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陰魂不散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許陵光在這一個月里把調職的手續辦妥，把租住的房子退租，又在臨市找好了新的住處。
中間蘭澗和有虞也幫了不少忙——蘭澗負責在網上看房、比價，在許陵光不在家的日子將東西分類打包裝好，有虞則負責提供情緒價值，在許陵光下班回家的時候乖乖給擼。
搬家那天是個周末。
許陵光的東西不算多，叫了一輛中型貨拉拉就全都裝下了，三個人打車跟在後面，三個小時之後就到了地方。
新家比之前的大了不少，兩室一廳的格局，還有個非常寬敞的南向陽台，陽光能從陽台一直照到客廳，許陵光當時看到這個陽台之後就毫不猶豫地定了。
想著到時候在陽台上擺上一些花花草草，再放上一張空閒的雙人搖椅，空閒的時候可以和蘭澗還有小崽窩在躺椅里吹風 喝茶。
「陵光哥哥，這個房間是我的嗎？」
有虞穿著許陵光給他買的新衣服，在次臥里巡視。
「對，你的。」
許陵光靠在門框上，看著幼崽興奮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蘭澗從客廳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紙箱：「這個放哪？」
「放臥室吧，是我的衣服。」
兩人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才把東西歸置好，許陵光癱在沙發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搬家真是個體力活，比加班還累。
有虞跳上沙發，趴在他腿上，腦袋在他懷裡拱了拱：「陵光哥哥辛苦了。」
許陵光頓時滿足地摸摸他的頭，心裡軟成一團。
蘭澗從廚房端了杯水出來，遞給他：「喝點水。」
許陵光接過，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他看了蘭澗一眼——這人穿著他買的藍灰色襯衫，袖口卷到手肘，幾縷碎發垂在臉側，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又可口。
可惜許陵光有賊心沒賊膽，雖然同床共枕一個月，但都是蓋著棉被純睡覺。
許陵光暗暗遺憾，心想現在幼崽有單獨的房間了，總不能再做柳下惠吧？
休息了一個周末，周一早上，許陵光起了個大早，早早去新公司報到。
分公司離住處不遠，坐地鐵也就三站路，許陵光換上新買的西裝，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可能是生活工作都順利，自己精氣神都變好了。
搬家之前和朋友聚餐，他們還驚訝自己「返老還童」了。
「很帥。」蘭澗站在門口，手裡抱著有虞誇了一句。
有虞也跟著附和：「是超帥！」
許陵光耳朵一熱，瞪了蘭澗一眼，又摸摸幼崽的小腦袋，拎起電腦包匆匆出門：「我去上班了。」
分公司在一棟寫字樓的十二層，辦公環境比之前還好，許陵光在前台說明了情況，就被人事領著去部門報到。
「你的工位在這裡。」
人事小姐姐指了指靠窗的一個位置：「沈總說讓你先熟悉一下環境，下午再找你談話。」
許陵光愣了一下：「沈總？」
難道分公司的領導這麼巧也姓沈？總不能是沈予吧。
人事點頭：「對，沈予沈總，之前是你們部門的主管，上個月調到這邊來分管分公司業務，他特意交代過說你和他是同一個部門的，他沒跟你說嗎？」
許陵光心裡咯噔了一下。
沈予竟然也調過來了？
他想起一個月前沈予找他談話時的表情，想起他說「機會不等人」時的語氣。當時他沒多想，只以為是正常的公司調動。
現在回過頭看，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許陵光心裡莫名有些煩躁，希望這只是正常的公司調動，而不是他想的那樣。
許陵光壓下心裡的那點怪異感，開始整理工位。
下午，沈予的助理過來叫他：「許陵光，沈總讓你過去一趟。」
許陵光跟著助理走進副總辦公室。辦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講究，落地窗能看見遠處的江景。
沈予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深藍色的西裝，看起來比之前成熟了不少，身上也更多了一點上位者的威勢。
「坐。」
沈予笑容溫和，「怎麼樣，新環境還習慣嗎？」
許陵光點頭：「挺好的，謝謝沈總關心。」
沈予擺擺手：「私下還是叫我學長吧，別這麼見外。」
許陵光笑了笑，沒接話。
沈予問了他一些工作上的安排，又交代了幾個項目的進度，全程都是正常的上下級交流。許陵光心裡的那點疑慮漸漸消散——也許真的是他想多了，沈予只是正常的工作調動而已。
談話結束，許陵光起身準備離開，沈予又叫住他：「對了，你新家安頓好了嗎？住得還習慣？」
許陵光點頭：「安頓好了，謝謝沈總關心。」
——一個稱呼就清晰地劃出了界限。
沈予笑了笑，仿佛並沒有察覺許陵光的疏遠：「那就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跟我說。」
說完又仿佛是解釋一般：「之前我的調動並沒有完全確定，就沒有跟你說。」
許陵光笑了下，說：「我明白的。」
之後就轉身出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許陵光全身心投入到新工作中。
分公司剛成立，事情多而雜，他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回到家倒頭就睡。
蘭澗和有虞都很體貼，每次許陵光晚上到家，熱騰騰的外賣就已經擺在了桌面上，甚至還有飯後水果。
許陵光吃完飯，抱著幼崽擼一會兒，就洗澡休息。
因為工作太過勞累，他那點色心都被壓了下去，雖然依舊跟蘭澗睡在一張床上，不過卻什麼都沒有精力發展了。
周五晚上，許陵光難得準時下班，周末也不用去公司，他想著最近對蘭澗和有虞忽略不少，便特意在下班路上買了菜，想著回家做一頓大餐安撫一下被忽視的一人一崽。
他拎著菜不緊不慢地走進電梯。
電梯到了樓層，門打開，許陵光走出去，忽然頓住。
對面那戶的大門開著，幾個工人正在往裡搬家具。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內，手裡拿著一張清單，正在指揮工人核對物品。
是沈予。
許陵光愣在原地，盯著沈予一時沒有出聲。
倒是沈予似乎感覺到了目光，轉過頭來，看見許陵光，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陵光？這麼巧，你也住這裡？」
許陵光張了張嘴，乾巴巴地說：「對啊，真巧，我就住你對面。」
沈予笑了：「這麼巧？我剛搬過來，那大家以後就是鄰居了。」
許陵光看著他的笑容，心裡那股怪異感又冒了出來。
太巧了。
調職到同一個城市，現在又搬到對門——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許陵光壓下心裡的不安，勉強笑了笑：「真巧，學長以後多多關照。」
回到家，許陵光把菜放進廚房，有虞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他腳邊蹭蹭：「陵光哥哥，你回來啦！」
許陵光彎腰把幼崽抱起來，有虞立刻用腦袋蹭他的下巴，毛茸茸的觸感讓他心裡安定了一些。
蘭澗從臥室走出來，看見他的表情，微微皺眉：「怎麼了？」
許陵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沈予搬到對門了。」
蘭澗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怎麼知道我們住在這裡？」
「他說是湊巧，剛才碰見我，也是一臉驚訝的樣子。」
許陵光撇了撇嘴：「我也不好說什麼。」
蘭澗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太巧了。」
「我也覺得。」
許陵光把有虞放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但人家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我也不能說什麼。」
蘭澗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說：「小心點，我覺得這個人不太對勁……」
之前蘭澗這麼說，許陵光多半不會往心裡去，但這一次許陵光卻上了心。
他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許陵光儘量保持正常。
上班認真工作，準點下班就買菜自己做飯，加班就吃外賣，周末有空就帶蘭澗和有虞出去四處逛逛。
沈予雖然是鄰居，但兩人碰面的機會並不多——許陵光坐地鐵出門早，沈予開車上班，似乎比他要晚一些。
晚上回來，兩人也很少碰面。
但許陵光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不是他自作多情，沈予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沈予總是溫和的、無害的，雖然偶爾帶著一點試探，但大體守住了邊界，相處起來不會讓人覺得不適和冒犯。
即便是那次出差曖昧被許陵光拒絕之後，兩人在工作上相處起來也不算太尷尬。
但現在……許陵光具體說不上來，總覺得沈予偶爾看他的眼神像是獵人看著獵物，有一種讓人不適的侵略感。
許陵光很不喜歡這種感覺，更不喜歡這種莫名其妙的單方面窺伺。
周四下午，沈予把他叫到辦公室，說要談一個新項目。
許陵光坐在對面，認真聽著，沈予講完項目方案，忽然話鋒一轉：「周末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許陵光眉頭微皺，面上不動聲色：「周末有事，恐怕沒時間。」
沈予笑了笑：「那下周呢？我請客，就當是慶祝咱們又做了鄰居。」
許陵光本來想拒絕，但想了想，又覺得有些話還是早點說清楚比較好。他不想玩曖.昧，也不想給人錯誤的信號。
於是他話頭一轉，說：「不如就明天晚上吧？不過不用沈總請客，我來請，就當感謝沈總之前對我的照顧。」
沈予笑著搖搖頭，不過還是答應了：「你請也行，不過餐廳我來定可以嗎？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餐廳，你一定喜歡。」
許陵光沒有在訂餐廳上糾結，點頭應下了：「行，那沈總定吧。」
晚上下班回家，許陵光把這件事告訴了蘭澗。
「我約了沈予吃飯，想把話說清楚。」
許陵光說，「雖然有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但我更討厭黏黏糊糊說不清楚的狀態，還不如大家打開天窗說亮話。」
蘭澗正在廚房切水果，聞言回頭問：「什麼時候？」
「就明天晚上，餐廳是沈予訂的，就我們公司旁邊那個商場樓頂那家，叫『留時』那家。」
蘭澗想了想說：「我跟你一起去。」
許陵光愣了愣：「你也去？不太好吧，我是去跟他說清楚的，你去了像什麼話……」
「他明知道你有男朋友了，還要糾纏你。」
蘭澗看著他，語氣平靜，「我去宣示主權，有什麼不對？」
許陵光被「宣示主權」四個字說得耳朵一熱，別過臉去：「別鬧。」
「我沒鬧。」
蘭澗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的眼睛，「說正經的，我一直覺得沈予這個人不太對勁，但到底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我不放心你單獨去見他。」
這次倒是許陵光沉默了，他倒是沒有想那麼深，只是覺得沈予的行為有些令人煩躁，已經影響到了他的工作和生活，希望能和沈予將事情說開，大家互不打擾，做回單純的上司和下屬。
蘭澗的角度倒是別具一格，許陵光甚至懷疑這是他為吃醋找了藉口，但是蘭澗的表情又太過嚴肅，以至於許陵光也不確定了，最後遲疑地說：「那我給你另外定個卡座，那家店不能帶寵物，你一個人去吧，你先點菜，到時候我們打包回來吃。」
他覺得沈予這頓飯，估計不會有什麼胃口。
翌日晚上，許陵光下班之後，就直接從公司去了「留時」。
「留時」是一家高檔西餐廳，在市中心商場最高層，通過全景落地窗能看見整個城市的夜景，燈光璀璨，氛圍很好。
蘭澗為了避免撞見沈予，已經提前二十分鐘到了，許陵光在微信上看見了卡座號，跟沈予訂的位置一個在頭一個在尾，不特意觀察不會發現。
許陵光進門時悄悄看了一眼，果然看見了蘭澗。
蘭澗似乎是察覺到他的目光，也抬起頭來，恰好撞見了許陵光的視線里。
許陵光心跳快了一瞬，收回目光匆匆去了沈予訂的位置。
沈予已經到了，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看見許陵光，他站起身，笑容溫和：「來了，坐。」
許陵光坐下，服務員遞上菜單，沈予點了幾道菜，又要了一瓶紅酒。
「沈總要開車，還是不要喝酒了。」許陵光說。
沈予笑了笑，也沒有堅持，道：「那就喝茶。」
許陵光在這一個月里把調職的手續辦妥，把租住的房子退租，又在臨市找好了新的住處。
中間蘭澗和有虞也幫了不少忙——蘭澗負責在網上看房、比價，在許陵光不在家的日子將東西分類打包裝好，有虞則負責提供情緒價值，在許陵光下班回家的時候乖乖給擼。
搬家那天是個周末。
許陵光的東西不算多，叫了一輛中型貨拉拉就全都裝下了，三個人打車跟在後面，三個小時之後就到了地方。
新家比之前的大了不少，兩室一廳的格局，還有個非常寬敞的南向陽台，陽光能從陽台一直照到客廳，許陵光當時看到這個陽台之後就毫不猶豫地定了。
想著到時候在陽台上擺上一些花花草草，再放上一張空閒的雙人搖椅，空閒的時候可以和蘭澗還有小崽窩在躺椅里吹風 喝茶。
「陵光哥哥，這個房間是我的嗎？」
有虞穿著許陵光給他買的新衣服，在次臥里巡視。
「對，你的。」
許陵光靠在門框上，看著幼崽興奮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蘭澗從客廳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紙箱：「這個放哪？」
「放臥室吧，是我的衣服。」
兩人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才把東西歸置好，許陵光癱在沙發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搬家真是個體力活，比加班還累。
有虞跳上沙發，趴在他腿上，腦袋在他懷裡拱了拱：「陵光哥哥辛苦了。」
許陵光頓時滿足地摸摸他的頭，心裡軟成一團。
蘭澗從廚房端了杯水出來，遞給他：「喝點水。」
許陵光接過，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他看了蘭澗一眼——這人穿著他買的藍灰色襯衫，袖口卷到手肘，幾縷碎發垂在臉側，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又可口。
可惜許陵光有賊心沒賊膽，雖然同床共枕一個月，但都是蓋著棉被純睡覺。
許陵光暗暗遺憾，心想現在幼崽有單獨的房間了，總不能再做柳下惠吧？
休息了一個周末，周一早上，許陵光起了個大早，早早去新公司報到。
分公司離住處不遠，坐地鐵也就三站路，許陵光換上新買的西裝，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可能是生活工作都順利，自己精氣神都變好了。
搬家之前和朋友聚餐，他們還驚訝自己「返老還童」了。
「很帥。」蘭澗站在門口，手裡抱著有虞誇了一句。
有虞也跟著附和：「是超帥！」
許陵光耳朵一熱，瞪了蘭澗一眼，又摸摸幼崽的小腦袋，拎起電腦包匆匆出門：「我去上班了。」
分公司在一棟寫字樓的十二層，辦公環境比之前還好，許陵光在前台說明了情況，就被人事領著去部門報到。
「你的工位在這裡。」
人事小姐姐指了指靠窗的一個位置：「沈總說讓你先熟悉一下環境，下午再找你談話。」
許陵光愣了一下：「沈總？」
難道分公司的領導這麼巧也姓沈？總不能是沈予吧。
人事點頭：「對，沈予沈總，之前是你們部門的主管，上個月調到這邊來分管分公司業務，他特意交代過說你和他是同一個部門的，他沒跟你說嗎？」
許陵光心裡咯噔了一下。
沈予竟然也調過來了？
他想起一個月前沈予找他談話時的表情，想起他說「機會不等人」時的語氣。當時他沒多想，只以為是正常的公司調動。
現在回過頭看，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許陵光心裡莫名有些煩躁，希望這只是正常的公司調動，而不是他想的那樣。
許陵光壓下心裡的那點怪異感，開始整理工位。
下午，沈予的助理過來叫他：「許陵光，沈總讓你過去一趟。」
許陵光跟著助理走進副總辦公室。辦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講究，落地窗能看見遠處的江景。
沈予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深藍色的西裝，看起來比之前成熟了不少，身上也更多了一點上位者的威勢。
「坐。」
沈予笑容溫和，「怎麼樣，新環境還習慣嗎？」
許陵光點頭：「挺好的，謝謝沈總關心。」
沈予擺擺手：「私下還是叫我學長吧，別這麼見外。」
許陵光笑了笑，沒接話。
沈予問了他一些工作上的安排，又交代了幾個項目的進度，全程都是正常的上下級交流。許陵光心裡的那點疑慮漸漸消散——也許真的是他想多了，沈予只是正常的工作調動而已。
談話結束，許陵光起身準備離開，沈予又叫住他：「對了，你新家安頓好了嗎？住得還習慣？」
許陵光點頭：「安頓好了，謝謝沈總關心。」
——一個稱呼就清晰地劃出了界限。
沈予笑了笑，仿佛並沒有察覺許陵光的疏遠：「那就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跟我說。」
說完又仿佛是解釋一般：「之前我的調動並沒有完全確定，就沒有跟你說。」
許陵光笑了下，說：「我明白的。」
之後就轉身出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許陵光全身心投入到新工作中。
分公司剛成立，事情多而雜，他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回到家倒頭就睡。
蘭澗和有虞都很體貼，每次許陵光晚上到家，熱騰騰的外賣就已經擺在了桌面上，甚至還有飯後水果。
許陵光吃完飯，抱著幼崽擼一會兒，就洗澡休息。
因為工作太過勞累，他那點色心都被壓了下去，雖然依舊跟蘭澗睡在一張床上，不過卻什麼都沒有精力發展了。
周五晚上，許陵光難得準時下班，周末也不用去公司，他想著最近對蘭澗和有虞忽略不少，便特意在下班路上買了菜，想著回家做一頓大餐安撫一下被忽視的一人一崽。
他拎著菜不緊不慢地走進電梯。
電梯到了樓層，門打開，許陵光走出去，忽然頓住。
對面那戶的大門開著，幾個工人正在往裡搬家具。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內，手裡拿著一張清單，正在指揮工人核對物品。
是沈予。
許陵光愣在原地，盯著沈予一時沒有出聲。
倒是沈予似乎感覺到了目光，轉過頭來，看見許陵光，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陵光？這麼巧，你也住這裡？」
許陵光張了張嘴，乾巴巴地說：「對啊，真巧，我就住你對面。」
沈予笑了：「這麼巧？我剛搬過來，那大家以後就是鄰居了。」
許陵光看著他的笑容，心裡那股怪異感又冒了出來。
太巧了。
調職到同一個城市，現在又搬到對門——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許陵光壓下心裡的不安，勉強笑了笑：「真巧，學長以後多多關照。」
回到家，許陵光把菜放進廚房，有虞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他腳邊蹭蹭：「陵光哥哥，你回來啦！」
許陵光彎腰把幼崽抱起來，有虞立刻用腦袋蹭他的下巴，毛茸茸的觸感讓他心裡安定了一些。
蘭澗從臥室走出來，看見他的表情，微微皺眉：「怎麼了？」
許陵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沈予搬到對門了。」
蘭澗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怎麼知道我們住在這裡？」
「他說是湊巧，剛才碰見我，也是一臉驚訝的樣子。」
許陵光撇了撇嘴：「我也不好說什麼。」
蘭澗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太巧了。」
「我也覺得。」
許陵光把有虞放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但人家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我也不能說什麼。」
蘭澗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說：「小心點，我覺得這個人不太對勁……」
之前蘭澗這麼說，許陵光多半不會往心裡去，但這一次許陵光卻上了心。
他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許陵光儘量保持正常。
上班認真工作，準點下班就買菜自己做飯，加班就吃外賣，周末有空就帶蘭澗和有虞出去四處逛逛。
沈予雖然是鄰居，但兩人碰面的機會並不多——許陵光坐地鐵出門早，沈予開車上班，似乎比他要晚一些。
晚上回來，兩人也很少碰面。
但許陵光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不是他自作多情，沈予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沈予總是溫和的、無害的，雖然偶爾帶著一點試探，但大體守住了邊界，相處起來不會讓人覺得不適和冒犯。
即便是那次出差曖昧被許陵光拒絕之後，兩人在工作上相處起來也不算太尷尬。
但現在……許陵光具體說不上來，總覺得沈予偶爾看他的眼神像是獵人看著獵物，有一種讓人不適的侵略感。
許陵光很不喜歡這種感覺，更不喜歡這種莫名其妙的單方面窺伺。
周四下午，沈予把他叫到辦公室，說要談一個新項目。
許陵光坐在對面，認真聽著，沈予講完項目方案，忽然話鋒一轉：「周末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許陵光眉頭微皺，面上不動聲色：「周末有事，恐怕沒時間。」
沈予笑了笑：「那下周呢？我請客，就當是慶祝咱們又做了鄰居。」
許陵光本來想拒絕，但想了想，又覺得有些話還是早點說清楚比較好。他不想玩曖.昧，也不想給人錯誤的信號。
於是他話頭一轉，說：「不如就明天晚上吧？不過不用沈總請客，我來請，就當感謝沈總之前對我的照顧。」
沈予笑著搖搖頭，不過還是答應了：「你請也行，不過餐廳我來定可以嗎？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餐廳，你一定喜歡。」
許陵光沒有在訂餐廳上糾結，點頭應下了：「行，那沈總定吧。」
晚上下班回家，許陵光把這件事告訴了蘭澗。
「我約了沈予吃飯，想把話說清楚。」
許陵光說，「雖然有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但我更討厭黏黏糊糊說不清楚的狀態，還不如大家打開天窗說亮話。」
蘭澗正在廚房切水果，聞言回頭問：「什麼時候？」
「就明天晚上，餐廳是沈予訂的，就我們公司旁邊那個商場樓頂那家，叫『留時』那家。」
蘭澗想了想說：「我跟你一起去。」
許陵光愣了愣：「你也去？不太好吧，我是去跟他說清楚的，你去了像什麼話……」
「他明知道你有男朋友了，還要糾纏你。」
蘭澗看著他，語氣平靜，「我去宣示主權，有什麼不對？」
許陵光被「宣示主權」四個字說得耳朵一熱，別過臉去：「別鬧。」
「我沒鬧。」
蘭澗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的眼睛，「說正經的，我一直覺得沈予這個人不太對勁，但到底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我不放心你單獨去見他。」
這次倒是許陵光沉默了，他倒是沒有想那麼深，只是覺得沈予的行為有些令人煩躁，已經影響到了他的工作和生活，希望能和沈予將事情說開，大家互不打擾，做回單純的上司和下屬。
蘭澗的角度倒是別具一格，許陵光甚至懷疑這是他為吃醋找了藉口，但是蘭澗的表情又太過嚴肅，以至於許陵光也不確定了，最後遲疑地說：「那我給你另外定個卡座，那家店不能帶寵物，你一個人去吧，你先點菜，到時候我們打包回來吃。」
他覺得沈予這頓飯，估計不會有什麼胃口。
翌日晚上，許陵光下班之後，就直接從公司去了「留時」。
「留時」是一家高檔西餐廳，在市中心商場最高層，通過全景落地窗能看見整個城市的夜景，燈光璀璨，氛圍很好。
蘭澗為了避免撞見沈予，已經提前二十分鐘到了，許陵光在微信上看見了卡座號，跟沈予訂的位置一個在頭一個在尾，不特意觀察不會發現。
許陵光進門時悄悄看了一眼，果然看見了蘭澗。
蘭澗似乎是察覺到他的目光，也抬起頭來，恰好撞見了許陵光的視線里。
許陵光心跳快了一瞬，收回目光匆匆去了沈予訂的位置。
沈予已經到了，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看見許陵光，他站起身，笑容溫和：「來了，坐。」
許陵光坐下，服務員遞上菜單，沈予點了幾道菜，又要了一瓶紅酒。
「沈總要開車，還是不要喝酒了。」許陵光說。
沈予笑了笑，也沒有堅持，道：「那就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