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你你……再不走,我就不客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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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將人又騙回了石室困住,但小崽們湊在一起嘰里咕嚕商量了半天,卻也不知道大哥到底什麼時候能回來。

  最後是歲春說:「還是去找鎏洙姐姐,她說不定有辦法呢!」

  蘭澗離開之後,鎏洙並未留在族地,而是在哀牢山中許陵光建造的那座小院之中閉關,司淵作為一個合格的小尾巴,自然也跟著去了。

  鎏洙隔上幾日才會去族地看看小崽們,也是防止有心懷不軌之人潛入哀牢山意圖不軌。

  不過顯然大人們都沒有預料到危險就在族地內部,所以眼下小崽們商量一番之後,妘風拍板道:「我去找鎏洙姐姐!」

  說完,轉身就一陣風一樣跑了出去。

  鎏洙一直在翻閱許陵光留下來的各種典籍,其中自然也有丹皇時期她自己留下來的典籍手札。

  鎏洙一一看過之後,雖然沒能找到喚醒許陵光的方法,卻依稀恢復了一些從前的記憶,司淵陪在她左右,像個尾巴一樣寸步不離。

  妘風衝進來的時候,鎏洙正在將想要往自己腿上爬的司淵趕下去。

  「鎏洙姐姐,陵光哥哥醒了!」

  妘風風馳電掣地衝進來,大聲道:「但是又不是陵光哥哥!我們將他困在了石室里!」

  幼崽這番話沒頭沒尾,鎏洙搞不清楚前因後果,但是看妘風跑得毛毛亂飛,就知道事情恐怕相當緊急,當下伸手將妘風和司淵一撈,就御風朝族地趕去。

  等到了族地,就見小崽們都表情凝重地守在石室門口。

  看見鎏洙過來,頓時又一窩蜂地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起許陵光醒過來後的異常。

  鎏洙提煉了重點,眉頭越皺越緊,小崽們不明白許陵光的情形,但鎏洙一聽就明白了——這是奪舍。

  許陵光神魂不知所蹤,有孤魂野鬼趁機占據了他的軀殼。

  幸好幼崽們都十分拘謹,其實發現了異樣,又設法將人困在了石室里。

  鎏洙安撫了一番小崽們,又讓司淵看好小崽,自己獨自進了石室。

  石室里,占用了許陵光身體的孤魂正坐在石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口。

  看見鎏洙進來,他不動聲色地在鎏洙身上掃視,臉上卻是無辜又無奈的表情,卻相當謹慎地沒有率先開口。

  鎏洙懶得跟他演戲,上前直接拿住了他的命脈,之後便將靈力探入,強行搜查識海。

  然而讓她奇怪的是,這具身體和這殘魂之間並不存在排斥,鎏洙疑惑蹙眉,冷聲道:「何方孤魂野鬼作怪,還不快從許陵光的身體裡出來。」

  許陵光眯起眼睛,聽出對方來者不善,但他也並不是善茬,微笑道:「姑娘這話是何意?我就是許陵光。」

  鎏洙不與他多說,

  這縷孤魂和這具身體融合得很好,強行剝離可能會損傷身體,所以她鬆開了對方的手腕,便打算先出去翻查典籍。

  她對奪舍之術了解並不多,並不敢貿然行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許陵光卻是出乎意料地拍掌襲來,直取鎏洙背後空門——他是看出來了,對方顯然意識到自己並非她認識的那個人,打算繼續將自己關在這裡。

  許陵光怎麼可能坐以待斃,所以他冒險出手,想著拿下這個少女作為人質,自己還有機會離開。

  然而鎏洙早有防備,身形瞬間出現在許陵光身後,原本是想一掌拍暈對方,但是又顧忌著這是許陵光的身體,又收了力道,只是出手將人制住,然後將一粒散靈的丹藥趁機塞入了對方口中。

  許陵光原本就覺得體內靈力滯澀,如今丹藥一入口,四肢頓時變得綿軟不堪,一絲靈力都調動不起來,連普通人都不如。

  他惡狠狠地瞪著鎏洙。

  鎏洙卻已經轉身出去,沉重的石門在她身後關上。

  另一邊,蘭澗並不知道冒牌貨竟然趁著他不在的時候醒了過來,險些偷家成功。

  蘭澗攬著許陵光,有虞被護在兩人之間,三人穿行在虛無的空間壁壘之中。四周是無盡的黑暗,偶爾有流光閃過,像是星辰在極遠處墜.落。

  許陵光閉著眼睛,腦袋埋在蘭澗肩窩裡,不敢再亂看。不過那種被擠壓排斥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輕盈感,仿佛四周的阻力正在減小。

  「快到了。」蘭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低沉而平穩。


  許陵光「嗯」了一聲,依舊沒敢睜眼。

  又過了不知多久,蘭澗忽然停下。他抬起手,手掌按在虛空之中輕輕一推——無形的屏障便猶如水膜一樣將他的手吸了進去。

  一股溫暖的、帶著草木清香的風透過屏障湧進來,拂過許陵光的面頰。

  「到了。」蘭澗說。

  許陵光睜開眼。

  眼前是半透明的膜,透過這層膜,可以看見外面連綿的山脈,此時竟然已經是晝夜交替時分,暮色籠罩四野,天邊只殘留著一抹橘紅。

  山頭上可見雲霧繚繞,靈氣氤氳,偶爾有歸鳥掠過,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

  這裡和他曾經看到的任何風景都不一樣, 空氣要更加清新,顏色也似乎更加鮮艷,總之哪裡都不一樣,只是一眼就可以確認,這裡和他所在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這就是商陽大陸?」許陵光好奇地伸出手,學著蘭澗的模樣將手按在了那層透明的膜上。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觸感,但是並不讓人排斥。

  「嗯,穿過去就是了。」

  蘭澗指著不遠處群山環繞的一座城池說:「那座城池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青羽城,青羽城後面,就是哀牢山,乘黃族地就隱藏在哀牢山中。」

  他垂眸看著懷裡的人,輕聲問:「你做好準備回去了?」

  許陵光和他對視,正要說什麼,卻忽然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從手掌傳來,像是一陣無形引力,要牽引著他前往某個地方。

  他露出來的手臂上,有隱隱約約的金色符文浮現。

  許陵光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之後意識到問題,有些驚慌地回頭看向蘭澗,語無倫次地說:「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把我往那個方向吸……」

  他所指的方向,正是哀牢山的方向。

  蘭澗注意到了,他輕撫許陵光的臉頰,說:「你的……身體還存放在族地之中,你回到了商陽大陸,它也許也感受到了,在召喚你的神魂歸位。」

  「別怕,去吧,我們在族地見。」

  蘭澗輕柔又篤定的話語很好地安撫了許林光慌亂的情緒,他重新鎮定下來。

  那股牽引的力量變得更加強烈,許陵光感覺自己的身體變輕了,像是一片羽毛,被風托著向某個方向飄去。他回頭看了一眼,蘭澗和有虞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暮色中。

  然後,他看見了一座山。

  山中草木蔥蘢,靈氣氤氳,山腳下不遠處是蘭澗指給他看過的青羽城,隱約能看見城中有煌煌燈火。

  而不斷牽引著許陵光的那股力量,則是從哀牢山的中心地帶傳來,許陵光看過去,只看見一片青翠欲滴的綠色,他想到了蘭澗的話,努力說服自己不要害怕,也不要抗拒,由著那股引力將自己帶了過去。

  他的意識短暫地恍惚了片刻,等再度清醒時,許陵光發現自己似乎被困在了某個地方。

  他試圖睜開眼睛,看清楚這是哪裡,卻發現身體變得十分沉重,動作更是笨拙。不過許陵光顯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抿著唇嘗試調動不太聽使喚的身體。

  但就在他專心致志地調動不聽使喚的四肢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質問:「你何方孤魂野鬼?竟然妄想奪舍?!」

  這聲音出現得突然。許陵光被嚇了一大跳,連忙四處尋找聲音的源頭,然後就在一個混沌的角落裡,看見了一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起來也是眼熟,許陵光莫名其妙地盯著看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對方好像跟自己長得很像。

  只不過他看起來年紀要更大一些,應該有四十多歲的樣子,一雙眼睛帶著被渾濁俗世薰染過的精光。看向許陵光的時候,讓他非常不適。

  許陵光沒有說話,暗暗觀察四周,思考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蘭澗說是他的身體在召喚神魂歸位,按照許陵光看過的那些小說套路,應該眼睛一睜一閉,就發現自己在新的身體裡醒過來才對。

  現在是怎麼個情況?

  他不僅沒從新身體醒過來,甚至他到了個莫名其妙的地方,遇見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

  對方剛才說什麼來著,說他是孤魂野鬼?

  奪舍?

  對於閱遍修仙小說的許陵光來說,這個詞並不陌生,眼看著中年男人步步逼近,大有來者不善的架勢,許陵光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不會是在他魂魄離體的時候,有孤魂野鬼搶占了他的身體吧?


  那他怎麼辦?

  想著蘭澗說在族地見,許陵光用力抿了抿唇,這可不行,他還沒見到蘭澗說的那些小崽呢。

  可不能將身體的控制權讓給這個孤魂野鬼。

  這麼想著,許陵光的表情也嚴肅起來,目光囧囧地盯著步步逼近的中年男人,虛張聲勢地說:「你又是哪裡來的孤魂野鬼?竟然想搶我的身體,我勸你要命的話趕緊滾!」

  他雖然什麼都不記得,但本能還在。

  意識到這是身體主權之爭之後,許陵光反客為主,兇狠地撲向了那不知道是什麼來歷的孤魂野鬼。

  他不會術法,所想的也只是裝出兇惡的樣子將這孤魂野鬼嚇走,但誰知道撲上去之後,他的身體仿佛忽然有了自己的想法,金色的流光從掌心迸發,燙得中年男人痛呼一聲,身體都滋滋冒起煙來。

  許陵光頓時就驚呆了,他懵逼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疑惑地想:我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就在他發呆的間隙,中年男人卻是連滾帶爬地往後退開,目光驚悚地看著他,仿佛想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是你,你竟然沒死!」

  許陵光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這話就不是好話,於是他抬起手來,兇惡一笑:「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說完就把手往前一伸,做出要去抓對方的樣子,果然將對方嚇得連滾帶爬。

  中年男人,也就是這具身體的原主神色驚恐,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為什麼本該被他吞噬的神魂,竟然沒死。

  不僅沒死,竟然還回來跟他爭奪這具身體了。

  他神色變換不定,卻想起了很早之前的事情,那時候他本是一縷四處遊蕩的孤魂,有一次無意中遇到了一個瀕死的年輕人,見對方奄奄一息,便想著趁機借屍還魂,重新做人。

  可誰知道上了對方的身,他才發現這年輕人看似要死了,可神魂卻格外堅韌。在他準備將對方的神魂一口吞下的時候,對方的神魂之中也是冒出這樣的金光,險些將他打得魂飛魄散。

  不過好在他遊蕩了這麼多年神魂依舊不散,也是有些本事的,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之後,發現對方已經是窮途末路,便 將對方的神魂一口吞吃了。

  之後他利用搜魂之術,知道了這個年輕人的身份。

  許陵光,青羽宗宗主之子,因天賦不佳不受家族重視,一直在外遊歷,結果遇險瀕死。

  這樣的身世聽起來實在不盡如人意,不過孤魂自認天賦不錯,又有些手段,之後他重回青羽宗,果然靠著一身本事奪得了青羽宗宗主之位。

  只是沒想到,當年早就該死絕了的年輕人,竟然又回來了。

  他心中驚慌不已,弄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但很快他也沒有時間思考了,因為他發現那年輕人開始朝他步步逼近,他神魂中散發出來的金色光芒比幾十年前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灼得他連眼睛都快睜不開。

  許陵光渾然不知道自己給對面製造了多大的心理陰影,他裝出凶神惡煞的樣子,還在嚇唬人,想著能把人嚇跑最好。

  但是到了近前,鼻端卻傳來一陣奇異的氣味,說香也不算是香,就是很奇特,聞得許陵光神智恍惚,覺得餓。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孤魂,嘴巴里還在說:「你你……再不走,我就不客氣了啊。」

  而孤魂已經被他身上的金色光芒灼得滋滋冒煙,別說反抗了,幾乎就要當場魂飛魄散。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孤魂向來是個能屈能伸之人,眼看著情況不對,他連聲道:「壯士饒命,我這就走,我這就走!」

  說完之後便要主動讓出身體,可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迷迷糊糊的許陵光在某種本能的控制之下撲了上去——

  金色的光芒吞噬了那一團灰色的影子。

  等許陵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揉吧揉吧,將那團灰色的影子塞進嘴裡,吞了下去。

  許陵光:????

  許陵光:嘔。

  意識到自己稀里糊塗吃了什麼東西之後,許陵光一陣反胃,瘋狂地「呸呸呸」,試圖把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

  但就連摳嗓子眼都用上了,最後許陵光也沒能吐出來。

  他淚眼婆娑地睜開眼,覺得自己很需要一點水漱漱口,不然實在是太噁心。


  就在他試圖尋找水的時候,他驟然發現,自己好像能動了——

  他茫然地看著石室,又低頭看看身下的石床。

  他好像真的搶贏了,之前的笨重感已經消失,身體輕盈又充滿力量感,除了非常噁心之外,許陵光感覺自己隨時可以跑個三千米!

  不過這裡怎麼跟蘭澗說得不一樣,石室里很安靜,也很空曠,什麼東西都沒有,連大門都緊緊關著。

  許陵光頓時感覺到了一股危機感,蘭澗不會在騙他吧?

  這麼想著,他立刻也顧不上犯噁心了,連忙爬起來去開門。

  守在外面的小崽們聽著石室里傳來的動靜,擔憂地面面相覷,那個人又在裡面發出奇怪的聲音了。

  幸好他們機智地將人關起來了!

  不過小崽們顯然放心得太早了,原本以為絕對打不開的石室門,在一聲悶響之後,就這麼被打開了。

  門裡的許陵光,和門外的小崽們齊齊一呆,大眼瞪小眼。

  許陵光想的是,我草好多毛茸茸,這是不是蘭澗說的小崽?蘭澗果然沒有騙他,這些小崽好可愛啊啊啊啊!

  幼崽們則是已經嚇成了飛機耳,不明白石室門怎麼忽然就打開了,一時之間呆呆地都忘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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