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特別行省,世子就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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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2章 特別行省,世子就藩!

  雙喜臨門。

  大佛堂內,喜氣洋洋。

  內閣首輔大臣高拱、內閣次輔大臣胡宗憲、內閣輔弼大臣李春芳、海瑞、朱衡,也不由得露出了笑。

  拉傑普塔納邦大捷,在軍事上,使莫臥兒帝國過去積攢幾十年的精銳主力損失殆盡,尤其是嫡系部隊中的骨幹,孔雀軍團和王庭護衛軍全軍覆沒。

  莫臥兒帝國皇帝庫斯洛就此失去賴以支持戰爭的中堅力量。

  恆河以北完全被王崇古率軍解決,以南大部也為王崇古軍所控制,恆河附近只剩一個重要王城德里在庫斯洛控制下,但王崇古下一步就是直逼德里,剜心。

  就整個南亞次大陸戰局而言,拉傑普塔納邦戰役後,莫臥兒帝國的精銳損失殆盡,其他抵抗力量也在不斷削弱,庫斯洛收攏殘兵敗將而新組建的「梵天軍團」,早已精氣神俱失,軍心渙散、士氣低下、實力很弱,這對王崇古軍構不成任何威脅,甚至連組織起有效的防禦都十分困難。

  而且,在軍事上的失敗,引發了莫臥兒帝國政局的動盪,上下君臣,人心浮動,惶恐不安。

  而皇權的連續更迭,前後三代莫臥兒帝國,阿克巴、賈汗吉爾、庫斯洛三代皇帝派系間的權利爭鬥,也隨著庫斯洛御駕親征的慘烈失敗,逐漸趨於白熱化。

  阿克巴等一干莫臥兒帝國老臣利用拉傑普塔納邦極為不利的形勢,當即提出了「和平解決」的主張,並隨即得到賈汗吉爾等派系老臣的支持。

  在此形勢下,庫斯洛迫不得已,同意了兩位先皇舊黨的主張,提出與明軍和平談判。

  割地、賠款……無論是什麼,只要明軍願意撤軍,就能商量。

  然而,從大明朝反攻開始,要和要戰的主動權就不在莫臥兒帝國手中。

  不論是裝備優勢,還是高漲士氣,明軍都大優於莫臥兒帝國殘餘的戰鬥力量,現在,王崇古要做的,也是在做的,就是讓莫臥兒帝國統治土崩瓦解,歸於消亡。

  如今,大明朝軍隊,就像一把刀子一樣,插進了莫臥兒帝國的「心臟」,等打下德里,南亞次大陸就相當於被分成了兩半。

  北面,信德邦、旁遮普邦、克什米爾邦,南面,比哈爾邦、比拉爾邦、海德拉巴邦、奧里薩邦、孟加拉邦、邁索爾邦。

  這些邦,全是大明朝案板上的肉,想怎麼切,怎麼吃,都由大明朝說的算。

  唯一的麻煩,恐怕是南亞次大陸的信仰,婆羅門教。

  「聖上,婆羅門教大祭司瓦爾那派出使者去見了王崇古閣老,同樣提出了『和平方案』,婆羅門教願意配合我朝,和平解決南亞次大陸上的一切戰爭,讓莫臥兒帝國放棄執政,令庫斯洛交出皇權,使所有婆羅門、剎帝利、吠舍、首陀羅、賤民放下武器,喜迎王師,但希望我朝在納南亞次大陸進入版圖後,繼續給予婆羅門教至高無上的地位,允許婆羅門教進入我朝傳教。」高拱說到口乾舌燥,但興致依然昂揚。

  睜眼看世界的大明朝,對附近的帝國、王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而最了解的,便是上面的資源,特別是金、銀。

  其次,便是土地,幾千年的農耕文化,使得大明朝每增加一分土地,就會派遣專業官吏前去研究,在那上面適合幹什麼。

  但之前增加的五省,卻讓朝廷略感失望。

  北原省的草原,這不必多說,是天然的牧場。

  高麗省,除了適合種植高麗參外,其他作物並不適合生長,甚而在養殖上,都只適合養牛。

  琉球省,更是貧瘠,除了發現一種豇豆、馬齒莧適合種植外,其他沒什麼適合種或養的。

  也就嶺南省、馬六甲省稍稍安慰了內閣的心,雖然也不太適合種植糧食,但產出的水果、漿果、海魚卻是不少。

  總之,大明朝新加的五省,都不是特別適合種植糧食的省份。

  而南亞次大陸,據王崇古傳回的消息,那裡旱雨分明。

  在夏季受西南季風影響,降水豐富,非常適合種植糧食。

  而冬季則受東北季風影響,氣候乾燥,是個不錯的遊玩之地。

  因此,內閣對納南亞次大陸進入大明版圖比著北原五省,有著更高昂的興致。

  在那塊次大陸上,教權隱隱高過皇權,婆羅門教的誠服,讓內閣很興奮。

  對婆羅門教的要求,內閣多數是認可的。


  聽出高拱的興奮,朱厚熜沒有什麼反應,望著五人問道:「婆羅門的要求,你們,有誰贊同,有誰反對?」

  高拱、李春芳立刻答道:「回聖上,臣等贊同。」

  海瑞隨後答道:「回聖上,臣反對。」

  胡宗憲、朱衡默不作聲。

  顯然,不贊同,也不反對。

  「高拱。」

  「臣在。」

  「說說理由。」

  「回聖上,我朝與南亞次大陸間,相隔龐大連綿的喜馬拉雅山脈,想要統治,並不困難,有寶船艦隊在,世界無人能對抗我朝的統治,但要是下場治理、或是沿襲北原五省舊法,遷徙民眾,這是不可能做到的……」

  正所謂「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難。」

  隔著喜馬拉雅山脈,讓國朝官吏翻山越嶺,或是飄洋過海去治理南亞次大陸,其實是很困難的。

  而像獲得草原、半島那樣,去遷徙南亞次大陸上的百姓到他處,降低治理難度,高拱沒說痴人說夢就已經很保守了。

  那可是一億多人,世界自打有歷史以來,都沒有關於如此人數的遷徙或移動。

  這要是去做,耗費的人力、武力,都是不可計算的,以大明朝之富,也要傷筋動骨。

  再就是,高拱對蠻夷之民素無好感,他只看上了那塊地,卻沒看上那塊地上的人。

  「故臣以為,依國情,南亞次大陸,仍該交由南亞次大陸的人去治理,應設立特別行省,我朝只需派遣部分官吏、軍隊去負責人事、財政、駐防等事務即可。」高拱道出了心中的真實想法。

  在南亞次大陸設立特別行省統治,這個構想,不止能應用於南亞次大陸,高拱的想法,是在大明朝以外的領土,都設立特別行省治理。

  以人事、駐防維護統治,取走特別行省的錢、資源,剩下的事和問題,交出特別行省的人自己解決。

  一個行省有一個行省的省情,大明朝廷不想,也不願意多加干預。

  以婆羅門教為例,甭管婆羅門教多麼惡毒,但在婆羅門教輔助下,大明朝能更好維護統治,攝取錢財、資源。

  至於婆羅門教如何欺壓南亞次大陸百姓,這都和大明朝沒有關係,哪怕爆發了劇烈矛盾,也是婆羅門教和南亞次大陸百姓的矛盾,大明朝完全可以站在干岸上,充當著裁決勝負的存在。

  此制,簡直完美。

  而婆羅門教提出進入大明朝內傳播教義,高拱連提及都沒有提及,完全不當回事。

  別看今日的道門、佛門「雙手」「雙腿」都殘了,但想打婆羅門教仍然跟玩一樣。

  自秦以降,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就殺死了婆羅門教在中原推行的一切可能。

  「臣附議元輔所言。」李春芳說道。

  朱厚熜沒有同意,也沒有否認,望著海瑞,問道:「你是怎麼想的?」

  「回聖上,臣以為不妥。」

  海瑞上前一步,躬身道:「我泱泱華夏,自古以禮儀立邦、以德化服人,元輔構想,未免太過薄涼,攝萬國之富盈朝,臣怯為我朝所不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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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

  高拱、李春芳臉色一黑。

  這就差指著鼻子罵他們,偷走萬國的財富、資源,而不為萬國百姓做丁點實事,無恥之徒。

  高拱下意識地就想反駁,國與國交流中,從來都是弱肉強食,和歐羅巴大陸西班牙、葡萄牙在阿非利加洲、亞美利加洲搞的三角貿易,大明朝在南亞次大陸搞特別行省,不殺戮、奴役土著,不設殖民地,允許部分自治,已經是這世界最有德行操守的王朝了。

  禮儀立邦、德化服人,這腐儒幻想,全然罔顧現實,豈止是天真!

  怒斥的話剛到嘴邊,就感受到了聖上制止的目光,只得把話吞了回去,聽海瑞繼續說下去,道:「禮儀、德化,為一國之本,我朝雖棄,卻為他國從未有之,猶如天啟預言,今朝南北,儒者無數,終日高談闊論,卻止於唇齒之間,臣以為,當請萬儒入南亞,盡施本領,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海瑞說著,大佛堂中的眾人,神色就逐漸發生了變化,等海瑞說到最後,高拱、李春芳流露出忌憚之色,而胡宗憲、朱衡既震驚又佩服。


  本以為海瑞是保守開國派,但沒想到這份保守,是認為高拱、李春芳這樣的激進開國派太保守的保守派。

  禮儀、德化,這全是儒家正統思想,經過幾千年傳承,早已腐朽不堪,但對於南亞次大陸,對於婆羅門教下的信徒而言,腐朽的儒家思想,依然是無上的存在。

  之前聖上、朝廷種種新政,幾乎將儒家在中原生存的土壤徹底摧毀,高拱內閣的幾位,被無數儒者謾罵。

  海瑞自詡心胸並不開闊,但卻有幾分「以德報怨」的胸懷,為這些儒者找了個好去處。

  那就是南亞次大陸。

  從科舉停止再改制,儒者就抱怨朝廷不給予他們一個施展才華,心中抱負的機會。

  現在,給了。

  去到南亞次大陸推行禮儀、德化。

  要知道,能活到如今的儒者,基本都是最古板、最苛刻的儒者,言行舉止,連朝廷都很難挑出毛病的那種。

  但這種人,本身就有毛病,什麼實事都做不了,只會賣弄「之乎者也」。

  讓這群腐儒去南亞次大陸,改變那裡百姓的思想,高、胡、李、朱四位閣臣認為,和婆羅門教教義,其實沒有什麼差別。

  如此,大明朝解決了內部腐儒的問題,又對南亞次大陸的「思想啟蒙」有了傑出貢獻,合情合理的收取「報酬」,即,南亞次大陸上的錢財、資源。

  海瑞不是反對高拱的特別行省構想,而是認為構想不夠完美。

  教育權,也不能留給南亞次大陸土著。

  萬儒入南亞,也算是為儒學燃起一盞明燈,是海瑞科舉改制後,為儒家在歷史、在世界留的最後一點東西。

  以德報怨,不外如是。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朱厚熜念了念這源自北宋理學名家張載為儒家,或者為儒家理學定義的最終理想,哂然一笑,這世間,哪有一種學問能貫穿古今,又哪有一種學問能解決所有問題。

  事實證明,海瑞不是食古不化的腐儒,在南亞次大陸推行儒學,也能加強南亞次大陸土著的文化認同,連歐羅巴大陸那些帝國、王國都知道在殖民地上建教堂,建學堂,從信仰、文化、語言等全方位干預,大明朝更是不會忘記,儒家真是太適合了。

  朱厚熜頷首道:「此事由禮部負責組織,朕會讓錦衣衛、東廠予以配合,名山大川中那些儒者,務必不能有遺漏,待南亞次大陸諸事落定,立時奔赴南洋,建立『孔子學院』,為萬國開化、啟智。」

  那些腐儒,就和屋裡的髒東西似的,既然要打掃,就要徹徹底底的打掃乾淨,別再在國內礙眼。

  「臣等遵旨!」

  高拱、胡宗憲、李春芳、海瑞、朱衡躬身受旨。

  「卿等可還有事啟奏?」

  「回聖上,今皇貴妃娘娘誕子,國本暫固,可否准予福王殿下離京就藩?」海瑞再道。

  朱厚熜愣了愣,這才又想起了被遺忘的大孫子,一眨眼,朱翊鈞就快四歲了,時間當真匆匆。

  其父朱載垕千錯萬錯,與他倒是無關,留京四載,已是不易。

  朱厚熜默然道:「年關將近,就再多待些時日吧,上元節後,內閣擬奏進宮,高拱。」

  「臣在。」

  「為朕的孫兒挑個好點的封地。」

  「臣遵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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