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雖然我是沒了師父,但你可是沒了老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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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姐師弟再次相見,彼此都很意外。

  兩人雖然說不清彼此的情誼有多深厚,但到底也算是共患難過,又是在故地重逢,於是便敘了一會兒舊。

  也就是這一小會兒敘舊,讓郁筠敏銳地察覺到周扶嬰的狀況不對。

  郁筠微微蹙著眉:「他如今看上去,一副心魔纏身不得解脫的模樣。」

  且不說周扶嬰前後巨大的變化,就說他偶然提及許陵光時眼中閃過糾結恨意,就足夠讓郁筠心驚。

  「我當時只是懷疑他還會放下心結,便想勸說一二,但沒想到他卻忽然翻臉,表情變得癲狂又執拗,還換了一副語氣同我說話,我才知他心魔纏身。」

  「原是想辭別周扶嬰後再尋機給師父報信,但沒想到周扶嬰尾隨其後發現了我的動向,趁著我傷勢未愈暗算於我,將我一路劫持到了西涼城來。」

  郁筠微微嘆一口氣,道:「我原本以為……我們三個人里,周扶嬰是最容易脫身的一個。」

  結果卻沒想到,周扶嬰反而成了陷地最深的那一個。

  許陵光聽完一番前因後果,一時也是沉默。

  他還記得最開始見到周扶嬰時,少年一身黑衣,抱劍倚樹而立,看上去冷漠而不好接近。

  但後來也正是他出手將許陵光從人面蛛口中救下,又提醒許陵光去找無藥,才讓許陵光得了一條生路。

  及至後來周扶嬰對他生了誤會,許陵光是想解釋清楚的,但可惜周扶嬰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一走了之,再沒有見過。

  雖然也想過周扶嬰學成之後有可能會來找自己尋仇,但許陵光萬萬沒想到的是,昔日仗劍走馬的少年,會變成郁筠口中心魔纏身的瘋子。

  許久之後,許陵光才道:「不論如何,我與他之間的孽緣總該清算清楚,他既然用了原主這具身體,那有些孽債也不得不出面了斷乾淨。」

  郁筠也是沉默,卻並未出口求情,而是道:「你心中有數就好,我的傷勢還需要尋一處靜養,那奪回來的半顆石心也還會完全融合復原,就先行一步了。」

  許陵光見她要走,想了想自己還要找鎏洙師父,恐怕要四處奔波也適宜帶著郁筠,便沒有留她。

  而是在乾坤袋中翻找一陣後,挑出了利於她療傷的丹藥一股腦裝進新的乾坤袋裡塞給她:「那你自己小心,這些時是西涼城中正在搜查妖族,短時間內你莫要再去了,最好尋個安靜的小城靜養。」

  郁筠看著被塞過來的乾坤袋,眸光變得十分柔和:「我知道的,你不必擔心。」

  許陵光又想起臨出發時聶玉芹的叮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聶玉芹很擔心你,原本這趟他是想一道出來尋你的下落,我沒讓他出來,你的消息可要告訴他?」

  郁筠說:「先前是出了意外才沒聯繫你們,如今我已經脫困,待尋個鋪子買了新的傳訊石,我會傳訊給他報平安。」

  許陵光見她自有安排,就沒有再多加置喙,又將馬車一併給了她,道:「那你多加保重。」

  郁筠謝過,上了馬車之後,駕著馬車緩緩駛入荒草地中。

  許陵光望著走遠的馬車,看向蘭澗:「我們接下來去何處?」

  鎏洙師父毫無音訊,如今西涼城還封鎖著,他們剛出來又回去,難免惹人疑竇。

  蘭澗想了想道:「先前查的那個周一山有眉目了,不如先去青雲山一探?」

  青雲山距離西涼城不算太遠,兩人輕車簡從御劍趕往,最多一個多時辰就到了。

  許陵光道:「那西涼城這邊只能先讓劉管事先注意著了。」

  司淵在旁邊聽著,忍不住追問道:「那我們不找鎏洙了嗎?」

  許陵光道:「鎏洙師父若是出了城,恐怕沒有那麼容易能找到,只能耐心等等各方消息了。」

  司淵咕噥道:「萬一她沒有出城呢?你們不是說她還年幼,還是個小崽子,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吧?」

  許陵光見他越說越緊張,不由揶揄看著他:「你為什麼這麼操心?」

  司淵一愣,也有點疑惑:是哦,他有什麼好擔心的,又不是他師父!

  於是他兩隻爪子往耳朵上一捂:「不找就不找,反正沒了師父的也不是我!」

  許陵光看著他現在清澈又愚蠢的樣子,很想告訴他:雖然我是沒了師父,但你可是沒了老婆啊!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在腦中轉了一轉,又很快被打消。

  司淵現在什麼都不記得,先不說他信不信吧,萬一他變身十萬個為什麼那就很煩人了。

  而且最重要是萬一他受了刺激,又偷偷跑了怎麼辦?

  許陵光於是將司淵撈起來,站到蘭澗身後去,道:「抓穩了別亂動,要是掉下來我可不管你了。」

  司淵罵罵咧咧地手腳並用抱住許陵光的胳膊。

  兩人在中午飯點時抵達了青雲山腳下。

  青雲山是座不算巍峨的小山,山腳附近百姓聚集形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鎮子,雖然比不上那些大城市的繁華,但也還算熱鬧。

  兩人照舊喬裝打扮一番,又給司淵塞了一顆幻形丹,便挑了間客棧落腳。

  客棧小二瞧見兩人十分熱情,殷勤地引著二人上樓:「二位也是衝著那西王母來的吧?」

  許陵光與蘭澗對視一眼,不動聲色地頷首道:「不必多問,要一間上房,再送一桌酒菜來。」

  小二見兩人這般行事,更加確定他們就是衝著西王母來的,於是笑容滿面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二位貴客且稍等,酒菜稍後就送來。」

  等人走了,許陵光與蘭澗坐下,才有些怪異道:「信上不是說這西王母要在黑市拍賣?怎麼搞的好像人人都知道了一樣?」

  剛才那店小二看著都恨不得拿個大喇叭來宣傳了。

  而且他們剛才一路醒來,確實也瞧不見陣子裡有不少一看就是外地趕來的修士。

  千金樓的探子將周一山這個人的生平查了個底朝天,查到的資料才送到蘭澗手裡來。

  深挖周一山的發家之路後,他們發現周一山這個人別的大本事沒有,修煉天賦更是平平,但他卻十分擅長尋蹤問跡,早年還跟這盜墓賊倒過斗,認識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

  種種經歷使得他後來發掘了一條發財路——捕捉珍稀罕見的靈獸,甚至是一些血脈精純的妖族。

  一開始他只是小打小鬧,尋得一些罕見但攻擊力不算強的珍貴靈獸,後來他經驗多了膽子也變大了,開始在黑市上物色修士跟自己一起干,開始嘗試捕捉一些更為罕見也更為厲害的靈獸,其中甚至還有一些落單藏匿的妖族。

  這些被捉回來的靈獸和妖族都被周一山利用各方人脈賣到了黑市上,能榨乾的通通都榨乾了,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放過。

  也正是靠著這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周一山從一個窮困潦倒的散修逐漸小有積蓄,之後才搭上了青雲山的外門管事,成為了青雲山外門弟子。

  青雲山外門弟子這個身份聽上去不算高,但周一山這個混跡市井,長袖善舞,通過青雲山外門弟子的身份,他又逐漸巴結上了不少內門弟子,將自己買賣靈獸和妖族的生意越做越大……

  而剛才小二提到的「西王母」,正是周一山這次的戰利品。

  不知道是從哪裡傳出的消息,說是幾日之後黑市上將要拍賣一隻有上古神族血脈的西王母。

  傳說中西王母「戴勝,虎齒,有豹尾,常居崑崙之巔」,乃是掌管上天災厲,五刑殘殺之氣的上古神族。

  當然,之所以讓許多修士聞風而來,並非以上種種,而是有傳言說,食西王母血肉可得長生。

  在許陵光看來,這空懸來風的傳言未免有些荒謬,但那些為了求長生之人卻大都深信不疑,紛紛朝著小小的青雲山匯聚,想著在黑市中分一杯羹,奪得一塊肉或者幾滴精血。

  而且像是為了佐證這長生不老的傳言,許陵光經過鎮子上的茶館時,就聽見說書人正在說「嫦娥奔月」的故事。

  傳說里嫦娥奔月之中,后羿所得那顆長生不老藥就是從西王母處求來,後來嫦娥服下丹藥,當即羽化飛升。

  而在說書人口中,如今那不死藥卻成了西王母用自身血肉所制,引得聽書的觀眾興奮不已,恨不得人人去將西王母生啃上一口,也好羽化飛升得長生大道。

  許陵光當時在外面看了一眼,卻只覺得異常荒謬。

  「此事不乏有人在其中推波助瀾,恐怕是想將這難得的西王母賣個高價。」蘭澗道。

  許陵光想想也覺得只有這個理由了:「心中說周一山拜入青雲山後,結識了青雲山掌門之子,與之成了好友,之後又以掌門之子為籌碼,在黑市里博到了一個不錯的位置,現在他明面上只是個小小外門弟子,背地裡聽命於他的人卻不少,勢力不算小。」


  這麼一個野心勃勃的人絕非良善,但系統卻偏偏要許陵光來救他,還指出對方是推動劇情的重要NPC。

  許陵光喃喃道:「這麼一個人,能在劇情里起到什麼作用?」

  許陵光總覺得不會是什麼好事。

  蘭澗與他看法相同,他擰眉想了想道:「不論如何,先將人控制在手中,要啥要留到時候再看。」

  許陵光贊同:「這段時日找上周一山的人估計不少,我們最好設法取得他的信任,好隨時掌控他的行蹤。」

  不然萬一被人捷足先登要了上周一山的命,他任務就要失敗了。

  這麼想著,許陵光就將裝滿靈石的乾坤袋拿了出來:「你說這些靈石夠打動他了麼?」

  蘭澗垂眸想了想,又拿出一塊千金管事的令牌跟乾坤袋放在一處:「周一山野心不小,光是錢財恐怕不夠打動他。」

  但若是加上千金樓,應該足夠讓他動心。

  許陵光拿起令牌輕輕摩挲:「那就這樣,我們暫且借莊順的身份一用,裝成他的遠房侄子好了。」

  商定之後,兩人先是洗去一身風.塵僕僕,好好休整一日之後,次日才喬裝打扮一番,去了黑市。

  這黑市雖然叫做黑市,但並不怎麼隱蔽,甚至很有些正大光明的意思,就在鎮子集市的末尾一條狹窄的街巷中。

  街巷中到處掛著祭奠死人的白燈籠,倒是很容易找。

  因為西王母的緣故,據本地人說往常很是冷清的黑市,在許陵光二人尋過去時,竟然摩肩接踵,比逢年過節還要熱鬧。

  許陵光看著眼前的人海腳步頓了頓,道:「這黑市看起來有些名不副實。」

  正說話,就聽後面一個聲音朗笑道:「兩位道友是外地來的吧?第一次來我們小青鎮黑市的人都會如此感慨。」

  許陵光循聲望去,就見說話是個書生模樣的男子,看上去三十來歲,相貌不算出眾,不過五官端正溫和,眉宇之間自有一股浩然之氣,只觀面相很容易讓人信任甚至是生出好感來。

  若不是許陵光事先見過對方的畫像,知道眼前這人就是周一山的話,恐怕也只會以為對方只是個熱情好客的本地修士。

  許陵光不動聲色,只裝作不知的樣子跟對方搭話:「道友可是本地人?我與兄長第一次來此地,還請道友解惑,不然我還以為走錯地方了。」

  周一山目光快速地掃過兩人,將兩人穿著收入眼底,心裡就有了數:「二位有所不知,我們這黑市原本只是一些倒斗的盜墓賊私底下銷贓用的,因而才懸掛白燈籠,在夜裡交易,不過就是為了嚇退外行人罷了。」

  「後來那伙盜墓賊許是覺得小青鎮廟小裝不下他們這些大佛,便遷去了別處,但這銷贓的黑市多少有些名氣,總有些消息慢了的修士會尋過來,漸漸這處荒廢的街巷又被本地修士重新拾掇起來,開始做些小生意,逐漸就變成了現在這樣了。」

  許陵光露出恍然之色:「竟是這樣。」

  說完之後他似乎有所顧忌,猶豫了一番之後,才湊近了周一山,小聲打聽道:「那傳聞中的西王母,可是也在此處拍賣?」

  周一山看著他腰間價值不菲的玉佩,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道:「這個嘛……在下就不好隨便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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