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那就打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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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人們的目光第一次仰望星空,就一定會好奇那片星空里究竟有什麼。

  當人們的目光第一次俯瞰海面,就一定會想知道那好似無窮深的海底到底是什麼樣子。

  很湊巧的是,宋登南的這兩個念頭,是在同一個晚上生出的。

  「父親,這海有多深,天有多高?」

  剛滿九歲的夜晚,宋登南第一次跟隨父親出海,他出身不算差,家中養著方圓千里都赫赫有名的商隊,產業遍布大小勢力,雖然比不上那些一流勢力,可自家的小日子,卻也過的安穩。

  他也看過很多次的星空,或許是因為以前年紀太小的緣故,從來都沒生出過類似這樣好奇的念頭,但今天卻突然對此生出了強烈的好奇心。

  也許是因為滿了九歲,按照家中的規矩算得上是小大人,也許是因為這夜晚的海洋,美的令人沉醉,移不開眼眸。

  今晚是個萬里無雲的好天氣,明亮的月光微微有些發黃,像是一盞燈掛在天上,照耀著海水生出粼粼波光,大船行駛的非常平穩,任誰都會為這樣的景色而怔然。

  宋登南一會兒看看天上的月亮,一會兒又看看海中的月亮,渾身上下都帶著不安分的雀躍。

  宋齡瞧著自己兒子如此模樣也是怔了一瞬,旋即眼底也露出了笑容,宋登南年紀雖然還小,可平日在家中也是穩重的性子,倒是沒想到今晚會如此的活潑。

  不過的確啊...

  他望著今夜的天空和海面,饒是他經常走海,也鮮少見到如此清澈的美麗。

  「海深不見底,天呢,也是高不可攀。」

  宋齡笑著回答道。

  宋登南卻對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父親,你說過,九歲就不算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就不能用這麼模稜的答案糊弄。

  宋齡走到他的身側,一手撐著船,一手摸著他的腦袋,輕聲道:「普通人得見日月已是萬幸,想窺其究竟便是錯事,當對天地抱有敬畏,若你當真想要知道,等神魂圓滿之後便努力修行,有朝一日有幸能成為大修行者,你此刻的問題,就能夠得到答案了。」

  宋登南能夠聽出父親那輕聲細語之中所帶有的期盼,於是便用力地點了點頭,他望著海面上的月影,心中期待著自己神魂圓滿能夠修行的那一天。

  我一定要看看海到底多深,天到底多高。

  小小年紀的宋登南如此想著。

  這一天並沒有太晚來到。

  宋登南記得自己入五境那一年,是三十二歲,當他在宇宙之中穿梭數月,當他自通幽之地了解到十方世界的真相後走出歸來,這位從踏足修行路開始就一往無前的男人,第一次生出了類似於躊躇動搖之類的心思。

  面對這樣的世界,他不知如何是好,生出了迷惘不安的情緒。

  很自然的,宋登南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他已經數年沒有回來過了,家中一切都沒什麼改變,父親看上去也和以前沒什麼兩樣,畢竟父親也是四境修士,壽元不短。

  宋齡很了解自己的兒子,他臉上的笑意沒有浮現多久,因為他看見了宋登南眼底的迷惘。

  「你是咱們宋家幾代人第一個入了五境的,算是光宗耀祖了。」

  宋齡正在花園裡壘一圈花壇,拍了拍已經壘好的部分示意宋登南過來坐下。

  宋登南嗅著家中自小聞到大的花香,心中焦躁的情緒隨之平靜了不少,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問道:「父親,修行是為了什麼呢?」

  宋齡取笑道:「你一個堂堂五境大修行者,向我一個區區四境討教修行?」

  宋登南道:「小時候,您也總是在教導我。」

  宋齡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笑意也緩緩收斂,然後在自己兒子身邊坐下,沉吟了片刻後說道:「我沒辦法教你如何修行,也沒辦法告訴你什麼才算是修行。」

  他說完這兩句話,然後忽然問道:「你還記得剛滿九歲那天晚上嗎?」

  宋登南點了點頭:「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天晚上。」

  他能走到如今,回頭去看,一切的起源不正是那天晚上嗎?

  宋齡說道:「當年你問我天有多高,海有多深,那麼現在的你可有了答案?」


  宋登南道:「我去到過穹頂,也踏足過深海,二者都讓我受益良多。」

  宋齡拿起放在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這不就很好嗎?當年的你心有困惑,如今的你做出解答,而現在的你同樣心有困惑,何不讓未來的你給出答案呢?」

  茶水放的久了,口感不算多好,宋齡卻不以為意,拍了拍自己兒子的肩膀:「無論修行到什麼境界,遇到了什麼麻煩,只要記住不忘初心就好了。」

  宋登南渾身一震。

  他的初心是什麼?

  所謂天有多高,海有多深,歸根結底不都是對這個世界探知的渴望嗎?

  現在得知世界有缺,輪迴往復,他要做的難道不是應該去嘗試解決嗎?

  在這裡焦躁,不安,擔憂,又能起到什麼作用?

  宋登南覺得豁然開朗,他從花壇上站了起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打算去尋虞帝。」

  宋齡一怔,旋即哈哈大笑:「我兒子就是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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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往昔歲月的回憶就只在宋帥的眼底閃過一瞬,他追隨聖皇的原因有很多,想要完全解決世界有缺的因素無疑占據了最大的比例,他也很清楚自己此時此刻對李子冀說的話聽上去仿佛充滿了令人作嘔的逼迫。

  但他還是決定開口,無論此事流傳出去自己在天下人眼中的看法如何,因為這就是他和虞帝窮極一生所要達成的理想,這就是這個世界所真正需要的。

  「我總是在說自己沒資格要求你做什麼,可事實上我卻總是在要求你做什麼。」

  李子冀抬手制止,然後認真問道:「您很清楚打碎通幽之地意味著什麼,置之死地未必能後生,當唯一的退路消散,你我就是這世界的罪人。」

  宋登南與他對視著:「我已經是罪人。」

  李子冀輕笑一聲,擲地有聲:「那就打碎它。」

  如果自己真的做好了為之付出一切的準備,那就不該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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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別嫌我囉嗦啊,前天和昨天承諾的加更沒寫出來,今天五更送到,從晚上九點寫到了現在凌晨四點四十三,我碼字不快,和別的觸手怪作者沒法比,晚安,或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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