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父女的相處方式(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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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3章 父女的相處方式(求月票)

  劉文泰給朱見深用上瀉藥了。

  藥是太醫院的人親自奉上的,甚至連章淵都沒有反對,主要是因為這會兒太需要彰顯太醫院老成員的醫學底蘊了。

  這次押寶劉文泰,也是看中劉文泰以前所展現出來的高超醫術。

  既然劉文泰想出來承擔責任,那就讓他試試,若是成了,對壓制張巒也是有好處的。

  當然現在太醫院上下也普遍認識到,人家張巒不再只是個太醫院的實控人,人家是以顧命大臣之身來做事的,下一步很可能會成為宰輔,而他們能攀上張巒這根高枝,或是太醫院上下的榮幸。

  原來太醫院裡也能出宰輔,說出去也會讓太醫們面目有光。

  用藥之後。

  暫時沒見什麼效果。

  章淵帶著劉文泰出來,嘴裡還在問:「行嗎?」

  劉文泰道:「藥都給陛下服下了,還能怎樣?剛才陛下並不是用鼻子送服的藥,而是用嘴……你也看到了,陛下對我們的藥沒任何排斥。」

  「可現在陛下……幾乎沒有神智了。」

  章淵很著急。

  恰好此時張巒和韋泰進來。

  二人趕緊噤聲。

  ……

  ……

  過了不多時,裡面傳來消息,說是皇帝躥稀了。

  一堆人衝進去收拾。

  也把內殿裡值守的人噁心得不行,張巒和韋泰都忍受不了從裡面跑了出來。

  「瞧瞧,都是你們幹的好事。」韋泰衝著章淵和劉文泰氣呼呼地喝問,「陛下現在仍沒醒,卻是這般……你們……作何居心?」

  一個正處於昏迷中的人,卻在猛烈躥稀,只能由他們這些中官常侍前去收拾,關鍵還不能騰挪地方,只能原地做好換洗等工作,你說有多折騰人?

  章淵和劉文泰無言以對,相互看了一眼,臉上均湧現擔憂之色。

  一堆人忙碌到很晚。

  這下張巒輕鬆了。

  反正用藥的人是劉文泰,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就在乾清宮門口的台階上坐著打哈欠,到後半夜,甚至坐在那兒睡著了。

  就在此時,有人給張巒披上了一件衣服。

  張巒警覺起來,等側目看過去,卻見覃吉居然站在旁邊。

  「覃公公?」

  張巒很好奇。

  這會兒連東宮常侍太監,也能出現在乾清宮了?

  覃吉道:「太子妃知曉您一直在這邊忙碌,便過來給看看……呶,太子妃就在那邊,您……要不要過去說兩句話?」

  說著,覃吉指著遠處一盞燈籠散發出微光的地方。

  張巒臉上帶著幾分遲疑。

  他自然想見見女兒,可這種時候,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哪裡敢越雷池一步?

  「來瞻,有事嗎?」

  正在殿門口透氣的李孜省見到覃吉的身影,殷勤地跑過來湊熱鬧。

  以李孜省的政治覺悟,自然能理解其中的訣竅。

  張巒好奇地問道:「李尚書,你回來了?」

  「剛回宮不久。」

  李孜省道,「你以為我要在外面停留多久?這邊有事的話,還不時得我去支應……覃公公,你是想讓太子妃見其父一面?此乃人之常情,來瞻,你趕緊去見吧。」

  「嗯。」

  張巒點頭道,「我稍微準備一下……勞煩覃公公去說一聲。」

  「好!」

  覃吉趕緊一溜小跑到了乾清門前,跟張玗告知這個好消息。

  李孜省拉了張巒一把,低聲道:「馬上就要天亮了,我在裡面聽說陛下的狀況已非常差,薨逝很可能就是這一兩個時辰的事。那劉文泰膽子倒是不小,竟敢在這時候用藥,聽他們說,你評價那藥是瀉藥?」

  「嗯。」

  張巒點頭。

  「好。」

  李孜省陰測測地道,「那就把治不好陛下的罪責全推到劉文泰身上。」


  顯然李孜省還在惱恨先前劉文泰出言頂撞他,難得找到個機會,就想把劉文泰往死里整。

  以前對劉文泰不出手,那是顧念自己的地位和名譽,可現在有機會藉助別人的手,李孜省也是毫不客氣。

  張巒解釋道:「他提前來找過我,提及若是治不好陛下,也算是替我擔個責,我覺得他沒惡意。」

  「治好了,他就能榮耀加身,感情他是想來個穩賺不賠?」

  李孜省嗤之以鼻,隨意又道,「剛才那位覃公公,你好生應付,未來那位很可能是印公,就是司禮監掌印太監,咱以後接觸的機會有很多。

  「至於韋泰,你別看他現在風光,但他在關鍵問題上並沒有完全站在太子一邊,倒台就是這幾天的事。」

  張巒點點頭,心想,你現在連覃吉都想巴結?

  李孜省道:「別準備了,誰你都不需要去說,趕緊去拜見太子妃,有人找你的話,我會替你說兩句。」

  ……

  ……

  張巒去見女兒了。

  張玗見父親那憔悴樣,不由抹了一把眼淚,道:「父親,你最近辛苦了。」

  「太子妃,不要這麼說,這些都是臣應該做的。」張巒回道。

  「父親為何如此生分?」

  張玗撅著嘴,有些不滿。

  明明父親就在宮裡,卻不來看望她,幾次邀請都沒得到回應,她這個做女兒的自然覺得,老父親沒有把自己當回事。

  張巒正色道:「君是君臣是臣,該有的分寸為父還是知道的……這些天,我都在做正經事,不敢擅離乾清宮一步。再則,我不來找你是為了你好,也為太子好……話說,大事就在這兩天發生,很可能……隨時的事。」

  張玗埋怨道:「那先前父親還幫……陛下醒過來?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張巒看了看左右,見覃吉站在遠處,周邊沒其他人,這才小聲道,「那是你二弟給的藥,我本來不明白他的用意。可在陛下醒來後,充分肯定了太子的作為,連太后都對我稱讚有加,認為這件事我照顧到了大局,有了陛下首肯,太子監國再沒任何障礙。」

  張玗問道:「你是想把什麼事都推給二弟嗎?」

  張巒氣呼呼地道:「你啊你……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嗎?要不是你二弟,我能站在這兒?」

  張玗見老父親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瞬間理解了老父親根本就不想被人關注,更不願意站在這麼高的位置上,情緒隨即平緩了很多。

  張玗好奇地問道:「那爹,你沒有治病救人的本事,是怎麼在宮裡挺下來,且還不被人發現端倪的?」

  「還能靠什麼?全靠你二弟給的藥方,還有他提前編排好的說辭,再就是有個徽州名醫汪機在身邊幫我,他對我底細並不清楚,但不知道為何,我說什麼,他都拿出很不對勁的眼神看我,事後卻一副對我很推崇的樣子。這個人……著實讓人捉摸不透。」

  張巒顯然沒意識到,自己無意中做的很多傻逼事,竟成了汪機模仿和學習的對象。

  也就是說,張巒在兒子幫助下,很多次都是在無形中裝了一把逼,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家裡人都還好吧?」張玗問道。

  「我上哪兒知道去?進宮這麼多天,中途就出去一趟,還就兩個時辰,我連你娘都沒見到……」

  張巒說到這裡,心中有些負罪感。

  出宮一趟,外宅倒是不忘過去,金屋藏嬌鵲橋相會的事也沒忘了做,卻唯獨把妻子和妾侍丟在家裡,愣是沒回去看看。

  張玗問道:「那……爹你幾時再出宮?」

  「那得看,大事幾時來。」

  張巒道,「你知道什麼意思吧?」

  「知道啊,就是……皇帝死,太子登基。」

  張玗見旁邊沒外人,說話無所顧忌。

  張巒嘆道:「你看,你比我都清楚,那你在宮裡好好待著,只等大事來臨就行。你放寬心,有我在,有太后撐腰,沒人敢動太子一根毫毛……為父就算是拼了老命,也會讓閨女你成為大明的皇后。」

  「爹……」

  張玗先前還怪責父親,現在突然又覺得老父親很偉大。

  為女兒,真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等等。

  老父親不就是個花瓶嗎?

  連他自己都說,他是在宮裡混日子的,感謝的話,不是應該對自己的弟弟說嗎?

  「哼!」

  張玗輕哼道,「險些就被爹的幾句漂亮話給蒙蔽了……爹你在宮裡能顧全好自己就算不錯了,再就是得趕緊想辦法找人出宮去問問延齡的意見。」

  「我倒是想啊,我要找人出宮,要麼是李孜省,要麼是陳貴,你說這兩個人,我能信得過嗎?有隻言片語從宮外流傳進來,那不得出事?」

  張巒也有些無奈。

  我是想跟你弟弟聯絡,奈何條件不允許。

  張玗道:「那你怎麼不找我?」

  「我……」

  張巒心說,找你管用?

  張玗白了老父親一眼,道:「你也知曉,現在太子監國,最近這幾天,覃吉和蔣琮他們出入宮門都很方便,你有事的話,直接跟覃吉說,他自己就能出宮幫你傳話。」

  張巒道:「嘿,我還真沒想到這一點,之前我光想著不要給太子添麻煩。」

  「行了,爹,現在知道了,你就不再把女兒的好心當成驢肝肺了吧?」張玗還是氣鼓鼓的樣子。

  張巒賠笑道:「好了,乖女兒,爹知道你孝順,不是任性,只是擔心為父出事。」

  「誰擔心你了?」

  張玗沒好氣地道,「我更擔心太子。」

  「好好好,你們小夫妻倆情深似海,這總該行了吧?你們這些小年輕,真不知在想什麼,既然你都知道事情很關鍵,為什麼不自己派人去找延齡呢?你把話帶進宮來,我不就不用這麼焦躁不安了。」

  張巒反過頭來埋怨女兒。

  張玗不滿道:「爹,你這是倒打一耙。」

  張巒道:「瞧你什麼用詞?哼,沒跟你弟弟學點兒好……」

  張玗蹙眉道:「爹,咱講講理行不行?得你這邊先傳遞消息過來,我才好派人去問二弟。」

  「你是在跟為父言笑嗎?」

  張巒氣呼呼地道,「你那二弟,跟個諸葛亮一樣,宮裡還沒發生的事,他都能提前猜到,你敢相信,他甚至之前提過,有人會主動給皇帝獻藥,讓我別去阻攔……

  「嘿,你猜怎麼著?真就有個劉文泰送死一樣跳出來獻藥,賊膽大!只要你問了他,他指定能把事給算準。

  「太子繼位的事,你也讓人問問他……關鍵時候,讓太子千萬別繃著,皇位要緊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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