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2章 失落
吳斌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心裡的顧慮說了出來：「首長，奉天剛打完內戰，城裡亂成一鍋粥，軍隊也在整編，這個時候讓他們出兵，恐怕不太理想。」
他沒把話說透，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奉天的軍隊現在已經是自家的了，何必急著把自己剛拿到手的兵力往外推。
顧承淵自然聽出了他話里的心疼，他放下茶杯，靠在沙發靠背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所以既然奉天現在困難，那原本奉天該出的那份，就由濱江的錢家一併擔了吧。」
「不過是多出一倍的軍隊，體恤國家艱難嘛，錢伯安會理解的。」
『不過是多出一倍』、『錢伯安會理解的』..
聽到首長輕描淡寫的話，吳斌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一樂。
原本讓兩家各出五萬，就已經是在掘錢家的根了，畢竟錢家總的武裝人員數量都還不到十萬...
現在直接讓錢家一家出十萬，完全是奔著把人往絕路上逼啊！
錢伯安要是答應，別說被抽空兵力，恐怕連想要維持現有統治都難...而要是不答應，那就是抗命不從，正好給了軍事委員會動手的藉口...
左右都是死路...
顧承淵看著吳斌那副忍笑的表情，自己也笑了，但笑意里透著一股冷冽的銳氣：「奉天歸入之後，東北局勢已經發生了根本性變化。」
「以前能跟我下棋，那是因為他們綁在一起，現在...」
說道此處，顧承淵語氣略有不屑的將茶杯往茶几上穩穩一擱：
「這十萬兵，他錢伯安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
奉天聚集地，張玉華武裝政變後的第二天。
經過一天時間的沉澱，籠罩在城區上空的陰霾已經消散大半。
昨天凌晨發生的戰鬥早已在城中傳了個遍，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奉天剛剛發生了一場迅疾而血腥的軍事政變。
原先統治奉天的趙家被徹底推翻、生死族滅...而推翻趙家的就是原先奉天的二號人物，奉天軍區司令員張玉華....
上層如此酷烈、直接的權力鬥爭，無疑是極大戳中了底層倖存者們極度貧瘠和匱乏的精神世界。
這導致一時之間，這套奪權大戲在奉天民間迅速衍生出了無數個版本，傳播廣泛，每個人都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這是絕密內幕...
比如有說張玉華其實早就想反了，但一直在等一個信號，這個信號就是半個月前於洪機場上空飛過的那群大雁。
說那群大雁排成的是「張」字，張玉華的祖墳就在於洪機場邊上，這是祖宗顯靈告訴他要當奉天之主了。
那天確實有大雁飛過於洪機場上空，很多人表示都親眼看見了。
還有說趙延年養的一隻貓，本來是從舊世界帶過來的，末世後變異了，長出了三隻眼睛，能看透人心。
趙延年靠這隻貓揪出了無數內奸，但有一天這隻貓看到張玉華的時候，第三隻眼突然瞎了，趙延年從此開始懷疑張玉華。
至於貓為什麼看到張玉華會瞎，有人說張玉華是殺星轉世，也有人說張玉華身上有真龍之氣，貓眼承受不住。
...
反正諸如此類的各種版本都有，雖然許多都野得只剩下屎了，但還是有許多人樂此不疲的選擇相信，甚至還搞出了小冊子偷偷售賣...
對此，張玉華本人雖然知道了，同時也感到無奈，但卻沒有絲毫辦法。
輿論有時候就是這麼噁心，你管吧，他說你被說中急了，變相承認；你不管吧，他說你心虛默認了，否則為什麼不站出來澄清...
屬於是一根筋邊兩頭堵了....
張玉華自然是不想陷入這種怪圈，所以至少在傳出他和趙延年死去的老婆有染之前，他是不會做出任何行動的...
此刻，張玉華正站在奉天軍政委員會大樓頂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濃茶，目光越過玻璃，落在聚集地內幾條主要交通要道上。
那裡停著幾輛塗著數碼叢林迷彩的99A主戰坦克和04A步兵戰車，炮塔在晨光下緩緩轉動，像一頭頭剛甦醒的鋼鐵巨獸正在巡視自己新領地。
這是昨天和鄭建東會談結束後，他主動邀請過來的，理由是協助維持奉天戰後秩序。
現在看著這些鋼鐵巨獸安靜地臥在自己的城市裡，他心裡湧起的不是屈辱，而是一種奇異的親切感。
他甚至忍不住暢想，如果將來自己的部隊也能列裝這些裝備，那該是何等美妙的光景。
咚咚咚——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一名年輕參謀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剛從聯防指揮部轉來的加密電文：
「司令，聯防指揮部剛發來的消息，說是軍委那邊的回覆到了。」
聞言，張玉華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轉過身，將茶杯擱在桌上，伸手接過電文。
決定他未來命運的時刻，終於到了！
他拆開封條，展開電文，目光在第一段上停住：
「茲決定，免去張玉華同志奉天軍區司令員、奉天軍政委員會主席職務，由鄭建東同志暫代。著張玉華同志即日赴夜市復興軍校將官班深造。」
看到這裡，張玉華只覺眼前猛的一黑！
這不是比喻，是真的黑！
視線邊緣像是被人用墨汁浸了一圈，紙上的字跡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他下意識用拇指按住太陽穴，強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奉天軍區司令員、奉天軍政委員會主席，這兩個他拼了命才爬上來的位置，一夜之間，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復興軍校學員。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電文讀完的，只記得最後一行寫著「結業後授予中將軍銜」，但那幾個字在他眼裡模糊得像隔了一層水霧。
他緩緩將電文放在桌上，手指按著紙面，指節微微泛白，從奉天軍區司令到軍校學員，這落差，實在是太大了！太大了！太大了！
他設想過對方可能會削他的權、分他的兵，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直接把他連根拔起，一擼到底！
這是演都不演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選錯了....
跟軍事委員會對抗，哪怕兵敗而死，那也是奉天軍區司令員、奉天軍政委員會主席...而不是軍校學員....
想到這些，他突然感覺自己剛剛迎著日出升起的雄心，似乎有些死了....
但現在他又能拒絕嗎？
誰讓自己傻逼，跟趕著去吃狗屎一樣，昨天就讓軍事委員會把軍隊駐紮了進來...
他沒把話說透，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奉天的軍隊現在已經是自家的了，何必急著把自己剛拿到手的兵力往外推。
顧承淵自然聽出了他話里的心疼，他放下茶杯，靠在沙發靠背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所以既然奉天現在困難，那原本奉天該出的那份，就由濱江的錢家一併擔了吧。」
「不過是多出一倍的軍隊，體恤國家艱難嘛，錢伯安會理解的。」
『不過是多出一倍』、『錢伯安會理解的』..
聽到首長輕描淡寫的話，吳斌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一樂。
原本讓兩家各出五萬，就已經是在掘錢家的根了，畢竟錢家總的武裝人員數量都還不到十萬...
現在直接讓錢家一家出十萬，完全是奔著把人往絕路上逼啊！
錢伯安要是答應，別說被抽空兵力，恐怕連想要維持現有統治都難...而要是不答應，那就是抗命不從，正好給了軍事委員會動手的藉口...
左右都是死路...
顧承淵看著吳斌那副忍笑的表情，自己也笑了，但笑意里透著一股冷冽的銳氣：「奉天歸入之後，東北局勢已經發生了根本性變化。」
「以前能跟我下棋，那是因為他們綁在一起，現在...」
說道此處，顧承淵語氣略有不屑的將茶杯往茶几上穩穩一擱：
「這十萬兵，他錢伯安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
奉天聚集地，張玉華武裝政變後的第二天。
經過一天時間的沉澱，籠罩在城區上空的陰霾已經消散大半。
昨天凌晨發生的戰鬥早已在城中傳了個遍，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奉天剛剛發生了一場迅疾而血腥的軍事政變。
原先統治奉天的趙家被徹底推翻、生死族滅...而推翻趙家的就是原先奉天的二號人物，奉天軍區司令員張玉華....
上層如此酷烈、直接的權力鬥爭，無疑是極大戳中了底層倖存者們極度貧瘠和匱乏的精神世界。
這導致一時之間，這套奪權大戲在奉天民間迅速衍生出了無數個版本，傳播廣泛，每個人都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這是絕密內幕...
比如有說張玉華其實早就想反了，但一直在等一個信號，這個信號就是半個月前於洪機場上空飛過的那群大雁。
說那群大雁排成的是「張」字，張玉華的祖墳就在於洪機場邊上，這是祖宗顯靈告訴他要當奉天之主了。
那天確實有大雁飛過於洪機場上空，很多人表示都親眼看見了。
還有說趙延年養的一隻貓，本來是從舊世界帶過來的，末世後變異了，長出了三隻眼睛，能看透人心。
趙延年靠這隻貓揪出了無數內奸，但有一天這隻貓看到張玉華的時候，第三隻眼突然瞎了，趙延年從此開始懷疑張玉華。
至於貓為什麼看到張玉華會瞎，有人說張玉華是殺星轉世，也有人說張玉華身上有真龍之氣，貓眼承受不住。
...
反正諸如此類的各種版本都有，雖然許多都野得只剩下屎了，但還是有許多人樂此不疲的選擇相信，甚至還搞出了小冊子偷偷售賣...
對此，張玉華本人雖然知道了，同時也感到無奈，但卻沒有絲毫辦法。
輿論有時候就是這麼噁心，你管吧，他說你被說中急了，變相承認；你不管吧，他說你心虛默認了，否則為什麼不站出來澄清...
屬於是一根筋邊兩頭堵了....
張玉華自然是不想陷入這種怪圈，所以至少在傳出他和趙延年死去的老婆有染之前，他是不會做出任何行動的...
此刻，張玉華正站在奉天軍政委員會大樓頂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濃茶，目光越過玻璃，落在聚集地內幾條主要交通要道上。
那裡停著幾輛塗著數碼叢林迷彩的99A主戰坦克和04A步兵戰車，炮塔在晨光下緩緩轉動，像一頭頭剛甦醒的鋼鐵巨獸正在巡視自己新領地。
這是昨天和鄭建東會談結束後，他主動邀請過來的，理由是協助維持奉天戰後秩序。
現在看著這些鋼鐵巨獸安靜地臥在自己的城市裡，他心裡湧起的不是屈辱，而是一種奇異的親切感。
他甚至忍不住暢想，如果將來自己的部隊也能列裝這些裝備，那該是何等美妙的光景。
咚咚咚——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一名年輕參謀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剛從聯防指揮部轉來的加密電文：
「司令，聯防指揮部剛發來的消息，說是軍委那邊的回覆到了。」
聞言，張玉華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轉過身，將茶杯擱在桌上，伸手接過電文。
決定他未來命運的時刻，終於到了！
他拆開封條，展開電文，目光在第一段上停住：
「茲決定，免去張玉華同志奉天軍區司令員、奉天軍政委員會主席職務，由鄭建東同志暫代。著張玉華同志即日赴夜市復興軍校將官班深造。」
看到這裡，張玉華只覺眼前猛的一黑！
這不是比喻，是真的黑！
視線邊緣像是被人用墨汁浸了一圈，紙上的字跡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他下意識用拇指按住太陽穴，強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奉天軍區司令員、奉天軍政委員會主席，這兩個他拼了命才爬上來的位置，一夜之間，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復興軍校學員。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電文讀完的，只記得最後一行寫著「結業後授予中將軍銜」，但那幾個字在他眼裡模糊得像隔了一層水霧。
他緩緩將電文放在桌上，手指按著紙面，指節微微泛白，從奉天軍區司令到軍校學員，這落差，實在是太大了！太大了！太大了！
他設想過對方可能會削他的權、分他的兵，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直接把他連根拔起，一擼到底！
這是演都不演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選錯了....
跟軍事委員會對抗，哪怕兵敗而死，那也是奉天軍區司令員、奉天軍政委員會主席...而不是軍校學員....
想到這些，他突然感覺自己剛剛迎著日出升起的雄心，似乎有些死了....
但現在他又能拒絕嗎？
誰讓自己傻逼，跟趕著去吃狗屎一樣，昨天就讓軍事委員會把軍隊駐紮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