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她很好
一個模糊的猜想突然浮現在她腦海中，但謝妍又覺得不可能。
電視播放著重播了很多遍的宮斗劇，文鄒鄒的台詞和慢悠悠的戲劇節奏聽的謝妍直犯困，人吃飽了就想睡覺，這幾天她在這屋裡待的身子骨都養懶了。
謝妍近視看不清電視畫面，乾脆閉上眼睛養神，」我覺得謝雨彤不對勁，之前我看到她在我電腦跟前。」
「嗯，那就繼續查她。」
「......你就不懷疑我嗎？」
「我永遠相信你。」
空氣安靜了幾秒，謝妍沒回話，沈晏立馬抬頭看她，卻見她仰頭靠在沙發靠背上，闔著眼睛呼吸綿長，像是睡著了。
沈晏眸子暗了一瞬，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又探了探她的鼻息，這才安心的收回了手。
他滿足的抱著謝妍坐了一會兒，然後動作輕柔的起身把謝妍放平躺在沙發上，又轉身去收拾剛剛打翻在地的碗。
碗倒是沒摔碎，只是米飯撒了一地，沈晏將地面打掃乾淨，立馬又回來看一眼謝妍，蹲下身子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只是在起身時身形一頓，他抿著唇，一手撐著沙發扶手，一手用力按著膝蓋，額頭滲出細汗，臉色發白。
他站在原地緩了幾秒，又去廚房洗碗，洗完碗他回來乾脆就坐在了沙發旁邊的地板上，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看。
日影西斜，手腕上傳來震動感，沈晏低頭關掉智能手錶的鬧鐘，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在謝妍耳邊親了親，輕聲道，」姐姐，我該走了，我明天再來看你。」
謝妍眼皮輕顫。
說完他便慢吞吞的，一步三回頭的起身離開。
一出門沈晏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冷了下來，樓下有兩名局裡的人喚著」沈總」跟他打招呼，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徑直上了車。
駕駛座是個看上去約莫三十多歲的男人，他並不是私家司機，人長的挺端正，此時正從後視鏡里打量沈晏的狀態，」感覺怎麼樣？」
沈晏心思還在樓上沒收回來，整個人心不在焉的翻著手機，」什麼怎麼樣。」
趙明凡的視線上下打探，」你不是說去找人嗎，聊的還開心嗎？」
對方」嗯」了一聲，眉頭舒展了些。
趙明凡是一名心理醫生，這些年一直負責沈晏的心理諮詢。
最近幾年沈晏狀態時好時差，趙明凡給他開的藥量也逐漸增大，勉強能維持他的正常生活，但是最近的溝通中他發現沈晏有明顯的焦慮壓抑情緒，這是個很不好的現象。
然而還沒等他問出原因，沈晏睡一覺醒來就這樣了。
趙明凡願稱之為情緒的觸底反彈。
他心裡盤算著那神秘人對沈晏改善病情的可能性，腳下踩著油門，」那我直接送你回家？」
「不，我要去一趟公司。」
趙明凡不贊同，」你現在還是回家比較好。」
「我說回公司。」沈晏態度十分強硬。
見狀趙明凡也別無他法，只好任勞任怨的把車停在了未來科技商業大廈樓下，看著沈晏進去，然後又給周盼盼打了個電話。
周盼盼接到他的電話一驚，趕緊跑到角落接通，壓低嗓門，「怎麼了趙醫生，我老闆又瘋啦？嚴重嗎？」
「……」趙明凡詭異的沉默了一下，「不算嚴重，就是記憶有點混淆，他剛剛回公司了，你多留意，有情況第一時間聯繫我。」
對面「哦」了一聲，很快就接受了這件事情，似乎對於這種事司空見慣。
雖然周盼盼確實已經見識過了幾次她老闆病情發作，但心裡還是覺得很神奇。
一個人怎麼可以既覺得自己活在十八九歲，又覺得身邊擁有的一切都很正常呢？
比如十年前的沈晏根本不可能是北城首富，也根本沒有這麼大的企業，可他偏偏就能邏輯自洽，並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對此，趙明凡曾經滿足過她的好奇心——不要試圖去理解一個瘋子的邏輯，除非你也成為瘋子。
掛斷電話，周盼盼任勞任怨的去總裁辦公室找沈晏，卻聽到門口秘書處的人說，沈總剛剛回來拿了一份文件就出去了。
周盼盼原地懵逼。
——————
鄒德海沒想到大晚上的，家裡竟會來不速之客。
鄒家位於北城某高端小區，二百多平的平層裝修的格外書香氣，茶几沙發一應家具都是深沉的紅木。
書房的門虛掩著，鄒雅婷趁著接水路過，偷偷在門外瞥了一眼，立馬欣喜的溜回了臥室。
她的髮小馮靜也在屋內，一臉八卦的問，」怎麼樣怎麼樣，是你那個白馬王子嗎？」
鄒雅婷點頭，」他和我爸應該是在談工作，你快幫我挑件衣服！」她翻箱倒櫃的挑揀，」這條裙子怎麼樣？會不會太誇張？要不還是穿牛仔褲吧？」
馮靜一邊幫她搭配衣服，一邊好奇的問到底是什麼人能把平時眼高於頂的鄒大小姐迷成這樣？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鄒雅婷打初中起屁股後面的追求者就沒斷過，她可從來沒見過鄒雅婷這樣手忙腳亂過。
不過想想也是，能和鄒叔叔在一塊兒談工作的那必定不是什麼普通人，哪裡是學校里那群毛頭小子能比的。
回想起上次在父親生日宴上愉快的相處，鄒雅婷有點難掩的羞澀，」我們之前一起吃過飯散過步，他特別紳士特別溫柔，笑起來特別帥，聲音也好聽。」
聞言馮靜更好奇了，」我一會兒非得看看是什麼級別的大帥哥能把我們小婷拐跑，要不然一會兒你露一手，留他吃點宵夜？」
這倒是個好主意，鄒雅婷眼睛一亮。
書房。
厚重的書桌角落擺滿了書籍，紅木桌面上亂七八糟的擺了一些資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和數字符號，沈晏正低頭一頁頁認真的看過去。
鄒德海在處理正事上自有一套能力，但讓他看這些代碼之類的東西他是真看不懂，良久，他茶都續了一壺，喝都喝飽了，終於忍不住了，」看的怎麼樣了？」
書桌對面的男人從雜亂的紙張中準確的抽出幾張，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這是研究院主任黃遠的雲計算平台訪問記錄，他的服務請求看似正常，但實則是通過DNS請求傳輸數據，繞過了常規流量監控。」
一把年紀，氣質威嚴，久居高位的鄒德海聽的一臉茫然，」......嗯，你繼續。」
「他在雲伺服器上配置DNS工具，將數據封存在DNS查詢中，且將訪問分散到多個雲伺服器，這意味著他在隱蔽的訪問第三方匿名網絡。」
鄒德海：......聽不懂。
禁止虐待老人。
似乎是看穿了鄒德海威嚴表象背後的茫然，沈晏話鋒一頓便收了聲。
眼見著沈晏要整理桌上的資料帶走，鄒德海這才反應過來制止，」這些東西你看看就行了不能帶走，都是保密資料。」
聞言沈晏淺淺皺眉，沒說什麼，只是低頭繼續翻閱。
等他準備離開時已經快十點了。書房門一打開，就見開放式廚房裡兩道倩影晃動。
鄒雅婷婷婷裊裊的晃了半拉鐘頭了，終於等到人出來了，立馬和馮靜端著盤子走了出去，笑道，」爸爸，看我新學的......」她又看向沈晏，」沈先生晚上好，我做了布丁蛋糕，要不要嘗嘗？」
客廳的燈光是微微的暖黃色，沈晏在書房門前站定，黑衣如墨，與蒼白肌膚形成極致反差。
他身形如修竹，手邊的木杖更添氣場，立體的眉骨在眼下投下淡淡陰影，眉眼鋒利冷清像是利刃，黑眸如同深不見底的漩渦，鼻樑高挺，五官俊美精緻的恰到好處，只要看見了就挪不開眼。
這長相要是去當明星參加選秀，第一期就能直接靠臉出道晉升頂流了。
別說鄒雅婷了，馮靜看著他那張臉都看呆了，荷爾蒙瘋狂分泌，心臟情不自禁的瘋狂跳動起來。
乖乖，長的這麼妖孽，怪不得把小婷迷成那樣了，這誰看了不迷糊？
然而馮靜想像當中的和諧畫面並沒有出現。
沈晏漫不經心的瞥了她二人一眼，語氣疏離，」你是鄒書記的千金？」
這話聽著竟像是完全不認識鄒雅婷似的，她笑臉一僵，」是啊，我們上次還一起吃過飯的，沈先生你忘啦。」
一旁的鄒德海看見女兒大晚上打扮的花枝招展妝容精緻就臉色發沉，」這都幾點了吃什麼蛋糕，回屋睡覺去。」
」我不困嘛。」鄒雅婷委屈的給她爹使了個小眼色，再飽含期待的看向沈晏，發現他的眼神仍然冷淡陌生，像是根本不記得自己。
更別說什麼溫柔禮貌又帥氣的微笑，更是沒有。
氣氛一時凝滯而尷尬，馮靜心裡頭犯嘀咕到底是什麼情況，別是小婷一廂情願單相思吧，但是她也不敢直問，只是眼神不斷的來回打探。
這是心高氣傲的鄒大小姐生平第一次被人忽視甚至是輕視，她感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個勁的提醒，」沈先生，我們上次在小花園裡吃的烤肉你忘了嗎？還是你讓員工給我烤的。」
沈晏語氣冷淡，」抱歉。」
鄒德海受不了了，哪個老父親能看著寶貝女兒這麼上趕著，嚴厲喝道，」鄒雅婷我讓你回屋睡覺！靜靜幫我把她拉回去。」
氣氛太尷尬了，馮靜一聲都不敢吭，拉著眼圈發紅的鄒雅婷回臥室了，留下客廳兩人面面相對。
鄒德海臉色有點難看，略方的臉上表情格外嚴肅，他注視著眼前的青年，不可否認，沈晏確實擁有一副好皮囊，也有一個好腦子，論這周身氣度，恐怕北城所有年輕人里也挑不出幾個能與之相提並論的，他那不爭氣的丫頭陷進去也不是全無道理。
以他的身份地位，想一步登天給他當女婿的鳳凰男太多了，沒有一個能入他的眼的，小婷也確實會挑，挑了個各方麵條件都幾乎完美的。
但是作為一個父親，他更在意的是對方愛不愛他的女兒，沈晏顯然條件不符。
何止是不愛，那簡直是目中無人，畢竟當時還他讓鄒雅婷去接待沈晏的，他能不記得嗎？
「鄒書記，」沈晏先開了口，語氣不咸不淡像是閒聊，」幫我轉告令愛，我有女朋友了。」
似乎是沒想到他會這麼說，鄒德海一怔，他怎麼從沒聽說過這事兒？
那，難道剛剛他是故意的，好讓小婷自己知難而退？
腦子裡轉了幾個彎，鄒德海的神情放軟了下來，看上去倒像個慈祥的普通長輩，隨口道，」也是，你這個年齡有女朋友才是正常的，就是之前沒聽你說過，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很好。」
青年的眼神飄到了遠方，思緒也隨之遠去，眼裡亘古不化的淡漠化成了繾綣，語氣低啞清淺到像是說給自己聽。
「很好，很好。」
電視播放著重播了很多遍的宮斗劇，文鄒鄒的台詞和慢悠悠的戲劇節奏聽的謝妍直犯困，人吃飽了就想睡覺，這幾天她在這屋裡待的身子骨都養懶了。
謝妍近視看不清電視畫面，乾脆閉上眼睛養神，」我覺得謝雨彤不對勁，之前我看到她在我電腦跟前。」
「嗯，那就繼續查她。」
「......你就不懷疑我嗎？」
「我永遠相信你。」
空氣安靜了幾秒，謝妍沒回話，沈晏立馬抬頭看她，卻見她仰頭靠在沙發靠背上，闔著眼睛呼吸綿長，像是睡著了。
沈晏眸子暗了一瞬，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又探了探她的鼻息，這才安心的收回了手。
他滿足的抱著謝妍坐了一會兒，然後動作輕柔的起身把謝妍放平躺在沙發上，又轉身去收拾剛剛打翻在地的碗。
碗倒是沒摔碎，只是米飯撒了一地，沈晏將地面打掃乾淨，立馬又回來看一眼謝妍，蹲下身子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只是在起身時身形一頓，他抿著唇，一手撐著沙發扶手，一手用力按著膝蓋，額頭滲出細汗，臉色發白。
他站在原地緩了幾秒，又去廚房洗碗，洗完碗他回來乾脆就坐在了沙發旁邊的地板上，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看。
日影西斜，手腕上傳來震動感，沈晏低頭關掉智能手錶的鬧鐘，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在謝妍耳邊親了親，輕聲道，」姐姐，我該走了，我明天再來看你。」
謝妍眼皮輕顫。
說完他便慢吞吞的，一步三回頭的起身離開。
一出門沈晏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冷了下來，樓下有兩名局裡的人喚著」沈總」跟他打招呼，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徑直上了車。
駕駛座是個看上去約莫三十多歲的男人，他並不是私家司機，人長的挺端正，此時正從後視鏡里打量沈晏的狀態，」感覺怎麼樣？」
沈晏心思還在樓上沒收回來，整個人心不在焉的翻著手機，」什麼怎麼樣。」
趙明凡的視線上下打探，」你不是說去找人嗎，聊的還開心嗎？」
對方」嗯」了一聲，眉頭舒展了些。
趙明凡是一名心理醫生，這些年一直負責沈晏的心理諮詢。
最近幾年沈晏狀態時好時差，趙明凡給他開的藥量也逐漸增大，勉強能維持他的正常生活，但是最近的溝通中他發現沈晏有明顯的焦慮壓抑情緒，這是個很不好的現象。
然而還沒等他問出原因，沈晏睡一覺醒來就這樣了。
趙明凡願稱之為情緒的觸底反彈。
他心裡盤算著那神秘人對沈晏改善病情的可能性，腳下踩著油門，」那我直接送你回家？」
「不，我要去一趟公司。」
趙明凡不贊同，」你現在還是回家比較好。」
「我說回公司。」沈晏態度十分強硬。
見狀趙明凡也別無他法，只好任勞任怨的把車停在了未來科技商業大廈樓下，看著沈晏進去，然後又給周盼盼打了個電話。
周盼盼接到他的電話一驚，趕緊跑到角落接通，壓低嗓門，「怎麼了趙醫生，我老闆又瘋啦？嚴重嗎？」
「……」趙明凡詭異的沉默了一下，「不算嚴重，就是記憶有點混淆，他剛剛回公司了，你多留意，有情況第一時間聯繫我。」
對面「哦」了一聲，很快就接受了這件事情，似乎對於這種事司空見慣。
雖然周盼盼確實已經見識過了幾次她老闆病情發作，但心裡還是覺得很神奇。
一個人怎麼可以既覺得自己活在十八九歲，又覺得身邊擁有的一切都很正常呢？
比如十年前的沈晏根本不可能是北城首富，也根本沒有這麼大的企業，可他偏偏就能邏輯自洽，並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對此，趙明凡曾經滿足過她的好奇心——不要試圖去理解一個瘋子的邏輯，除非你也成為瘋子。
掛斷電話，周盼盼任勞任怨的去總裁辦公室找沈晏，卻聽到門口秘書處的人說，沈總剛剛回來拿了一份文件就出去了。
周盼盼原地懵逼。
——————
鄒德海沒想到大晚上的，家裡竟會來不速之客。
鄒家位於北城某高端小區，二百多平的平層裝修的格外書香氣，茶几沙發一應家具都是深沉的紅木。
書房的門虛掩著，鄒雅婷趁著接水路過，偷偷在門外瞥了一眼，立馬欣喜的溜回了臥室。
她的髮小馮靜也在屋內，一臉八卦的問，」怎麼樣怎麼樣，是你那個白馬王子嗎？」
鄒雅婷點頭，」他和我爸應該是在談工作，你快幫我挑件衣服！」她翻箱倒櫃的挑揀，」這條裙子怎麼樣？會不會太誇張？要不還是穿牛仔褲吧？」
馮靜一邊幫她搭配衣服，一邊好奇的問到底是什麼人能把平時眼高於頂的鄒大小姐迷成這樣？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鄒雅婷打初中起屁股後面的追求者就沒斷過，她可從來沒見過鄒雅婷這樣手忙腳亂過。
不過想想也是，能和鄒叔叔在一塊兒談工作的那必定不是什麼普通人，哪裡是學校里那群毛頭小子能比的。
回想起上次在父親生日宴上愉快的相處，鄒雅婷有點難掩的羞澀，」我們之前一起吃過飯散過步，他特別紳士特別溫柔，笑起來特別帥，聲音也好聽。」
聞言馮靜更好奇了，」我一會兒非得看看是什麼級別的大帥哥能把我們小婷拐跑，要不然一會兒你露一手，留他吃點宵夜？」
這倒是個好主意，鄒雅婷眼睛一亮。
書房。
厚重的書桌角落擺滿了書籍，紅木桌面上亂七八糟的擺了一些資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和數字符號，沈晏正低頭一頁頁認真的看過去。
鄒德海在處理正事上自有一套能力，但讓他看這些代碼之類的東西他是真看不懂，良久，他茶都續了一壺，喝都喝飽了，終於忍不住了，」看的怎麼樣了？」
書桌對面的男人從雜亂的紙張中準確的抽出幾張，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這是研究院主任黃遠的雲計算平台訪問記錄，他的服務請求看似正常，但實則是通過DNS請求傳輸數據，繞過了常規流量監控。」
一把年紀，氣質威嚴，久居高位的鄒德海聽的一臉茫然，」......嗯，你繼續。」
「他在雲伺服器上配置DNS工具，將數據封存在DNS查詢中，且將訪問分散到多個雲伺服器，這意味著他在隱蔽的訪問第三方匿名網絡。」
鄒德海：......聽不懂。
禁止虐待老人。
似乎是看穿了鄒德海威嚴表象背後的茫然，沈晏話鋒一頓便收了聲。
眼見著沈晏要整理桌上的資料帶走，鄒德海這才反應過來制止，」這些東西你看看就行了不能帶走，都是保密資料。」
聞言沈晏淺淺皺眉，沒說什麼，只是低頭繼續翻閱。
等他準備離開時已經快十點了。書房門一打開，就見開放式廚房裡兩道倩影晃動。
鄒雅婷婷婷裊裊的晃了半拉鐘頭了，終於等到人出來了，立馬和馮靜端著盤子走了出去，笑道，」爸爸，看我新學的......」她又看向沈晏，」沈先生晚上好，我做了布丁蛋糕，要不要嘗嘗？」
客廳的燈光是微微的暖黃色，沈晏在書房門前站定，黑衣如墨，與蒼白肌膚形成極致反差。
他身形如修竹，手邊的木杖更添氣場，立體的眉骨在眼下投下淡淡陰影，眉眼鋒利冷清像是利刃，黑眸如同深不見底的漩渦，鼻樑高挺，五官俊美精緻的恰到好處，只要看見了就挪不開眼。
這長相要是去當明星參加選秀，第一期就能直接靠臉出道晉升頂流了。
別說鄒雅婷了，馮靜看著他那張臉都看呆了，荷爾蒙瘋狂分泌，心臟情不自禁的瘋狂跳動起來。
乖乖，長的這麼妖孽，怪不得把小婷迷成那樣了，這誰看了不迷糊？
然而馮靜想像當中的和諧畫面並沒有出現。
沈晏漫不經心的瞥了她二人一眼，語氣疏離，」你是鄒書記的千金？」
這話聽著竟像是完全不認識鄒雅婷似的，她笑臉一僵，」是啊，我們上次還一起吃過飯的，沈先生你忘啦。」
一旁的鄒德海看見女兒大晚上打扮的花枝招展妝容精緻就臉色發沉，」這都幾點了吃什麼蛋糕，回屋睡覺去。」
」我不困嘛。」鄒雅婷委屈的給她爹使了個小眼色，再飽含期待的看向沈晏，發現他的眼神仍然冷淡陌生，像是根本不記得自己。
更別說什麼溫柔禮貌又帥氣的微笑，更是沒有。
氣氛一時凝滯而尷尬，馮靜心裡頭犯嘀咕到底是什麼情況，別是小婷一廂情願單相思吧，但是她也不敢直問，只是眼神不斷的來回打探。
這是心高氣傲的鄒大小姐生平第一次被人忽視甚至是輕視，她感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個勁的提醒，」沈先生，我們上次在小花園裡吃的烤肉你忘了嗎？還是你讓員工給我烤的。」
沈晏語氣冷淡，」抱歉。」
鄒德海受不了了，哪個老父親能看著寶貝女兒這麼上趕著，嚴厲喝道，」鄒雅婷我讓你回屋睡覺！靜靜幫我把她拉回去。」
氣氛太尷尬了，馮靜一聲都不敢吭，拉著眼圈發紅的鄒雅婷回臥室了，留下客廳兩人面面相對。
鄒德海臉色有點難看，略方的臉上表情格外嚴肅，他注視著眼前的青年，不可否認，沈晏確實擁有一副好皮囊，也有一個好腦子，論這周身氣度，恐怕北城所有年輕人里也挑不出幾個能與之相提並論的，他那不爭氣的丫頭陷進去也不是全無道理。
以他的身份地位，想一步登天給他當女婿的鳳凰男太多了，沒有一個能入他的眼的，小婷也確實會挑，挑了個各方麵條件都幾乎完美的。
但是作為一個父親，他更在意的是對方愛不愛他的女兒，沈晏顯然條件不符。
何止是不愛，那簡直是目中無人，畢竟當時還他讓鄒雅婷去接待沈晏的，他能不記得嗎？
「鄒書記，」沈晏先開了口，語氣不咸不淡像是閒聊，」幫我轉告令愛，我有女朋友了。」
似乎是沒想到他會這麼說，鄒德海一怔，他怎麼從沒聽說過這事兒？
那，難道剛剛他是故意的，好讓小婷自己知難而退？
腦子裡轉了幾個彎，鄒德海的神情放軟了下來，看上去倒像個慈祥的普通長輩，隨口道，」也是，你這個年齡有女朋友才是正常的，就是之前沒聽你說過，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很好。」
青年的眼神飄到了遠方，思緒也隨之遠去，眼裡亘古不化的淡漠化成了繾綣，語氣低啞清淺到像是說給自己聽。
「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