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文宮崩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君上的聲音迴蕩在文宮之中。

  「妖族其實和人族沒什麼區別,我們長的一樣,語言一樣,修行一樣,但歸根結底是兩個不同的種族,我看待你口中所謂值得保護的那些普通人,就像是你們看待江河裡遊動的魚蝦。」

  「鬥爭是永遠都不會結束的。」

  君上坐在椅子上,他將雙腿疊在一起,倚靠著略硬的椅背,目光平靜且認真的與李子冀對視著:「聖朝內部的鬥爭,聖朝之外的鬥爭,琉璃宮和衛族,純陽宗與長生道,每個人都可能會是鬥爭之中的犧牲品,所謂的和平美好,終歸不過是短暫的假象。」

  「就像你入了七境,或許不會對北海動手,但是否又會默認這些鬥爭存在呢?」

  當然會。

  各個修行勢力之間的衝突和矛盾,廝殺和侵占,是永遠都不會缺少的。

  李子冀道:「這與我要入七境沒有關係。」

  君上道:「但和我有關。」

  他語氣平淡:「人族這些勢力之間的鬥爭你並不會插手,因為那和你沒有關係,但若是有一日,北海與慶蒼髮生爭鬥,又或是與純陽宗發生爭鬥,已經入了七境的你,還會袖手旁觀嗎?」

  「鬥爭是永遠都不會結束的。」君上第二次重複了這句話:「你入七境讓世界變得渾圓無缺這種事情的確是好事,看似也和勢力與勢力之間的鬥爭沒有關係,但這一定會在無形中帶來影響,對北海沒有半分益處,既然是沒有益處,反倒存在隱患的事情,我為何要答應呢?」

  李子冀要入七境與勢力之間的爭鬥沒有關係。

  但站在北海的立場上,其實關係很大。

  何況,君上總是想要讓北海重新恢復到曾經天地共主的地位上的,那樣就註定會和李子冀背道而馳。

  「不同的種族之間真的可以信任嗎?或許個體可以,但整體是註定不可能的。」君上說道:「如果每個人都是你李子冀,那我想,我們會相處的很不錯。」

  「李子冀,你為什麼一定要入七境呢?」

  明知那是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李子冀反問道:「你為什麼非要讓北海重新成為天地之主?」

  君上道:「那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李子冀道:「這同樣也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至於非要去問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有為什麼呢?

  如果有能力,有機會去嘗試,去改變,那為什麼不去做呢?

  說什麼一心為民,以天下先這種話未免太大,但這恰恰也是李子冀的念頭,就像是走在街上看見有女孩子被惡霸欺凌,有能力的話當然要過去阻攔。

  哪有為什麼阻攔,哪有那麼多的為什麼?

  家庭陷入危難挺身而出,國家陷入危難捨身為國,世界陷入危難力挽狂瀾,這不就是單純應該要做的事情嗎?

  李子冀說道:「我其實對天下和平這種事情沒什麼強烈的執念,就連一個小小的村子裡都會有矛盾衝突,偌大天下無數人,無數勢力又怎麼可能會和平?但修復世界,的確是我想做的。」

  爭鬥再多影響的也僅僅只是個體,世界存亡這種事情影響的卻是整個天地。

  這是二人第一次將彼此的想法真真正正說出來,之前固然都心知肚明,可畢竟還沒有說出口。

  這就是身份立場上的根源,是註定難以調和的。

  除非有一方選擇讓步,只是如君上和李子冀這樣的人,都絕不會是能夠讓步的人。

  君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道:「我們之間的交談應該結束了。」

  的確應該結束了。

  各自的想法都已經清晰知曉,也許很多年後,當二人之間的某一位死去後,還活著的一個會在某一天裡想起今天的這場交談。

  開誠布公的交談。

  文宮裡的氣息流動不停,這裡是儒山無數年來的底蘊,這裡所存留的浩然氣濃郁到成了腳下翻湧的白霧,若是一位儒修在這裡與人交手,那麼所能發揮出來的實力,將會大大提升。

  文宮也是儒山最強大的底蘊,擁有文宮可以施展無數的玄妙手段,甚至就連驚聖這種事情,也是依靠的文宮底蘊牽連。

  君上說道:「儒聖死後,這個天下會很好看。」

  一位六境的死去總能帶來很多的震撼,也能讓天山門會談的結果發生動搖。


  畢竟,就連儒聖都會死在北海手中,那麼其他勢力呢?

  天下人再重要,也畢竟是不如自身重要的。

  李子冀似是不解:「儒聖此刻去了佛門,你卻來了文宮,儒聖如何會死?」

  君上搖了搖頭,淡淡道:「李子冀,裝糊塗這種事情,你從不擅長。」

  他環視文宮,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玄奇,與之相比較起來,就算是神山那座教皇居住的神殿,玄妙程度也絕比不上這裡。

  「歷代儒山掌教,在成為掌教的那一刻,自身都會與文宮牽連,如此才能夠更好的駕馭和驅使這座了不起的底蘊,才能夠用出諸如你所用那文氣長橋等玄妙手段,文宮與儒山掌教之間,存在著必然的聯繫,倘若文宮被毀,積蓄的浩然氣炸開破碎,那麼身為掌教的儒聖,必然也會遭受重創,而以他現如今勉強維持五境的身體,若是文宮被毀,他必死無疑。」

  君上的目光最後還是落在了李子冀的身上:「這件事,你應該很清楚,否則的話,你也不會等在此處。」

  李子冀的確知曉這件事。

  他道:「只怕你沒辦法摧毀文宮。」

  君上微笑道:「我當然做得到。」

  他就這麼看著李子冀,說出了這麼一句聽上去並不沉重的話。

  在話音落下,文宮裡就起了一陣風。

  那風吹散了如霧般浩然氣,然後吹開了李子冀身後的那扇窗。

  木窗破碎,然後整座文宮都開始動搖起來,下一刻,文宮上空突兀裂開一道縫隙,無數浩然氣自縫隙之中噴涌而出,直衝雲霄,如火山爆發般再度回落。

  如霧般的浩然氣從儒山之巔翻滾落下,填滿了整座山峰。

  那座在儒山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文宮,轟然倒塌。

  漫天大霧看不清身影,只剩下君上站在那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