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不然宋南出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怕是要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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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陵光接著又想到,當初宋南出離開的時候,自己給他塞了不少丹藥靈石,又擔心他心裡有負擔,所以又特意寫了一張欠條一起塞進去,讓宋南出當上妖王之後再連本帶利的還給他。

  正想著呢,就見西蜇忽然想起什麼來,在衣袖裡掏了掏,掏出一張十分陳舊的紙條遞過來,道:「對了,王上說你若是不信,便讓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你,你看了就會信了。」

  許陵光接過來一看,分明就是當初他給宋南出寫的那張借條。

  看這借條的紙張邊緣都發了毛,顯然時常被人摩挲。

  「……」

  許陵光心想,當初自己可給宋南出塞了不少靈石丹藥,宋南出不會是擔心還不起這筆帳,所以愁得整日盯著借條看吧?

  越想越是心虛,許陵光將陳舊的借條收進袖子裡,又裝模作樣地咳了咳:「確實是我的故人沒錯,我們本來也打算去內城,估計這兩日就出發,你們先回去復命吧。」

  西蜇一聽,頓時喜上眉梢,道:「那我們兄妹就先回去給王上復命了。」

  正要告辭離開,又被許陵光叫住。

  見對方疑惑地望著自己,許陵光捏捏袖子裡的欠條,壓低聲音問:「你們王上的……財務狀況怎麼樣?」

  西蜇明顯一呆,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正琢磨著怎麼體面一點的回答,就聽妹妹西澄很是老實地說:「千金樓被禍斗掌控,先王留下來的幾處賺錢的生意也都被禍斗的人搶走,王上回來之後到處搶了兩處回來,但先王出事之後禍斗掌控內城多年,我們根基遠遠不如他,如今王上養著底下的大小妖族,實在有些捉襟見肘,我們的月俸都有兩個月沒發了。」

  西澄顯然對於沒發月俸頗有怨念,嘰里呱啦地就說了一大串,西蜇想捂嘴都沒來得及,只能尷尬地朝許陵光笑了笑,艱澀地解釋道:「也沒有如此嚴峻,只是禍斗手段卑鄙毒辣,我們一時落在下風罷了……」

  許陵光:「……」

  怎麼宋南出這個妖王聽起來還沒自己有錢,許陵光嘆氣,算了,等去了王宮,自己就當沒有這張欠條好了。

  不然宋南出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怕是要雪上加霜。

  因為西蜇兄妹二人的到訪,許陵光將去內城的計劃提前。

  準備帶著小崽們去內城玩幾天。

  不過鑑於宋南出的財務狀況堪憂,所以許陵光還是收拾了不少東西,免得去了內城給宋南出增加負擔。

  小崽們一聽說要出門玩,個個都興高采烈,小尾巴一樣追在許陵光後面跟進跟出,許陵光去廚房收拾食材,小崽們搶著幫忙拿,許陵光去房間裡裝用慣了的被褥枕頭,小崽們連忙去把自己的小墊子小玩.偶叼過來……

  等許陵光將一些日常要用的瑣碎物件都收拾好了,這才去了雜物間看周扶嬰。

  跟前跟後的小崽們也跟在一旁,趴在床榻邊緣望著昏睡的周扶嬰,羽融踴躍舉手提問:「這個人要裝在哪裡呢?」

  司淵嫌棄這個傻乎乎的崽子:「這個人沒地方裝。」

  他提議道:「反正他也沒醒,不如就放在這裡好了。」

  被帶回來之後,周扶嬰就一直沒有清醒過來,許陵光在他周圍設置了聚靈陣法,又給他餵了丹藥,這期間周扶嬰身上內傷外傷都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卻唯獨沒有清醒過來。

  許陵光偶爾來看他,會聽見他哭著說「對不起」,又或者滿是惶恐地喊著「爹不要」。

  便猜測他遲遲不醒,恐怕是心魔纏身,自己不想醒來。

  這次去王宮,許陵光也在思考要不要帶上周扶嬰。

  周扶嬰與宋南出好歹也做了這麼些年的師兄弟,宋南出若是知道了他的情況,說不定會想看看他。

  而且周扶嬰現在這個樣子,便是許陵光也沒辦法強行讓他醒來,他或許會沉睡很長一段時間,許陵光還要去找鎏洙師父的下落,帶著他恐怕也不怎麼方便。

  他想著若是自己離開之前周扶嬰還沒醒過來,或許還可以將他託付給宋南出。

  這麼想著,許陵光就道:「將他帶上吧,讓他獨自待在這裡不安全。」

  畢竟是妖族的城市,將一個昏迷不醒的人族獨自留在這裡,不管是醒了還是沒醒,都總擔心會出意外。

  決定之後,次日許陵光就和蘭澗們乘著馬車,拖家帶口地前往內城。

  內城外城之間有一層瘴氣隔絕,西蜇兄妹離開之前曾交給他一枚玉鈴,說是帶著玉鈴就可以順利入城。


  果然,在馬車行駛至薄霧之前時,懸掛在馬車檐下的玉鈴搖晃著發出叮鈴叮鈴的清脆響聲,緊接著就見一層薄薄的結界將馬車籠罩起來,那些瘴氣碰到了結界之後,就自動朝兩邊退避,很快就開出一條道來。

  穿過瘴氣,就看見了巍峨的內城大門。

  還沒駛入,許陵光就聽見悠揚的樂音,以及各種各樣嘈雜的人聲傳來。

  許陵光打起車簾朝外看,愛熱鬧的小崽們也紛紛擠上前,跟他一起探著腦袋往外張望。

  從城內的建築風格看上去,內城竟然和人族城池差不多,只不過建築風格更為華麗,而且融合了各種風格。

  比如馬車沿途是一片酒樓瓦肆,既有婉約的南方小樓,也有巍峨粗獷的北方大院,這些建築都十分精美,但全都湊在一起,卻有點不倫不類。

  不過這些妖族顯然早就已經習慣了,而且還頗為享受。

  許陵光看見一個衣襟大敞的妖族端著酒杯從二樓陽台往下看,望著他們的馬車道:「雪玉鈴,妖王的客人?不是說妖王正在閉關麼?」

  「竟還是只銀狐,還帶著好幾個幼崽……咱們的新妖王年紀不大,不會是從前在外面生了崽子,這會兒才接回來吧?」

  另一個衣著暴露的狐妖從後方出來,行走間雪白的大.腿從裙擺里探出來,大.腿根部往上隱隱約約可見,兩人親昵地依偎在一處,男妖一邊探究地望向馬車,一邊將手從裙擺下方探了進去……

  而四周的人看見這一幕卻絲毫不以為奇。

  許陵光面色漆黑捂住小崽們的眼睛,狠狠放下了車簾,對坐在另一側的蘭澗抱怨道:「內城的民風太不淳樸了。」

  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就做這種少兒不宜的事情!

  蘭澗並非看見方才那一幕,聽見許陵光抱怨才將神識外放掃了一眼,瞧見之後他神色就冷了冷,那原本在二樓狎昵的兩個大妖忽然驚叫一聲,接著就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提了起來,然後扔下了二樓。

  兩人撞在一樓的客人桌上,杯盞酒水頓時落了一身。

  兩人狼狽地爬起來,那男妖臉色鐵青地問道:「誰偷襲我?藏頭露尾算什麼好漢?」

  有看出門道的人嬉笑著提醒他:「喏,車上那個弄的。」

  「咱們妖王這次請的客人倒是實力不凡,他出手的時候我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大妖們議論紛紛,猜測馬車裡的人的身份。

  蛇女與饒山混在這些人中間,不動聲色地對了個眼神,別人不認識馬車裡的人,他們卻化成灰也能認出來。

  那不是之前重創他們三人的銀狐一行?

  他們在登天樓撿回一命之後便在養傷,想著儘快養好傷勢再去外城打探二人的消息。結果巨峰還在窩裡躺著沒好全,這二人卻被妖王請進了宮?

  若是讓妖王趕在他們前面將這兩人籠絡了去……兩人眼中皆有驚懼,連忙起身去登天樓報信。

  「那二人去了王宮?」

  登天樓中,禍斗坐在骸骨王座之上,趴伏的獸軀在憤怒之下站立起來,將他人類的半身撐得更高,完完全全地俯視著趴伏在地上的兩人。

  「那毛頭小子倒是機靈,趕在你們屁.股後面撿漏。」

  禍斗冷冷笑了聲:「這就是你們辦的差事?」

  蛇女心知不好,連連辯解道:「屬下從探子那兒得了消息,妖王請他們並非是故意同主上作對,似乎是與那二人有些舊識。」

  蛇女從暗樁那兒問出這個消息,本是想給自己開脫一二,畢竟若他們真跟妖王是舊識,那至少不是他們辦事不力,被妖王的人搶在了前面。

  但可惜禍斗並不是個講道理的主上,見蛇女竟還辯解,他揮袖將二人掃出去,道:「沒用的東西,我三番兩次給你們機會,你們卻不中用,看來還是我太過仁慈了。」

  說完之後,便有四個骷髏從地面鑽出來,一左一右地分別抓住了蛇女和饒山的腳踝。

  四個骷髏看起來脆弱不堪,然後只有被抓住的蛇女和饒山才能感受到腳上猶如泰山一般的力道。

  他們的身體被骷髏沉重的力量拉的往下陷去,直到整個頭顱都沒入地下,之後四個骷髏才不再用力,鑽出地面的頭顱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

  這聲響過後,暗紅的地面便開始蠕動起來,無數的骷髏爭先恐後地靠近,抓住沒入地下的兩個人大口撕咬。


  但整個身體都被困於土中,蛇女與饒山無法掙扎,也不敢掙扎,只能咬著牙承受痛苦,間或還要慘聲求饒。

  這樣的折磨整整持續了半個時辰,那些骷髏才緩緩散去。

  最開始四個骷髏又將兩人蘿蔔一樣的從地下拔了出來,重回地下的兩妖渾身的血肉已經被啃食了大半,渾身上下尋不到一塊好皮。

  蛇女感受到臉上傳來了火.辣辣的痛感,忍住了去摸臉頰的衝動,艱難地爬起來重新跪好,磕頭謝恩:「謝主上不殺之恩。」

  禍斗陰惻惻道:「這是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既已入了王宮,正好將那二人帶過來。」

  蛇女頓了頓,想說自己與饒山並非那大妖的對手,但又畏懼禍斗的威勢,最後只能訥訥應是。

  倒是禍斗一揮袖,便有一隻骷髏從地上爬出來,捧著一隻頭蓋骨上跪行到王座之前。

  禍斗握拳將手中的瘴氣凝聚為實質,一滴滴的黃綠色黏液落在頭蓋骨里,裝了小半之後,那骷髏就捧裝滿了黃綠色黏液的頭蓋骨回到了蛇女與饒山面前。

  「這是我體內的疫水,你二人喝下之後修為會大漲,若是再拿不下那兩人,你們二人也不必再回來復命,這些疫水會將你們化得骨頭渣兒都不剩。」

  蛇女心下一凜,只能抖著手接過頭蓋骨強忍恐懼喝了一半。

  之後饒山接過,喝下了另外一半。

  兩人喝完之後,原本被啃食了大半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迅速重新生長,只是那些蠕動的血肉中都摻雜了一些詭異的黃綠之色,待皮膚也重新長好之時,表面更是迅速浮現許多黃綠色的斑斑點點,與禍斗皮膚上的那些斑點一般無二。

  可禍斗是疫氣之源,疫氣是他的力量之源,自然不必畏懼。

  但對於蛇女和饒山這樣尋常的血肉之軀而言,入體的疫水卻和催命符無異。

  他們必須將那兩人捉回來復命,才能求主上收回疫水,饒他們一命。

  在蛇女和饒山謀劃著名如何從王宮之中將二人劫出來時,許陵光一行已經乘著馬車直入王宮。

  王宮的奢華比起內城的其他建築有過之而無不及,只不過若是細看,會發現許多地方其實都已經久未打理修繕,顯現出些許陳舊。

  就比如原本明亮鮮艷的琉璃瓦,因為常年未曾擦拭已經失去了光澤。

  陽光灑落其上,折射的朦朧光暈都透出幾分滄桑之感。

  許陵光從遠處收回目光,就看見西蜇西澄兄妹二人迎上前來,兩人一左一右立在馬車前:「我們二人奉王上之命來為許公子蘭公子引路,二位請隨我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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