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裝逼的岳父(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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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9章 裝逼的岳父(求月票)

  張巒本想明說,卻不太好意思在女婿面前吹牛逼。

  他心裡也在琢磨,就算我說的都是大實話,也難免會顯得我把自己太當回事了,無意間就把逼給裝了……

  還是不要在未來皇帝面前太張揚,這是吾兒教我的生存之道。

  「太子,是這樣的,如今萬閣老和劉閣老遇到點兒事,自顧不暇。」張巒道。

  「他們遇到何事?」

  朱祐樘是個非常較真兒的人。

  他主張的是但凡有不明白的地方,一定要刨根問底,這也是最近這段時間他非常難受的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因為沒人能跟他說清楚通州倉案背後的彎彎繞。

  張巒道:「他們……做了一些齷齪事,結果事沒辦成,還惹來一身騷。這麼說可能不太好,總歸是他們現在恐怕再也顧不得什麼通州倉之事了,因為萬閣老已提出辭呈,陛下也很可能會答應。」

  「啊?」

  朱祐樘依舊是一臉懵逼。

  旁邊的覃吉問道:「張先生,您所說的事,跟眼下為陛下診病這件事有關嗎?」

  「算是吧。」

  張巒微微頷首,道,「不知道覃公公聽說沒有?」

  「聽說了,據說萬閣老他們讓人去驗證種藥防治痘瘡之法是否真的管用,是這麼回事吧?」覃吉問道。

  張巒笑道:「對,就是這事兒!」

  覃吉不解地問道:「不是才剛發生幾天,事情還沒個結果嗎?」

  以覃吉想來,人家要驗證你張某人是不是騙子,現在結果都還沒出來,你就說人家惹一身騷?

  你也太自信了吧!

  「呵呵。」

  張巒笑道,「實驗結果如何,到現在的確沒出來,我也不知下一步將會如何發展,但萬閣老提出請辭,這我卻是明確知曉的……因為正是我去給陛下診病時,韋泰韋公公當著陛下的面提出來的。」

  覃吉謹慎地問道:「那有沒有可能,萬閣老打算以退為進,向您施壓呢?」

  張巒聽到這裡,已經忍不住得意地笑出聲來。

  萬安還以退為進呢?

  要是換作以前,以他那有限的政治覺悟,或許會跟覃吉一般,小心謹慎,也會往這方面想。

  但現在張巒的自信心爆棚,再加上如今他接觸的不是皇帝,就是李孜省、韋泰這種牛逼人物,甚至太子都只能來求教自己事情,還不斷問自己問題,那自己的境界還能像以前那麼低麼?

  他既然說萬安惹得一身騷,就一定是那樣,瞧不起誰呢?

  朱祐樘點頭道:「如果萬閣老主動請辭的話,那一定是遇到什麼不好的事情……岳父,是這意思吧?」

  「呃……對。」

  張巒笑著點頭道,「其實我也不想隱瞞太子,萬閣老沒事說我沒能耐為陛下治病,非要把我給撤換了,還說我禍國殃民,以種藥的方式影響百姓防疫,恐釀成大禍。結果呢,陛下頭幾天把萬閣老找來的大夫,傳召到宮裡治病,其後龍顏大怒……」

  覃吉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對朱祐樘解釋道:「太子,張先生應該是說,萬閣老對他無端攻訐,陛下本要靠萬閣老找來的大夫診治病情,結果傳召到宮裡才赫然發現,其醫術泛泛,難以成事。」

  朱祐樘點頭道:「父皇最初用岳父,不就是看中嶽父卓絕的醫術嗎?既然岳父的醫術連太醫院的人都認可,憑什麼一個普通的民間大夫就敢貿然挑戰岳父的權威呢?」

  張巒有些驚訝。

  心說,連你這個不諳世事的太子都能看明白的事,你那自詡聰明的老爹,前幾天怎就犯糊塗非對我產生質疑呢?

  真就是因為我是他兒子的岳父,他覺得我會聯合他兒子謀害他性命?

  朱祐樘道:「可是岳父,我問的不是給父皇治病之事,而是問通州倉虧空案。」

  張巒多少有些無語。

  看看。

  這女婿,剛才還覺得他有靈性,結果卻……依然是個死腦筋!

  難道他不知道,給他老父親治病,以及查通州倉這兩件事,其實是緊密聯繫在一起的嗎?


  連我這剛入朝堂的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為啥太子你就看不懂呢?

  要說太子你太過實在,不諳世事也就罷了,為何你身邊那麼多牛逼哄哄的先生,也沒人提點?

  還有覃吉,你這老傢伙正事不干,就喜歡隔岸觀火,非要在這兒湊臉熟呢?

  張巒道:「太子殿下,您不知道萬安為何要攻訐臣嗎?」

  「他……」

  朱祐樘想了想,略顯疑惑道,「應該是對父皇的身體關心,怕岳父你不能好好治病吧。」

  呸。

  你娘的!

  張巒心想,你是愚蠢到什麼程度,才能說出這種話來?

  照你這意思,那萬安可是個大忠臣,為了你的父皇竟不惜跟我這個外戚相鬥,是朝中文臣的典範了?!

  你腦子沒毛病吧?

  張巒又打量一旁的覃吉,問道:「覃公公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這個……」

  覃吉很多時候揣著明白裝糊塗。

  為的就是讓太子始終處在一個純良的狀態中,看似引導太子一心向善,但其實就是把太子給封閉在一個虛擬的環境中,導致太子越發不諳世事。

  張巒道:「太子,萬安從一開始,就是想通過通州倉之事,推動易儲,難道太子不知情嗎?」

  「我……」

  朱祐樘聽到這番話,臉色變得很難看,「我與他並無多少接觸,今年每次聽他講朝中事務,也都挺好的啊,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張巒問道:「有些事,我作為臣子,又跟太子有著相對緊密的關係,還真不好評價。」

  朱祐樘急切道:「岳父,你只管明說,我能受得了。」

  「就怕你受不了!」

  張巒此時顯得很固執,臉色難看,有點兒哀其不爭之意,說道,「太子啊,你對人太過善良了,難道你不知朝堂有多險惡嗎?

  「曾經的萬妃,為了易儲之事,跟梁芳等人暗中勾連,甚至將懷恩懷公公給放逐,你也不知情?」

  朱祐樘低下頭,就好像個受氣包一樣,卻沒有貿然去評價這件事。

  張巒道:「我到京城是在去年年末,當時剛到京城,陛下就為易儲之事找李孜省商議。」

  「啊!?」

  朱祐樘震驚地問道,「還有這種事?」

  張巒無奈地問道:「太子知道當時這件事是如何化解的嗎?」

  朱祐樘很傻逼地搖了搖頭。

  旁邊的覃吉忍不住出言提醒:「太子您忘了?年前銀台司那位李銀台,兩次讖言地動,全都命中,尤其是他預測泰山會發生地動,果真應驗,後來說乃上天震怒,或有更大的災劫,只有東宮有喜方能化解……這不就後來陛下讓您娶太子妃的緣由?」

  「是是,我想起來了,岳父,是有這麼回事。」

  朱祐樘很高興。

  但這幸福的笑容,在張巒看來,卻覺得很愚蠢。

  這孩子,幸好是別人家的,要是我自己家裡的,跟他說什麼都聽不進去,那不得氣死他老爹我?

  等等!

  我好像不止有個兒子叫張延齡,還有個誰來著?

  算了,愛誰誰。

  張巒道:「年後,萬妃過世前,舊事重提,陛下應允再度啟動易儲,結果卻以萬妃過世而告終。

  「其後,梁芳等人仍舊高舉易儲大旗,陰謀算計朝中大臣,包括東宮講官還有我在內,全都被他坑害,幸好發現及時,終於化險為夷。」

  朱祐樘臉上滿是失落之色,道:「是的,當時多虧岳父你提點,否則……可能真的會……」

  張巒問道:「那太子以為,梁芳和韋興倒台後,朝中就沒人再提易儲之事嗎?」

  覃吉聞言身體一震,驚訝地問道:「張先生,您不會是想說,朝中萬閣老和劉閣老他們也想推動易儲吧?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他們只不過是臣子罷了,實在沒必要依附於宮中某個勢力才對!」

  「因為他們名聲很不好,要是太子將來真的……成就大事,會器重他們嗎?到時肯定會破格拔擢東宮講官,找值得信任之人來接替他們!」張巒冷聲道。


  「我能成就什麼大事?」

  朱祐樘一臉懵逼地問道。

  覃吉臉色尷尬。

  在太子登基這件事上,他作為宮中的內官,是不敢亂說的。

  同時他也覺得,張巒這話說得也未免太過直接了。

  張巒道:「太子殿下,先前您不是說,讓我儘管提,什麼事你都能接受嗎?我不過是說到這兒,你就接受不了?那接下來該怎麼說嘛……」

  「可是……我真的沒聽懂啊。」

  朱祐樘一副委屈的模樣。

  覃吉很尷尬,面對太子投來的疑惑目光,他很想解釋,卻又張不開嘴。

  張巒無奈道:「陛下重病,太子或在未來某個時間段登基,繼承大明法統,這麼說,太子總該能聽懂吧?」

  「這……岳父,你……你豈能亂說?你……你……」

  朱祐樘霍然站起,指著張巒,似乎覺得張巒做了一件多麼天理難容的事情一樣。

  張巒哭笑不得,搖頭道:「如今這話是不好說出口,但有的人已在為此籌劃……正是萬安和劉吉有了這種心理準備,才認為太子將來不會器重他們,準備扶植一個他們認為合適的人選入主東宮……這麼說,太子能聽明白嗎?」

  「岳父,我不想聽了,你這話,實在是大不敬!」

  朱祐樘好像賭氣一般道。

  覃吉勸說:「太子殿下,雖然張先生這話說得直接了些,但其實並不過分,朝中其實很多人都有如此想法。」

  朱祐樘坐在那兒,生了好一會兒悶氣,隨後才道:「可是就算將來我……要選擇用誰不用誰,我也會先任用萬安和劉吉來穩定大局啊。」

  「可他們不這麼想。」

  張巒道,「這二人,朝中名聲已經差到沒譜了,鬼知道為何他們還一直盤踞在閣臣的位子上沒下來。

  「要是未來新皇登基,接受朝中大臣上疏,他二人恐怕要被唾沫星子給淹死。在這種情況下,你說他們會怎麼辦?

  「狗急跳牆之下,於是就出現了如今的情況……太子,這下你總該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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