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強慘魔尊他重返年少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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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

  輕緩的心跳聲逐漸有力,迴響在識海。

  青黛撫上心口,發愣之際,她看著自己面前那一張血汗交織的臉。

  過去數年光陰皆無聲沉在他黑色眼瞳,此刻面上卻多了些飛揚的神采,既是釋然,也有渴望。

  青黛眼睫顫動,難掩心疼。

  她朝污血凌亂的男人招手,「過來。」

  似是受了傷,魔尊綏走的有些慢,但他竭力把每一步都邁得很穩。

  等正兒八經走到青黛面前,魔尊綏臉上笑意緊巴巴地斂去,反而笑不出來。

  默了許久,他終於抬起指尖戳青黛側臉,大逆不道地留了個不大不小的血印子。

  如一捧碎雪上落了片艷而不妖的紅梅,青黛眨眼,但沒有躲。

  魔尊綏緩緩放下手,盯她,「這是罰你扔下我一回。」

  青黛雖不知前因後果,也任他發作,「我可沒想過丟下天璇。倒是你,想和這魔頭同歸於盡?」

  魔尊綏彆扭縮手。

  他的確想過。

  因為他所在的那個現實,是師尊作為世間修為巔峰以身獻祭的死局。

  可這裡不一樣。太華門派早早做好了準備,五位宗主全都活著,師尊在,他也在。

  是啊。不一樣了。

  魔尊綏直直看她,青筋隱現,「師尊…我、我是說……阿蕪,你可願給我一個做你道侶的機會?」

  「假若我不願呢?」青黛似笑非笑。

  魔尊綏眼睛赤紅,他卻在笑,「那我便永遠做天璇宗的弟子。只求……師尊別不要我。」

  青黛說,「你都如此說了,我們怎麼像往日那般做師徒?」

  魔尊難以喘息,他艱澀道,「對不住…是我的錯。是我太貪心。師尊……」

  「傻子。」

  一隻手抹過他臉上未乾的血跡,故意作亂地迤開紅暈,「阿綏呀,師尊不許你做了嗎?」

  她說,「我…拒絕你了麼?」

  像千年前一個最尋常的午後,透過天璇竹林的光影落在書冊上,師尊聲線潺潺,「小阿綏,若你再一副苦兮兮的喪樣,我就把你丟出去了。」

  魔尊綏握上了青黛手腕。

  千年前,師尊沒有把他丟出去。

  而如今,師尊也沒有拒絕他。

  「叮——任務達成進度90%」

  「嗬嗬。」

  地下那顆頭顱眼見已經長出了半個身體,宴豐的眼神從魔尊綏出現就從沒離開過他的臉。

  宴豐癲狂大笑,「魔紋……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尚在世間,你又是哪裡來的魔界之主?」

  魔尊綏兩指按上眉心。

  這魔紋正是魔界之主的象徵。歷任魔尊繼任之時,都會在無寂宮的秘淵裡得到魔紋所帶來的強大無比的力量。

  宴豐活了上萬年,哪裡看不出來,他眯眼,「你,不是這裡的人。」

  「嗬嗬。我說,哪裡冒出來兩位大乘期的老鼠。原來你們正道也會逆天而行啊。」

  他對著魔尊綏說,「哦…不對,你分明是個徹頭徹尾的魔物。怎麼逃到正道老鼠窩裡去了?」

  「阿綏。別聽他的話。」

  青黛見狀,明白絕不能讓宴豐有機會找到反擊的缺口,她迅速傳音給天璇宗的弟子,讓他們於各處打開玄鎖縛仙陣,「用我教的陣法,先把他封住。」

  現世只有青黛一人會此陣法,她只得以身獻祭。如今她把陣法教給了天璇宗所有弟子,於五行之位開陣,大大加強陣法效力,也無需獻身。

  魔尊綏心中默念口訣,點頭。

  眉心魔紋處灼灼發燙,他心中惴惴,莫名恐慌,但面上不顯,只加速把修為傳入陣法。

  宴豐看他表情,眉梢高高挑起,鬆散骨架碰撞,發出刺耳敲擊聲,「沒尊卑的渣滓,魔界之主的位置,你是怎麼搶到的?」

  他哼哼發笑 ,「沒人教過你魔界的規矩嗎?」

  自然沒人教。

  在魔界所有人都想踩死他。為了不被他們踩死,魔尊綏只能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不殺正道平民,亦不修習邪修功法,是魔界人人唾棄的異類。

  他走到魔界之主的位置,不過是圖個無人打擾的清淨。

  啊。

  怎麼能忘記。

  那群魔界之人看他坐上無寂宮主位、種上魔紋時不甘又興奮的臉。

  魔尊綏的表情漸漸淡下去。

  所以,這魔紋是能掌控他生死的東西麼?

  紅光枷鎖把人束得越來越緊,宴豐艱難出聲,「想不到,我就算死,也能拉上一個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說什麼?」青黛停下動作。

  「別停。」

  這回,是魔尊綏讓她繼續,「捏碎他元神。不要留情。」

  紅光大作的陣法裡,魔尊綏雙眼和唇邊溢出鮮血,他默不作聲側過身子,往裡狠狠加了幾道枷鎖。

  宴豐卻不如他願,自己撕裂唇齒,用元神傳音入他們兩人耳中,「嘖。魔紋由無寂宮百萬年魔氣凝成,就是為了控制歷任魔君中像你這樣的渣滓叛徒!」

  無法阻止的聲音字字清晰。

  「果真沒人教你麼?它叫幽冥交纏印啊!」

  宴豐五官撕開,唯一能轉動的眼珠處處得意,「我若死了,你也活不成!」

  青黛強行掰過魔尊綏,才發覺他早已面色慘白,七竅流血。

  「赫連綏!」青黛見他動作決絕,「先封住它,我們再想辦法!並非只有死路一條!先停下!」

  「阿蕪。」魔尊綏擦去唇邊的血,整張臉卻越淌越多,血糊糊的,看不清表情,「他必須死的。我要為天璇報仇。他們不能白死。」

  「天璇還在!我也還在!」青黛捧住他的臉,往他體內輸再多靈力也不奏效,「你看看,你再好好看看。」

  魔尊綏搖頭。

  他的視線在青黛臉上停留許久,似乎想親吻她告別,卻怕自己的血會留在青黛夢魘。

  他垂下腦袋,指尖在乾淨的衣角蹭蹭,僵硬地貼上青黛的唇。

  輕輕一觸,阿綏笑得滿足又純粹。

  陣法落下最後一道,黑衣魔尊收回了手,「上次在合墟幻境,便聽聞浮生夢會助嗔痴愛欲過重的人實現夙願。」

  「我曾以為阿綏最大心愿,是能與師尊相許白首。可重來一遭,我才發覺,我只想要師尊活著,天璇宗的所有人活著而已。」

  「師尊…」魔尊綏喚她,「我的阿蕪,我沒有遺憾了。」

  紅光漸盛,亮得刺眼。

  幽冥交纏印的作用下,兩人同感共生。宴豐在痛苦地咒罵、嘶吼、哀嚎,而魔尊綏只平靜地笑著。

  「阿綏!」青黛神色痛楚,她緊緊地抓著魔尊,洶湧的識海翻騰,一浪撲過一浪,有一刻,奇異地風平浪靜,直到毫無波瀾。

  浮生夢……浮生夢……

  「師尊!」遠處跑來一個白衣道袍的少年,如魔尊初入浮生夢那天一般焦急語氣,「你們沒事吧!」

  青黛扭頭,冷靜而清晰地傳音入耳,「阿綏,立刻毀了浮生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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