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世界在哭泣（下）
一棵小草生成了一片綠洲。
這對妖國來說是一種向榮的信號，是能夠與小草達成簡單合作的徵兆，在這種關鍵時刻按理來說是絕對不會允許有外人進入到三千里赤地的。
妖皇偏偏為李子冀開了這個口子。
林影知曉，陛下與打碎通幽之地這件事，一定有什麼關聯。
但這樣的念頭也只是在他心裡一閃而逝，他沒有去深思，也不願去深思，既然這是陛下做出的決定，那他只需要遵守就可以了。
「這一次李縣侯大可以多留一些時間。」
他開口說道。
上一次李子冀來到三千里赤地，就只是走到那棵小草的面前，伸手輕輕觸摸一瞬，然後便轉身離開，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知道事情不會那麼簡單，那一瞬的短暫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子冀點點頭：「我會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到來，那片綠洲上的花草全都開始搖晃起來，似乎是在歡迎一位客人，也似乎是在排斥一位客人。
林影始終鎮守在這裡，也和小草有了初步的溝通，多少能夠感受到小草的意志：「看樣子似乎並不太歡迎你。」
他的腳步停下，李子冀的腳步依然向前，走進了那片綠洲，邁步所過之處，花草都在主動避讓。
「他會歡迎我的。」
李子冀平靜道。
這片綠洲不大不小，大概方圓數十米距離，在範圍里有一條小河循環流淌，生生不息。
那棵小草，就在這片綠洲的最中心處。
花草避讓出了一條小路，李子冀來到了那株小草前停下，然後盤膝坐下，就像是上次見面的時候一模一樣。
小草靜靜地生長在那裡，沒有如其它花草那樣搖晃，永遠都是這樣的安靜。
或許它在等待著李子冀開口說些什麼。
只是李子冀這一次卻並未像上次一樣，他靜靜坐著，看著同樣安靜的小草，一言不發，就這麼沉默著。
從白天，到黑夜，然後再到白天。
這一天一夜的時間裡，李子冀都是紋絲不動，只有小河依然流淌不停，四周的花草香氣令人感到沉醉。
這和對峙無關，和先後無關，李子冀只是在思考，思考以前自己從未想過的角度，一直在忽略的問題。
「你為什麼會幫助妖國？」
當所有的疑問全都思考清楚之後，李子冀便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
上一次短暫交流，小草明確拒絕了他的接觸，天地之骨也說過，小草在千萬次的輪迴之中不停的積蓄生命之力，打算有朝一日強行用旺盛的生命讓世界停止輪迴，最大限度的延長時間。
所以不停積蓄生命力的小草，為何現在要釋放生命力幫助妖國在崩滅之中保存自身？
小草當然是不會說話的。
李子冀道：「你應該很清楚，那條路是走不通的。」
就算是積蓄的生命力足以延續五萬載，十萬載，可十萬年過去之後呢？
輪迴依然要繼續，終究還是逃不過慢性死亡的結果。
無動於衷的小草輕輕晃了晃，似乎是在對李子冀的話做出回應。
李子冀也終於在這時候伸出了手，如上次一樣，觸摸到了小草的葉子上，他再度經歷了一切，然後從一切之中抽離。
看見了那個穿著紅色肚兜的小胖娃娃，滿是落寞和孤單的坐在草原上。
他難過的看著李子冀，目光中滿是憔悴和無能為力，似乎是在說，除了這樣還能怎麼做呢？
在這片草原上，李子冀走到了他的身邊坐下，然後道：「治標不治本的法子何必去用？與其註定緩慢地走向死亡，莫不如向死而生，搏一線生機出來。」
他側目看著小胖娃娃，平靜的目光沒有一點退避：「孤注一擲這種事情，偶爾也要做一做才行。」
小胖娃娃坐在那裡，難過的眼中帶著痛苦之色，像是陷入泥潭之中不停掙扎的人，孤注一擲失敗的代價無法承受，這是他身為世界化身所不能接受的豪賭。
李子冀明白他的顧慮，道：「我打碎了通幽之地。」
他說出了這件事。
他也很清楚這件事會帶來什麼後果。
小胖娃娃聞言渾身一顫，臉上出現了難以置信和慌亂，那紅色的肚兜，都開始變得虛幻起來，顯然因為這句話而感到了不知所措。
李子冀沒有給自己留後路，同樣，通幽之地的破碎，也意味著這株小草的退路也隨之消隕。
「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們的選擇。」
李子冀抬起自己的右手，奇物手環就在那裡微微散發著微弱的光亮。
「就算是再如何落魄的人，也都是嚮往美好的，世上從沒有人不會嚮往完美，實力，家世，伴侶，心性，情誼，性情，運氣，每個人都希望自己是十全十美的。」
「如果你在一個人窮困潦倒的二十歲時，扔給他一枚銅錢，告訴他有一半一半的可能成為完美或走向死亡，他未必會選，但倘若你在一個人垂朽遲暮的老年之時再給他這樣一個機會，那他是一定不會拒絕的。」
李子冀看著小胖娃娃，道：「你現在就是這樣垂暮的老人。」
小胖娃娃身子一軟，滿是頹然，失魂落魄。
李子冀忽然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小胖娃娃迷茫抬頭。
李子冀的眸子裡帶著認真和溫柔，輕聲開口：「你為什麼會生長在這片赤地呢？」
當初天地之骨說過，小草千萬次輪迴都是深藏世界之下，在積蓄到足夠的生命力之前是絕對不會出現的，可這一次卻偏偏生長到了地面。
李子冀道：「你從世界之下來到世界之上，不正是希望有人能夠帶你離開嗎？」
小胖娃娃渾身一僵，似是怔在了那裡。
他為什麼要從世界之下來到世界之上？
難道不正是因為看不見希望，所以期待著有朝一日，有一個人能夠帶著希望朝他走來，然後伸出手告訴他，說一句我幫你。
現在李子冀來了。
帶著他所需要的希望，帶著不留退路的決絕，帶著願意付出一切的堅定。
所有的拒絕，所有的無措，所有的絕望，仿佛都在這一瞬得到了釋放和解脫。
「我幫你，所以也請你幫幫我。」李子冀摸著他的腦袋，微笑說著。
小胖娃娃只感覺世間一切都變得很是安靜，他與李子冀對視著，滿臉淚花，打濕了肚兜。
這對妖國來說是一種向榮的信號，是能夠與小草達成簡單合作的徵兆，在這種關鍵時刻按理來說是絕對不會允許有外人進入到三千里赤地的。
妖皇偏偏為李子冀開了這個口子。
林影知曉，陛下與打碎通幽之地這件事，一定有什麼關聯。
但這樣的念頭也只是在他心裡一閃而逝，他沒有去深思，也不願去深思，既然這是陛下做出的決定，那他只需要遵守就可以了。
「這一次李縣侯大可以多留一些時間。」
他開口說道。
上一次李子冀來到三千里赤地，就只是走到那棵小草的面前，伸手輕輕觸摸一瞬，然後便轉身離開，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知道事情不會那麼簡單，那一瞬的短暫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子冀點點頭：「我會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到來，那片綠洲上的花草全都開始搖晃起來，似乎是在歡迎一位客人，也似乎是在排斥一位客人。
林影始終鎮守在這裡，也和小草有了初步的溝通，多少能夠感受到小草的意志：「看樣子似乎並不太歡迎你。」
他的腳步停下，李子冀的腳步依然向前，走進了那片綠洲，邁步所過之處，花草都在主動避讓。
「他會歡迎我的。」
李子冀平靜道。
這片綠洲不大不小，大概方圓數十米距離，在範圍里有一條小河循環流淌，生生不息。
那棵小草，就在這片綠洲的最中心處。
花草避讓出了一條小路，李子冀來到了那株小草前停下，然後盤膝坐下，就像是上次見面的時候一模一樣。
小草靜靜地生長在那裡，沒有如其它花草那樣搖晃，永遠都是這樣的安靜。
或許它在等待著李子冀開口說些什麼。
只是李子冀這一次卻並未像上次一樣，他靜靜坐著，看著同樣安靜的小草，一言不發，就這麼沉默著。
從白天，到黑夜，然後再到白天。
這一天一夜的時間裡，李子冀都是紋絲不動，只有小河依然流淌不停，四周的花草香氣令人感到沉醉。
這和對峙無關，和先後無關，李子冀只是在思考，思考以前自己從未想過的角度，一直在忽略的問題。
「你為什麼會幫助妖國？」
當所有的疑問全都思考清楚之後，李子冀便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
上一次短暫交流，小草明確拒絕了他的接觸，天地之骨也說過，小草在千萬次的輪迴之中不停的積蓄生命之力，打算有朝一日強行用旺盛的生命讓世界停止輪迴，最大限度的延長時間。
所以不停積蓄生命力的小草，為何現在要釋放生命力幫助妖國在崩滅之中保存自身？
小草當然是不會說話的。
李子冀道：「你應該很清楚，那條路是走不通的。」
就算是積蓄的生命力足以延續五萬載，十萬載，可十萬年過去之後呢？
輪迴依然要繼續，終究還是逃不過慢性死亡的結果。
無動於衷的小草輕輕晃了晃，似乎是在對李子冀的話做出回應。
李子冀也終於在這時候伸出了手，如上次一樣，觸摸到了小草的葉子上，他再度經歷了一切，然後從一切之中抽離。
看見了那個穿著紅色肚兜的小胖娃娃，滿是落寞和孤單的坐在草原上。
他難過的看著李子冀，目光中滿是憔悴和無能為力，似乎是在說，除了這樣還能怎麼做呢？
在這片草原上，李子冀走到了他的身邊坐下，然後道：「治標不治本的法子何必去用？與其註定緩慢地走向死亡，莫不如向死而生，搏一線生機出來。」
他側目看著小胖娃娃，平靜的目光沒有一點退避：「孤注一擲這種事情，偶爾也要做一做才行。」
小胖娃娃坐在那裡，難過的眼中帶著痛苦之色，像是陷入泥潭之中不停掙扎的人，孤注一擲失敗的代價無法承受，這是他身為世界化身所不能接受的豪賭。
李子冀明白他的顧慮，道：「我打碎了通幽之地。」
他說出了這件事。
他也很清楚這件事會帶來什麼後果。
小胖娃娃聞言渾身一顫，臉上出現了難以置信和慌亂，那紅色的肚兜，都開始變得虛幻起來，顯然因為這句話而感到了不知所措。
李子冀沒有給自己留後路，同樣，通幽之地的破碎，也意味著這株小草的退路也隨之消隕。
「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們的選擇。」
李子冀抬起自己的右手，奇物手環就在那裡微微散發著微弱的光亮。
「就算是再如何落魄的人，也都是嚮往美好的，世上從沒有人不會嚮往完美，實力，家世，伴侶，心性，情誼，性情，運氣，每個人都希望自己是十全十美的。」
「如果你在一個人窮困潦倒的二十歲時，扔給他一枚銅錢，告訴他有一半一半的可能成為完美或走向死亡，他未必會選，但倘若你在一個人垂朽遲暮的老年之時再給他這樣一個機會，那他是一定不會拒絕的。」
李子冀看著小胖娃娃，道：「你現在就是這樣垂暮的老人。」
小胖娃娃身子一軟，滿是頹然，失魂落魄。
李子冀忽然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小胖娃娃迷茫抬頭。
李子冀的眸子裡帶著認真和溫柔，輕聲開口：「你為什麼會生長在這片赤地呢？」
當初天地之骨說過，小草千萬次輪迴都是深藏世界之下，在積蓄到足夠的生命力之前是絕對不會出現的，可這一次卻偏偏生長到了地面。
李子冀道：「你從世界之下來到世界之上，不正是希望有人能夠帶你離開嗎？」
小胖娃娃渾身一僵，似是怔在了那裡。
他為什麼要從世界之下來到世界之上？
難道不正是因為看不見希望，所以期待著有朝一日，有一個人能夠帶著希望朝他走來，然後伸出手告訴他，說一句我幫你。
現在李子冀來了。
帶著他所需要的希望，帶著不留退路的決絕，帶著願意付出一切的堅定。
所有的拒絕，所有的無措，所有的絕望，仿佛都在這一瞬得到了釋放和解脫。
「我幫你，所以也請你幫幫我。」李子冀摸著他的腦袋，微笑說著。
小胖娃娃只感覺世間一切都變得很是安靜，他與李子冀對視著，滿臉淚花，打濕了肚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