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遛彎(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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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遛彎(求月票)

  京城。

  張家附近的一條大街上,一個半大小子一邊走一邊向兩個成年人普及肝病知識。

  張巒聽得似懂非懂,琢磨半天不得要領,一臉愁容:「兒啊,你說的太過玄乎了……單就說這肝衰竭,為父就理解得不是很透徹。」

  此時的他,就差拿個小本本把兒子的話全都記錄下來了。

  這幾乎是他一路上充當神棍時秉承的金科玉律,先記錄在冊,然後銘記於心,以便隨時隨地拿出來糊弄人。

  覃雲在旁聽了,心中也是十分詫異。

  你家小公子說話,你居然會聽不懂?

  他說的這些內容難道不是你手把手教的嗎?

  張延齡道:「所謂肝衰竭,是因為體內膽紅素長期處於高位……這膽紅素一多,會讓人身體和眼白髮黃,此物本身便具有一定毒性,若是長期處於高位而不得緩解,那身體的肝功能就會受到嚴重損傷,一旦徹底崩潰,就成了肝衰竭。」

  「那麼……」

  張巒本想問兒子,什麼叫膽紅素,又該如何應對,但旁邊有個豎著耳朵傾聽的覃雲,不由瞪過去一眼。

  覃雲報之以尷尬的笑容,他似乎也覺得自己湊得太靠前了,只能往後退了兩步,方便人家父子倆對話。

  張巒這才續問:「那……有什麼辦法可以緩解嗎?」

  「沒辦法。」

  張延齡搖頭道,「一旦發展到肝衰竭這一步,那真就是大羅金仙難救……除非是把肝給挖出來,跟別人的好肝換一下。」

  「咳咳……瞧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張巒聽了差點兒崩潰,這世上哪裡有醫生敢換人五臟六腑的?你小子別是跟我胡吹大氣吧?

  張延齡無奈地道:「過個幾百年,這種搶救方法或還有機會實現,但換到現在嘛……唉!還是算了吧。」

  覃雲實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出言問詢:「兩位,你們是不是在談宮裡某一位貴人的病情?」

  張延齡故作好奇地反問:「肝脾之病是個人就容易得,我們有指名道姓說誰嗎?我只是在跟家父探討肝病的一些狀況,覃百戶你可別誤會。」

  「對對對,您看,是小的失言了。」

  覃雲本來在張延齡面前挺有自信的。

  但現在……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水平跟人家比,差了十萬八千里不止,連身段都不自覺放低了許多。

  心裡由衷地發出感慨,不但眼前這位未來的國丈不簡單,連小國舅也是非同一般的人物。

  張巒無奈道:「延齡,為父知道你在說什麼,可這跟今日是否起霧……有關係嗎?咱出來不是遛彎的吧?」

  張延齡笑道:「就是遛彎啊……可不敢走遠了,一旦起霧,姑父定會往咱家奔,不早些趕回去見他行嗎?」

  「呃……」

  張巒一怔。

  兒子這自信……

  完全就是屬於迷之自信吧!

  咋就讓人看不懂呢?

  張延齡道:「覃百戶,最近有人來我們家拜訪嗎?比如說找我父親辦事的?」

  「有是有……但好像是找您的。」

  覃雲想了想,回答道。

  張巒一聽不由瞪大了眼,驚訝地問道:「何人?為何不請到府上來敘話?」

  「爹,你別激動,不是你想的那個人。」

  張延齡笑著說道。

  張巒和覃雲同時看向張延齡,心裡都在想,這小子說的是誰?

  張巒隨即便明白過來,我想找的世外高人,應該不會主動登門來訪,那兒子平時是如何跟他相見的?

  「誰啊?」

  張延齡再度問道。

  「自稱姓柴,來過兩趟了,但我都沒讓他靠近貴府家門,好像是從山西那邊來的年輕人。」覃雲道。

  張巒疑惑地嘟囔:「姓柴的年輕人?我們認識這樣的人嗎?」

  張延齡笑著問道:「爹,莫非你忘了?頭幾天,我跟你說過,有關晉商也找人去應選太子妃之事?」


  張巒一拍腦門兒,恍然道:「哎呀,我怎把這茬給忘了?那他……應該是他家的閨秀最後沒被選上吧?」

  「張老爺,您這不是言笑嗎?」

  覃雲苦笑不已,搖頭道,「您家的千金都選上了,可不就是人家的閨女落選了嗎?」

  「呵呵。」

  張巒聽到這裡,捋著鬍子,一臉得意的樣子,隨即他想到什麼,皺眉道,「他不會是來報復的吧?或者他認為是我從中作梗,一時惡從心頭起怒從膽邊生,特地前來……」

  「爹,別自己嚇唬自己,你就是一介監生,除了一手防治痘瘡的絕活,其他並無什麼本事,更不要說人脈了……晉商家的女兒選不上太子妃,與咱何干?」

  張延齡笑著打趣。

  張巒一聽,不由往覃雲那邊瞅了一眼,迅即明白兒子是什麼意思。

  雖然覃雲知道他跟李孜省有一定關係,但顯然這層關係並不外顯,是在他家選上太子妃之後覃雲才過來當「門童」的,李孜省最近又沒登門造訪過,他知道個鳥啊?

  說多了,反而容易泄露自家機密。

  張延齡若有所思道:「那個年輕人好像叫柴蒙,是個生員,學問什麼的挺不錯,為人還算可以,但就是有些嫉惡如仇。跟他妹妹現在屬於相依為命。」

  「挺好的,隨他去吧……」

  張巒笑了笑。

  意思是,他好不好的與我們張家人沒啥關係,最好是這輩子都不相見。

  張延齡問道:「爹,你不是說要給我請個先生嗎?要不然……就把這個柴蒙請回來,人家好歹有功名在身,讓他給我授課,你覺得如何?」

  「啊?」

  張巒一怔,隨即皺眉道,「延齡,你既都知道他是什麼人,居然還要請他做西席?他妹妹可是……」

  張延齡笑道:「總歸沒選上,不是嗎?請一個思維活躍的小秀才授課,總比請個四五十歲的老學究回來教我更好吧?」

  「你……唉!這事回頭再說……」

  張巒有些氣急敗壞。

  你說的老學究,不會是指老子我吧?

  這兒子也不知怎麼了,今天想跟他談點「正事」,他怎麼就在這裡七彎八繞地說一些有的沒的?

  竟然還想把他姐姐選太子妃時的競爭對手的哥哥找回來當先生?

  他很想問,兒啊,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張延齡當然有自己的打算。

  在張延齡看來,找先生這件事,如今看來已是勢在必行,但要找個自己能控制拿捏得住的,這樣才方便他以後逃學以及施行一攬子計劃,這要是找個不開眼的老學究回來,整天以師長的名義打壓他……

  他未來幾年還有好日子過?

  「罷了,不說這個姓柴的……你只管告訴我,你要我見的人住在哪兒,快快在前帶路!」

  張巒已經忍不住催促了。

  不用跟你說得太詳細,你只管帶我去見高人就行了。

  張延齡抬頭看著天,好似壓根兒就沒聽到張巒的話一般,嘀咕道:「天色不太好啊……爹,你快看看,是不是雲霧要來了?」

  張巒抬頭瞅了一眼,看到一輪紅日騰空,金輝鋪灑大地,頓時一張老臉氣得通紅,破口大罵:「這他娘的像是有霧的樣子?」

  「快了,快了。」

  張延齡一副不急不忙的樣子,瞥了眼前面的麵攤,招呼道:「爹,你不是喜歡吃麵嗎?咱路邊吃幾碗去,也請覃百戶吃上一碗……說起來認識那麼久了,咱還沒請過覃百戶吃飯呢。我們也要感謝他這些日子一貫以之的照顧啊。」

  覃雲趕緊道:「小官人,您言笑了,這些都是小的應該做的。」

  張巒肚子適時地發出「咕咕」的響聲,頓時把尋找高人的念頭拋到九霄雲外,大手一揮道:「客氣啥,路邊吃麵去。兒啊,不得不佩服你這張嘴,有用的沒說兩句,倒是把為父給說餓了。那咱就先吃麵,吃完面你可一定要……」

  「爹,我要吃加肉的,還要加兩份。」張延齡插話道。

  「哼哼,隨你。」

  張巒皺著老臉。

  他這會兒也看不清兒子是真貪吃,還是在故意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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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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