第415章 百戶變千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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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5章 百戶變千戶

  韋泰聽到這個人事安排,簡直如同吃了蒼蠅一般難受。

  曾經的上司,已被投閒置散了,現在回來給我當手下?

  還是提督東廠?

  那豈不是說,以後得我去安排覃昌辦事?

  但無論是論資歷還是能力,朝野好像都公認我不如覃昌,現在這麼安排,是純粹為了噁心我嗎?

  「韋泰,去傳令吧。」

  周太后氣勢洶洶道。

  韋泰為難道:「太后老祖宗,這件事是否應該……」

  顯然韋泰不太願意奉命。

  我不想用老上級來給我當下級,哪怕是冒著違背你命令被你責罵的風險,我也不能隨便答應。

  周太后道:「現在是非常時期,以哀家所知,你韋泰跟覃昌好歹共過患難,難道眼下重新讓覃昌回來,替朝廷辦點兒事,還礙著你韋泰了?

  「哀家只是通知你,而不是跟你商議。孫兒,你覺得你岳父這個人事安排如何?」

  朱祐樘自然沒覺得怎樣。

  他甚至覺得,覃昌跟他還更熟悉些,畢竟之前懷恩當司禮監掌印的時候,他就經常能見到覃昌。

  反倒是他跟韋泰間並不熟悉,畢竟以前韋泰在司禮監中也屬於不起眼的小人物。

  「這……」

  韋泰還是顯得不情不願。

  張巒堅決不承認是自己推薦的東廠廠公人選,畢竟他只是順著太子女婿和太后的話說的,當即出言勸慰:

  「韋公公,我想太后作如此安排,更多是為了避免朝廷出現亂子,有些時候,禍起的根源是我等所不能預料的,得需要有經驗的人出來擔當重任。

  「等一切都定下來後,老人存在的價值也就實現了,比如說我,什麼都不懂,還是更應該回去頤養天年。」

  韋泰點頭道:「張侍郎所言在理,那就讓奴婢進去看看……陛下是否醒來,若不然的話……就如此去傳旨了。」

  「快去,快去!」

  周太后忍不住催促。

  似乎把覃昌提拔起來,很符合她的利益,至於她跟覃昌的關係怎樣,外人無從知曉,但是個人都知道,一旦覃昌重新起勢,肯定會對周太后感恩戴德。

  ……

  ……

  除了覃昌被起復為司禮監首席秉筆兼提督東廠太監之外,他的侄子覃雲很快也升了錦衣衛千戶。

  為什麼會晉升?

  覃雲自己都沒想明白。

  最近他也沒見到張家人,只是這天到北鎮撫司述職時,錦衣衛指揮使朱驥告知,他已晉升了千戶,且已委命新的職司,有了官服和衙所,即日起正式履職。

  「朱都督,敢問……卑職是做了什麼事嗎?為何……」

  覃雲顯得很疑惑。

  朱驥笑道:「覃雲,你是有福氣的,既擁有出了太子妃的張家人的友誼,還得到你伯父的欣賞……如今你伯父已經重新被朝廷委任為提督東廠太監,以後或調你貼刑於東廠,可說是……就此平步青雲啊。」

  覃雲這才明白過來,心道,原來是我伯父重新掌握權力,所以我才會獲得晉升?

  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我怎麼感覺如此彆扭呢?

  隨即覃雲就穿上新官服,跑去找覃昌行感謝之事。

  等到了地方他才發現,沒人跳出來阻攔,他居然長驅直抵覃府中堂,曾經不可一世的門子,現在就跟個孫子一樣,殷勤地跟在後面。

  「少爺,您稍等一下,老爺這就出來。」知客把他請到堂屋後,又自覺地給他奉上了茶水,這才恭敬退下。

  過了半晌,覃昌從外邊進來。

  覃昌面帶笑容,望向覃雲。

  覃雲趕緊起身見禮。

  覃昌壓了壓手,意思是讓覃雲不用多禮,然後走到中間的太師椅邊坐下,目露讚賞之色,道:「侄兒,此番多虧你了,咱家才重新被起用。」

  覃雲一聽懵了。

  怎麼跟我還有關係呢?

  不是說是你提督東廠後提拔我的麼?


  怎麼聽這意思,倒你是沾了我的光?

  「坐下來說話吧。」

  覃昌擺擺手示意覃雲坐下,隨後道,「陛下重病,如今在聖駕前,能管事的有三人,當然我說的是除了太后和太子外的人……這第一人呢,就是韋泰。」

  覃雲點頭。

  這點他是能想到的。

  皇帝跟前最得寵的中官,不就是司禮監掌印太監嗎?

  不是韋泰又能是誰?

  「第二人乃羅祥,此人是御馬監太監。」覃昌補充道。

  覃雲又點頭。

  他在想,要說這第三人,應該是御用監太監陳貴,或是你這個司禮監首席秉筆太監,再或者你說是一直守在宮裡的李孜省吧?

  難道指的是首輔萬安?

  不像!

  「第三人。」

  覃昌頓了頓,說道,「乃是你曾經多番與之接觸的太常寺卿、禮部右侍郎、翰林院侍讀學士張巒。」

  「嗯!?」

  覃雲瞪大眼,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這說的不是皇帝身邊近臣嗎?

  咋的,張巒被切了,準備入宮當太監?

  覃昌見覃雲面露驚訝之色,不由笑道:「你或有不知,張巒一直給陛下治病,負責宮裡宮外很多事,又深得太后和太子的器重,更因為他是太子妃的父親,先前幫太子做了幾件大事,算是彰顯了其能力和立場。」

  覃雲道:「這點……侄兒知曉。」

  在覃雲看來,張家人的確有這能力。

  當然張家除了張巒外,還有個本事很大的張延齡,不管怎樣,人家父子同心,從一開始就堅定不移幫太子,而做的很多事都是在他覃雲的眼皮底下完成的,他覃雲有幸成為見證者和部分事情的參與者。

  覃昌道:「太子如今監國,要用到很多人,其中大多數是新貴,或就包括你在內。此番正是有張巒的推薦,我才得以起復為司禮監中官。所以說,我跟著你享福了。」

  覃雲趕緊道:「伯父,您可千萬別這麼說,是侄兒一直承蒙您的照顧。」

  覃昌笑道:「你眼光好啊,或者說你運氣好……誰能想到,當初別人只是給你派了個沒人願意做的活,就讓你有今天的風光呢?

  「錦衣衛千戶之職,並非咱家給你的,畢竟我才剛起復,還是要擔心影響。若我所料不差的話,這中間或有太后的恩賜在裡邊。」

  覃雲聽到這兒,瞬間感覺非常振奮。

  連太后都知道有我這樣一個小人物?

  「你得用心辦事。」覃昌道,「這麼說吧,無論錦衣衛指揮使朱驥跟你說什麼,都不如我跟你說的……你現在就專心協助張氏一門,他們有什麼需要,你就去照辦。可千萬別主次不分。」

  覃雲道:「侄兒明白,離開您這裡,就趕緊去張府找張家二公子。」

  覃昌用欣賞的目光望過去,點頭道:「挺好的,有覺悟,以後你小子定非池中之物。先前我就說,咱覃家或要靠你,這才不過半年,預言就兌現了……在諸多年輕人中,你可說是佼佼者!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

  ……

  覃雲受到鼓舞,離開覃昌府宅後,馬不停蹄去找張延齡。

  見到張延齡時,張延齡正在院子裡曬東西。

  覃雲看著正在那兒擺放東西的張延齡,好奇地問道:「這是魚乾嗎?」

  張延齡聞言笑了起來:「覃千戶,你這是在取笑我嗎?」

  「不敢。」

  覃雲道,「剛去見過我伯父,他剛起復為司禮監秉筆太監,提督東廠,他讓我替他來感謝您父子二人,幫他獲得今日的地位。」

  張延齡道:「這可感謝不到我們身上來……這是宮裡邊的安排,與我們張家人何干呢?」

  覃雲道:「據說乃是令尊的推薦。或還有二公子的舉薦在內。」

  張延齡笑道:「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覃雲訥訥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也在想,你們父子倆那點兒勾當,沒人想知道,反正我覺得你爹聽你的指揮,這點總是沒錯的。


  「你升了千戶,不做旁的事嗎?」

  張延齡問道。

  覃雲趕緊道:「伯父讓我過來聽你的號令行事……一旦有什麼事需要我去做,只管支應,我責無旁貸。」

  對於這一點張延齡還是相信的。

  以前覃雲就很聽他父子倆的話,讓幹啥就幹啥,甚至還幫他們幹了不少私活。

  正因為以前還不是直接統屬的時候,都能聽從他們父子的吩咐辦事,現在覃雲知道他老父親馬上要當國丈,且還是顧命大臣一般的人物,那覃雲有什麼理由不替他們辦事呢?

  「當下沒事可做。」張延齡道,「大事發生在宮裡,我這邊就負責敲敲邊鼓……家父在宮裡也很少會出來。」

  覃雲道:「宮裡什麼大事?」

  張延齡似笑非笑地問道:「覃千戶,你真的不知道嗎?」

  覃雲想了想,道:「是否乃陛下重病?聽說……陛下已支撐不了太久。」

  「覃千戶,這話可不能亂說。」

  張延齡笑著說道。

  「在二公子面前說說也無妨,相信您應該比在下更清楚這回事。」覃雲趕緊表露心跡,自己為了前程,那是可以不顧後果去說話辦事的。

  張延齡笑道:「當前的情況確實如此,但也別傳出去……好像就是這幾天的事了吧。該發生的,總歸會發生,那是天意……但萬一陛下突然就轉危為安了呢?在事情沒真正發生前,一切還是未知數。

  「總之,只要沒人犯上作亂,我們就得保持顆平常心,靜觀其變……就好像一個家,只要能順利傳承下去,除了當事者外,家裡其他人坐享其成就好。」

  覃雲道:「您是貴人,卑職不敢與您比。」

  「覃千戶,你可不能這麼說,以你的能力以及做出的貢獻,將來功勞自然會有你一份,至少以後我給朝廷辦事,身邊得有個貼心人,我覺得沒有誰比你更合適了。」張延齡笑道,「畢竟咱相識於微末,那交情非一般人可比。」

  覃雲尷尬道:「卑職只是運氣好罷了。」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

  張延齡笑呵呵道:「說起來我們張家人才是運氣,能得太子垂青,姐姐順利嫁到宮裡,還得覃千戶鼎力相助。以後再有什麼事,可要承蒙覃千戶你多行照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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