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心中有喜方能沖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49章 心中有喜方能沖喜

  張家正堂。

  張巒迎著兒子揶揄的目光,幽幽道:「窮怕了,窮怕了啊……為父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抬幾箱子錢,直接砸到你二伯臉上,讓他以前狗眼看人低……

  「不但我要拿錢砸他,還要他主動上咱們家來借銀子,改而由我去說一些難聽的話,讓他聽了痛不欲生!」

  張延齡聽得一陣迷糊。

  自己這父親……

  自尊心很強啊!

  你以前是跟人家開口借過幾回銀子?

  又被人家數落了幾回?

  讓你這麼刻骨銘心?

  「爹,咱們家要是有銀子,是不是先給我點,讓我過幾天爽利日子?幹嘛光想著在二伯面前裝腔作勢?那完全沒意義啊!」張延齡道。

  張巒扁扁嘴,不以為意道:「有了銀子,肯定不會少了你那份兒……為父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想要宣洩一下。

  「也罷,幾百兩銀子就不是銀子了嗎?找人賣了吧。」

  「別別別!」

  張延齡趕緊勸阻,「這畫作,咱還是先別賣了。」

  「為何?連那位李侍郎都說,這畫作任由我處置……我拿來賣錢,改善一下家裡的生活,有何不可?」

  張巒似乎很尊重兒子的意見,並沒有自作主張。

  換作以前,我干我的事,用得著你這個小輩過問?

  更不會商議了。

  張延齡無奈地道:「姐姐參選太子妃雖有了結果,但空有其名,暫時還沒嫁入東宮,目前我們需要保持低調。

  「父親您想啊,這京師畫作的收藏圈子就那麼大,非富則貴,他們要是問咱這畫作從哪兒來的,你怎麼說?」

  「實話實說啊。難道這是我偷來的?」張巒皺眉。

  張延齡道:「關鍵點就在這兒。你實話實說,告訴他人此畫乃李孜省饋贈,那人家問你,你一個太子妃的父親,為什麼會跟李孜省過從甚密,甚至他還送你貴重畫作,你怎麼說?

  「若有人把咱們家跟李孜省來往密切的事對外傳揚,惹來他人非議,怕是強勢如李孜省也想著儘早跟咱撇清關係。」

  「嘶。」

  張巒吸了口涼氣,瞠目道,「你小子……」

  至於你小子怎樣,他沒說出後續的話,但明顯被兒子這套邏輯給說服了。

  張延齡嘆道:「姐姐嫁入東宮的事還沒完全定下來,就算是定了,如今陛下健在,太子地位仍舊是朝不慮夕,可不能讓人知道咱與李孜省來往密切。

  「以前您沒有東宮姻親這層關係,跟李孜省偶有往來,沒什麼大不了,但現在你的行為,牽涉到了東宮的面子,就不得不考慮當下太子的艱難處境了。」

  「行了,行了……你小子思路活泛,想得多,深謀遠慮,值得嘉獎,這總該行了吧?」

  張巒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卻知情識趣,並沒有為難兒子。

  「為父算是明白了,最近家裡這些改變都來自於誰……哼,這一切還不都是你小子作妖的結果?」

  張巒傲嬌地道。

  張延齡一臉不服:「啥叫作妖?父親覺得我是妖怪嗎?」

  張巒改換上和顏悅色,笑道:「兒啊,千萬別誤會,為父不是在譏諷你,你有本事,為父高興還來不及呢。

  「現在你再給為父說說,咱怎麼才能……發家致富呢?就算當上了太子妃的父親,想得到銀子好像也挺難的,若只能像牙縫裡擠出來一樣,眼巴巴等著別人來送,那幾時才能……家財萬貫吶?」

  張延齡問道:「爹,你是想家財萬貫,還是想富可敵國?」

  「說什麼胡話呢?單憑人力,怎麼可能做到富可敵國?」

  張巒皺眉,不過眼神中卻透露出些許期待。

  那才是人生最高追求啊!

  張延齡笑著說道:「等著吧。還記得我跟父親說過的話嗎?當今這位陛下,恐怕命也不會長久了……咱也就私下說說,別出去外傳,很可能……就是今年的事。

  「等太子登基,而父親在其登基的路上多給予一些幫助,你猜太子上位後,會不會想著饋贈我家?」


  「好好好,天家的財富不可計數,為父就信你小子一回。」

  張巒一反常態,旋即推了兒子一把,催促道:「快進屋去好好安慰一下你姐姐……為父總覺得她情緒不太對勁,別再整出什麼么蛾子來。目前家裡就你小子能跟她說上話,連我和你娘都不行。」

  ……

  ……

  紫禁城。

  安喜宮。

  朱見深正在探望病中的萬貴妃,並給她帶來了太子將要大婚的消息。

  萬貴妃強撐著病體坐了起來,淒聲道:「陛下,臣妾的病好多了,只需再靜養一段時間便可痊癒……您實在不該為臣妾的病而做出一些違心之舉。臣妾的意思,太子的婚事,還是暫緩吧。」

  一旦萬貴妃覺得自己的病情日趨好轉,生命無憂,立馬就開始阻礙起朱祐樘的婚事來。

  不為別的,就在於朱祐樘大婚會讓其儲君之位更加穩固。

  成家立業乃舉世共識,一個成婚後的太子,會被大臣們認為已初步具備男人的擔當,會上奏請求皇帝將更多治事的權力交給太子,而太子一旦得勢,極有可能會反噬萬貴妃及其家族和黨羽。

  朱見深搖頭道:「愛妃不必起來……你需要靜養,保持一個平和的心態很重要。外面的事還是交給下邊的人來做吧。」

  說著,朱見深的神色有些迴避,甚至展露出些許心疼和不忍。

  顯然他不想說出真相:愛妃你的病情好轉很有可能只是曇花一現,要是上天真要收你的性命,朕也沒什麼好辦法。

  至於用東宮大婚來沖喜,那就是信則靈不信則不靈,你都不覺得這是喜事,哪兒能把喜衝到你身上?

  沖喜的原理大概就是用喜事帶來的情緒方面的變化,衝破病魔的束縛,重獲新生……而你顯然不具備沖喜的條件,這怎麼行?

  朱見深又適時地做出補充:「太子年歲不小了,你是看著他長大的,理應視如己出,無論誰來做太子,都是朕的孩子,身上流淌著朕的血脈……你不該為他感到高興嗎?」

  萬貴妃聽了,簡直想吐血。

  我高興個鬼啊!

  沒當場七竅流血就已是邀天之倖!

  不管他母親當初怎麼死的,這孩子初登大寶復仇心切之下,多半會把帳算到我頭上,且他還會把前半生所受的欺辱,也一併推到我頭上。

  我可不敢賭他是真的熊,還是故意裝熊,在我看來,就應該從根子上杜絕此子登頂之路,一勞永逸。

  就算我真的一病不起,他要找我家族算帳,也是我所不能容忍的。

  「大婚就定在近日。」

  朱見深介紹當下面臨的窘迫境況,「愛妃,初九、初十這兩天對你來說非常非常重要,一旦跨過去人生就一片坦途,可長命百歲。你一定要安心靜養,不要有太多牽掛。另外,那兩日朕要出宮參加大祀,不能在宮裡作陪。」

  萬貴妃道:「陛下實在不該為臣妾一人之事,耽誤朝政……這幾日臣妾明顯感覺身體好了很多,能吃能睡,您不必太過掛懷。」

  「好,好。」

  朱見深臉上滿是欣喜。

  李孜省說,愛妃的考驗就在初九大祀那天,還說什麼屆時會有邪霧發生,朕看這完全就是捕風捉影。

  看看愛妃的身體狀況,的確比初一那天好多了,怎麼可能會出事呢?

  「陛下。」

  就在此時,安喜宮的小太監進來通稟,「邵妃娘娘帶著四皇子殿下,前來給萬妃娘娘請安。」

  朱見深走到榻邊,輕撫萬貴妃柔順的秀髮,笑道:「那就讓他們進來吧。朕正好有事,先離開一下……你們姐妹情深,有什麼話,自行說去。朕就不在此打擾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