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鐵姑娘只當是狗叫就是了,何必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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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月殿布置雅致,除了四間廂房一間煉丹室之外,還有一個賞景散心的小院子,院子之中種著名貴的花草,從煉丹室的窗戶正好可以看見院中的美景。

  難怪先前接引的內侍說采月殿不錯。

  三人各自挑了一間廂房入住,房間已經有內侍提前布置過,十分舒適,一應用具俱全。

  許陵光簡單規制了一下帶來的個人物品,略微調息之後,就聽見有侍女來敲門:「許丹師,內侍長遣人來問,諸位丹師若已安頓妥當,可移步樂台,接風宴即將開始。」

  許陵光應了一聲,略微整理了儀容後出去,符吉玉與鎏洙也已經出來,三人便結伴前往樂台。

  樂台位於玉靈宮不遠處,是一處專門宴客的殿宇,此刻天色已經暗,樂檯燈火通明,遠遠可以看見侍女穿梭其間,正為晚間的接風宴做準備。

  殿內正中央的主位空懸,顯然是留給尚未露面的孟丹皇的。

  左右兩側各設四席,是給七位大宗師的席位。

  而在這些席位稍後一些的地方,又設了兩排長案,就是各位宗師的隨行弟子的位置。

  許陵光一行人來得不是最早的,他們入殿時已有不少人到場。

  柳青玄帶著兩個小輩,鐵狂身邊跟著侄女鐵遙和大徒弟,穿著袈裟的歸了帶著兩個小和尚,還有不久前剛剛鬧過不愉快的鄭玄通,以及跟在他身邊鄭二。

  鄭二正和南宮望帶來的人小聲說話,瞧見許陵光一行人進來,目光瞥過來,厭惡地皺了皺眉,又轉過臉繼續跟對方說話,邊說還邊用怪異的目光打量許陵光與鎏洙,一如既往地討人嫌。

  大約是內侍怕得罪人,殿中的位置沒有按照實力排,而是按照年歲資歷排,符吉玉作為最年輕的大宗師,自然坐在了末席。

  許陵光和鎏洙隨符吉玉落座,期待的目光看向殿門口,暗暗期待孟丹皇出場。

  「你們說孟丹皇什麼時候到?」隔了一個桌案的鐵遙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豪爽不羈地盤腿坐在許陵光和鎏洙中間,很是自來熟地問道。

  她是個熱情爽朗的姑娘,加上鐵狂與符吉玉的關係不錯,她與許陵光和鎏洙歲數相差也不大,自然而然地就跟他們親近起來。

  許陵光猜測道:「孟丹皇肯定是壓軸出場。」

  鐵遙感慨道:「這一趟真是值了,若是在外面,哪能一次性瞧見這麼多大宗師,甚至還有丹皇。」

  她捧著臉神態率真:「回去之後我能吹一輩子。」

  鐵遙說話的時候聲音並沒有特意壓低,周圍的人自然聽見了,聽見的大多是會心一笑,但也有那種討人厭的,比如鄭二,他嗤笑一聲道,用不高不低,正好讓鐵遙聽見的聲音說:「沒見識。」

  鐵遙眉頭一皺,不快地瞪過去:「鄭二,你說誰呢?」

  鄭二不知道從哪裡弄出來一把摺扇,展開來擋住臉笑道:「我跟方兄說話呢,鐵姑娘怎麼就對號入座了。」

  鐵遙氣得瞪起眼睛,許陵光輕拉她的衣袖,道:「鐵姑娘只當是狗叫就是了,何必入耳。」

  鄭二臉色一變,鐵遙卻是拊掌笑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許陵光:「你可真有意思。」

  那邊鐵狂叫侄女:「趕緊回來,就你坐不住滿場子亂竄,小心等會兒在孟丹皇面前失了禮。」

  鐵遙不高興地吐了吐舌頭,跟許陵光說:「改日我再找你們玩,我和小叔就住在你們隔壁的隔壁。」

  鐵遙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殿外就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只見南宮望與內侍長仲宇陪同著一位老者緩步走入。

  老者身著樸素的灰色布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瘦,眼神平靜溫和,乍一看像是個普通的鄉間老翁。

  但他一步步行來,周身卻仿佛與天地自然融為一體,初看平平無奇,細看卻又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孟丹皇!」不知是誰低呼一聲。

  殿內所有人下意識起身,神態恭敬地向孟丹皇見禮。

  大宗師雖然距離丹皇看似只有一步之遙,但是只有真正抵達這一步的丹師才知道,兩者之間的溝壑猶如天塹。

  要想跨過那深深的鴻溝,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的時間和汗水。

  所以就算再驕傲自負的丹師,在面對丹皇之時,都十足謙卑。

  孟仲景聲音平和:「諸位好,老頭子腳程慢,叫你們久等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在每一位宗師身上都停留了一瞬,才在諸位落座。

  陪同的南宮望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仲宇則擊擊掌,通知等候的侍女們可以開宴了。

  侍女們捧著精美的菜餚和美酒陸續入殿布菜,不知道哪裡的絲竹聲傳來,在殿中迴蕩不休。

  八位丹師齊聚,自然難免先要寒暄應酬一番,待該盡的禮儀盡了,這才切入正題。

  南宮望最先開口道:「諸位,關於陛下之病情,仲內侍長已經將所有相關脈案整理成冊,諸位請先看過,瞧瞧有沒有什麼想法。」

  他說完,仲宇就親自將八份脈案放在了幾位丹師的案頭。

  符吉玉拿起細看,看完之後又傳給許陵光和鎏洙看。

  「陛下之疾,根源在於早年四方征戰時積累的暗傷,神魂與識海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勢未愈。早些年陛下龍精虎猛,尚且能夠壓制,但到了如今,天人五衰將至,使得早年的暗傷突然爆發出來,不僅再也無法壓制,反而還開始反噬五臟六腑。」

  趙德安最先開口:「若想讓陛下痊癒,一則要根治暗傷,二則要延壽續命,以延緩天人五衰。」

  「這二者聽起來簡單,卻行之不易。」柳青玄感嘆。

  其他人雖然沒有開口,但神色都是贊同的。

  人皇富有四海,若是尋常暗傷,自然早就已經根治了,能拖延這麼久卻遲遲不能治癒的暗傷,定然十分棘手。

  再就是延壽續命,這也不是個簡單事。

  人皇已經是洞虛境的修者,八品以下的丹藥對他效果不大,但九品的延壽丹藥也未必能延緩天人五衰。

  若是換個人,他們說不定直接甩袖而去了,洞虛境的天人五衰要想救回來,無疑是要逆天改命。

  可逆天改命談何容易?

  在場的丹師俱都蹙眉不語,就連孟丹皇也沒有開口,殿中氣氛沉重。

  許陵光的心情也有幾分沉重,他捏著人皇的脈案,看著上面描述的情況,神色微微發沉。

  脈案說的病情與系統提供給許陵光的信息基本吻合,但卻唯獨沒有提及「濁氣侵蝕」這一點。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目光克制地掠過仲宇、南宮望以及上首的丹皇孟仲景,思索著他們是否知曉這一點。

  若是不知道還好,但若是知道……這一趟恐怕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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