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修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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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開啟】

  懸浮於半空的審判台當中。

  白金之光從雲間穿透,照出冰冷與嚴肅。

  審判台周圍的修士不知凡幾,以勢力劃分,密密麻麻,宛如神明般透著壓迫感。

  雲霧繚繞間,不同裝束的修士彰顯各方勢力,既有內斂又傲然的丹修宗門,也有衣著深沉、氣質鋒銳的劍修,還有姿態懶散地坐於主位看戲的大能,不勝枚舉。

  南潯坐在中間那名奄奄一息、失去求生欲望的女修身旁。

  只不過審判台周圍全是修士,卻無一人發現她的到來。

  真實的世界不是小說,但女修席寧的一生可以簡單概括。

  從現代社會穿越而來,因天資聰穎拜入雲闕道君門下,由他指引入道,滿心崇敬。後來又與師兄結為道侶,看似琴瑟和鳴。

  然而,現代社會的記憶總是束縛著她。要符合道德標準的「好」字,要懂得示弱、吹捧道侶的厲害,要……

  這些東西如同心魔一般讓她天才一般的修行之路受阻,而且即使做了這些,也沒法挽回道侶愛上另一個人的心,而且那個人居然還是師弟。

  她也沒想到道侶會聯合師尊害她,然後,落到如今這般下場。

  心灰意冷、束手就擒,都是她想要向道侶和師尊證明自己。

  然而,卻正因如此,讓她落入深淵。

  也正是此刻。

  有一名衣著華麗肅穆的修士揚聲道:

  「此女勾結魔道,修習邪法,又令戰場之上萬餘弟子死傷慘重,衍宗掌門首徒、玄脈賀決力挽狂瀾,至今仍重傷未愈。此女束手就擒,自首可嘉,卻拒不認罪,故送上審判台,由諸位一同審判!」

  而被點到的那位衍宗掌門首徒,巴掌大的小臉蒼白,身子也比一般男子纖弱一些,看著就楚楚可憐。

  雖玉冠束髮,但還是垂下幾縷在臉側,顯得那面容愈發精緻似女,雙唇瑩潤,肌膚白皙。

  他聽到那審判之詞後,面上浮現不忍之色。

  「師姐她或許真有什麼隱情,要她當眾展示自己的記憶,她以後如何自處呢?」

  「賀決師弟,你就是太過善良,才會被席寧害到如此下場。」

  「陵衡師兄……」

  賀決感動得眼中浮起水色,襯得那張大病未愈的小臉愈發動人。

  陵衡依舊氣憤,因他身份高貴,乃是人間界人皇嫡系皇子,皇室勢力在修仙界也自成一派,互相聯結,堪比大宗門,故而暫時無人會為席寧出聲反駁。

  正在隱匿中的南潯半坐在地上,姿態從容地伸手為席寧緩緩療傷,視線投向陵衡。

  這個將賀決護在身後的人是席寧的道侶,而那位賀決師弟……早已與他暗生情愫。

  然而他們偽裝得極好,即使有人發覺他們有什麼不對,也都被掩過。

  人皇嫡系?是陵昭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血親麼?

  姓陵,真是侮辱了這個姓。

  南潯輕嗤一聲,看向周圍。

  周圍大可分為三類勢力:

  衍宗為首的宗門。

  包括祝家在內的世家。

  暫時站在陵衡那邊的皇族。

  陵衡還在義憤填膺,繼續開口:「席寧犯下如此大的罪責,還害賀決師弟修為盡失,卻還拒不認罪,等審判結束、水落石出,我定要讓她把所有的修為都彌補回來。」

  他銳利的目光直直刺向躺在審判台上生死不知的那個女修。

  而賀決聽聞此言,悲憫地低頭,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竊喜。

  他的修為全是假的,現在的築基期才是他真實的修為,傷也只是用了法器的反噬罷了。

  若此次真的能把席寧釘在恥辱柱上,再得到她的修為,那他就真的高枕無憂了。

  賀決依戀的視線越過陵衡,直直望向師尊,也就是如今坐在正中的衍宗掌門,玄脈雲闕道君。

  對方也朝他看來,神色微動,憐惜的目光掃過他的唇,升起幾分欲氣。

  「掌門師侄。」

  嚴肅坐著的執脈大能長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開口,眸中蘊含警告。


  因在場人多,所以她並未多言,但那一眼已經足夠。

  雲闕道君收回視線,即使失了面子,也只能忍耐。

  誰叫衍宗從建派之初到現在都是執脈為先。

  執脈,也就是當年讓修仙界走向鼎盛之期的折枝道君所在那一脈。

  而執脈弟子與長老,也個個不好惹,尤其是眼前這位執脈裴聽楓。

  還好席寧並不是執脈弟子。

  雲闕道君的視線投向審判台中間,思及自己做的手腳,已覺萬無一失。

  巨大的審判台上,席寧的身體顯得格外渺小,因受了許多刑,所以身上的弟子服被血浸透,凝固多時的黑血與鮮紅的新血斑駁交錯,讓人望之皺眉。

  「還未定罪,何至於此?你玄脈未免太過放肆,敢越過執法堂去行事。」

  裴聽楓輕呵一聲,那眼神又讓雲闕道君品嘗到了恥辱。

  只不過她才不在乎他如何想,直接讓弟子去為席寧療傷。

  執脈弟子點頭,飛至台上,給人餵下丹藥。

  席寧的眼角因這不偏袒的溫暖而流下淚來。

  雖身受重傷,但她並未失去意識,因此所有一切她都能通過殘損的神識看到。

  那弟子看見她的淚,嘆息一聲,這才回去。

  而南潯依舊守在席寧身邊,繼續維持住席寧即將破碎的魂魄。

  道侶背叛、師尊放棄、冤屈無法洗清,她自己都已經放棄求生欲望了。

  曾經,她也遇到過同樣放棄自己的人。

  從未被重視過,依賴他人的目光和認可而活著,最後選擇放棄一切,無人在意地消失。

  她叫扶月。

  後來,她成了丹修大能,飛升上界,依靠丹道獨步萬古。

  現在審判台周圍的那些丹修,若要走上丹道,無一人不受曾經扶月留下的那些丹方、秘籍、靈修之法的影響和恩惠。

  而修仙界中,誰能不靠丹藥?

  南潯輕飄飄的聲音在席寧識海中響起:

  【他們本就沒有證據證明是你,穿越者席寧,修仙界和你的世界不同,修仙界無男女之分,只有強弱之別,你從來不比誰低一頭,也不必為遷就道侶而藏拙、示弱,去獲取他的喜歡。】

  席寧眼角流下的淚愈發洶湧,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回。

  「師妹,你在修這門法訣?這太難了,不適合你。」

  她被否認後卑怯地低頭,明明已懂大半,卻說:「陵衡師兄,是的,我太笨了,總是修習不好這法訣,你能教我嗎?」

  「你啊。」陵衡戳了戳她的額頭,笑道,「沒事,你不用學,以後我都在你身邊,你不會有用到這法訣的時候的。」

  「可是……」

  「什麼可是,你難道還會離開我嗎?」

  「不是的,那好,我不學了。」

  後來那一戰,她險些敗在這法訣之上,最後還是當場頓悟,天資讓人震驚,也讓人眼紅。

  眼紅的人自然是賀決。

  她也是因此被算計,被扣上了她無法承受的罪名。

  而她的第一反應,自然是無助地向所有人證明,她沒有做過,哪怕對面根本沒有證據。

  她先束手就擒,她先把自己的命送到了陵衡他們手上,讓人可以隨意篡改她的識海,現在,只能被審判,接著被定罪。

  就只是為了所謂的——證明自己。

  席寧的氣息更加微弱,但南潯制止了她自戕的行為。

  【你不願意把自己的隱私放到大庭廣眾下讓人觀看審判,對吧?那我來代替你。】

  南潯坐在審判台中,卻好似是以她為主體在審判所有人。

  【不要著急死,我想讓你知道修仙界、同樣也是真實的世界運行的規則。你無需向任何人證明你「好」,你需要讓他們知道你很強。】

  【這是第一步】

  席寧同意了。

  於是南潯將審判台上的脈絡皆引到自身之上。

  她一想到他們接下來會看到什麼,就忍不住露出饒有趣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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