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姬家的轉機？
離開辦公室後，皇太子姬明璋快步穿過鏡泊山莊的長廊，此刻暮色已經完全沉了下來，走廊兩側的壁燈亮著昏黃的光，將他魁梧的身影投在斑駁的蘇式大理石牆面上。
三號樓到一號樓，不過兩百步的距離。
從神京淪陷的那天起，從姬家倉皇北逃的那個夜晚起，他這個「周邦太子」就再沒有像今晚這樣，覺得腳下的路是實的。
一號樓門前，兩名內衛士兵看見他，啪地立正敬禮。姬明璋擺了擺手，推開那扇沉重的橡木門。
姬弘宸的辦公室，是整座鏡泊山莊裡唯一還保留著舊時代氣息的房間。
房間很大，卻並不空曠。
左側是一整面牆的書架，架上整齊碼放著從神京搶運出來的線裝古籍和舊檔案，書脊上貼著的標籤已經泛黃。
書架前擺著一張明式的黃花梨書案，案上攤著一幅未寫完的書法，這是老皇帝末世前就保持的習慣，說是練字能靜心。
右側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圖，不是軍事地圖，而是末世前的帝國行政區劃圖。
地圖上用紅藍兩色標註著各勢力的實際控制區，那些線條在東北的位置糾結成一團亂麻。
正對著門的，是一扇落地窗，此刻窗簾半掩，窗外是鏡泊湖黑沉沉的水面。
湖對岸的山脊上，防空探照燈的光柱正緩緩掃過夜空。
六十八歲的老皇帝姬弘宸就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披著一件舊式的藏青色中山裝，膝蓋上搭著一條薄毯。
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依然像鷹一樣銳利。
他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緩緩將手中的毛筆擱在筆架上。
「這個時候過來，什麼事？」聲音平靜，不帶一絲波瀾。
仿佛這不是末世，仿佛他們還在神京的皇宮裡，仿佛外面的喪屍和軍閥都不存在。
姬明璋走到書案前，站定，恭敬道：「父皇，綏芬河來了客人。」
聞言，姬弘宸的手頓了一下，似乎有些詫異。
「哪裡的客人？」
「極東聯邦。」姬明璋說。
「前沙俄太平洋艦隊殘部。他們控制了符拉迪沃斯托克、哈巴羅夫斯克和勘察加半島。來的使節，是他們最高軍事委員會主席維克托上將的兒子。」
「維克托？哪個維克托？」
「就是您想的那個維克托。」姬明璋的嘴角微微上揚。
老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了一聲極輕極淡的笑。
「他還活著。」
「不但活著，還成了沙俄遠東最大的軍閥。」
「這次來的，就是他的兒子。」
姬明璋將姬婉清整理的情報摘要遞了過去，同時簡明扼要地複述了「泛人類倖存者聯合體」的情況。
極東聯邦與太平洋科技聯邦的聯盟、勘察加-安克雷奇互助條約、以及對太平洋科技聯邦的初步評估等等。
姬弘宸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他將那份情報摘要放在書案上，用鎮紙壓住，然後重新拿起毛筆，在那幅未完成的字上又添了一筆。
姬明璋站在那裡，等著。
他知道父親的習慣,越是重大的決定，他越不會馬上表態。
過了好一會兒，姬弘宸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老人才有的疲憊。
「明璋，你知道朕今天在算什麼嗎？」
姬明璋沒有回答。
「朕在算，鏡泊湖的水位還能撐多久。」姬弘宸將毛筆擱下，手指點了點案上的一張紙.
「湖水解凍後的淨水量，灌溉東寧周邊三縣兩萬七千畝春小麥，最多夠四十天。」
「四十天後，如果老天不下雨，我們就得從牡丹江調水。但牡丹江的水泵站，上個月被濱江的錢家扣住了。」
他頓了頓。
「一個水泵站，錢伯安開了什麼價，你知道嗎？」
「什麼價？」姬明璋問。
老皇帝姬弘宸笑了，笑容里滿是嘲諷：「他想和咱們家聯姻！」
說到這裡，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牆上的地圖。
「我們姬家，現在手裡只有半個黑龍省了....」
「奉天的趙延年，那個老狐狸，控制了整個遼***寧和半個吉***林。」
「他手裡有奉天的兵工廠、鞍***山的鋼鐵廠、大**連的港口...」
「濱江的錢伯安，那個笑面佛，坐擁爾濱的鐵路樞紐和三江平原的糧倉，兩頭下注。」
「他既賣糧食給我們，也賣糧食給趙家，他賣給我們的價格，比賣給趙家的貴兩成。」
「就因為錢家更強，手裡有20萬軍隊！」
老皇帝姬弘宸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鉛一樣沉，帶著深深的不甘和屈辱。
曾經在全國牌桌坐上首的姬家皇族，如今淪落到被區區兩家地方勢力如此欺壓，甚至還明搶郡主...
這種落差，是換做任何一個人都難以接受的...是真正的龍游淺灘遭蝦戲...
「我們被鎖住了，明璋。西邊濱江的錢家，南邊奉天的趙家，都在想著怎麼絞死我們，然後瓜分...」
「特別是狗日的濱江錢家，想聯姻更是想把我們吃干抹淨，想的是拿到咱們家的政治遺產...」
看著歷來修養極好的父皇爆了粗口，知道他是氣極的皇太子姬明璋，此刻徹底沉默了。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姬家面臨的處境，但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明晃晃的說出來，而這個人，正是他從小到大都一直崇拜的父皇...
「父皇。」姬明璋深吸了一口氣，開了口，聲音比剛才更沉。
「所以，這正是兒臣深夜來見您的原因。」
老皇帝姬弘宸看著他。
「那個安德烈，維克托的兒子，」姬明璋說，「他帶來了一個機會。」
「你是說加入那個什麼泛人類聯合體？」
「是。」
「加入他們，或許能解決咱們姬家現在的困境！」
話音落下，老皇帝姬弘宸的眉頭動了一下。
「極東聯邦背靠著勘察加半島，擁有全球最強大的核武庫之一，但他們缺少穩定的食物、日用品和工業製成品。」
皇太子姬明璋開始分析。
「而太平洋科技聯邦，掌握著漂亮國末世前最核心的技術精華，AI、生物技術、晶片、隱形戰鬥機……但他們有一個致命的短板，缺乏強大的工業體系。」
「漂亮國的工業心臟在五大湖區，在賓夕法尼亞的鋼廠、密西根的汽車城、俄亥俄的工具機廠。」
「所以太平洋科技聯邦的那些矽谷精英們，現在只能小批量生產最高端的武器，根本無法大規模量產。」
「而我們，」姬明璋的眼中閃過一道光，「我們姬家控制的黑龍省，恰好是末世前周邦最完整的裝備製造業基地之一。」
「神京驚變之後，咱們之所以選擇來到這裡，不也正是因為這個嗎？」
三號樓到一號樓，不過兩百步的距離。
從神京淪陷的那天起，從姬家倉皇北逃的那個夜晚起，他這個「周邦太子」就再沒有像今晚這樣，覺得腳下的路是實的。
一號樓門前，兩名內衛士兵看見他，啪地立正敬禮。姬明璋擺了擺手，推開那扇沉重的橡木門。
姬弘宸的辦公室，是整座鏡泊山莊裡唯一還保留著舊時代氣息的房間。
房間很大，卻並不空曠。
左側是一整面牆的書架，架上整齊碼放著從神京搶運出來的線裝古籍和舊檔案，書脊上貼著的標籤已經泛黃。
書架前擺著一張明式的黃花梨書案，案上攤著一幅未寫完的書法，這是老皇帝末世前就保持的習慣，說是練字能靜心。
右側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圖，不是軍事地圖，而是末世前的帝國行政區劃圖。
地圖上用紅藍兩色標註著各勢力的實際控制區，那些線條在東北的位置糾結成一團亂麻。
正對著門的，是一扇落地窗，此刻窗簾半掩，窗外是鏡泊湖黑沉沉的水面。
湖對岸的山脊上，防空探照燈的光柱正緩緩掃過夜空。
六十八歲的老皇帝姬弘宸就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披著一件舊式的藏青色中山裝，膝蓋上搭著一條薄毯。
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依然像鷹一樣銳利。
他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緩緩將手中的毛筆擱在筆架上。
「這個時候過來，什麼事？」聲音平靜，不帶一絲波瀾。
仿佛這不是末世，仿佛他們還在神京的皇宮裡，仿佛外面的喪屍和軍閥都不存在。
姬明璋走到書案前，站定，恭敬道：「父皇，綏芬河來了客人。」
聞言，姬弘宸的手頓了一下，似乎有些詫異。
「哪裡的客人？」
「極東聯邦。」姬明璋說。
「前沙俄太平洋艦隊殘部。他們控制了符拉迪沃斯托克、哈巴羅夫斯克和勘察加半島。來的使節，是他們最高軍事委員會主席維克托上將的兒子。」
「維克托？哪個維克托？」
「就是您想的那個維克托。」姬明璋的嘴角微微上揚。
老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了一聲極輕極淡的笑。
「他還活著。」
「不但活著，還成了沙俄遠東最大的軍閥。」
「這次來的，就是他的兒子。」
姬明璋將姬婉清整理的情報摘要遞了過去，同時簡明扼要地複述了「泛人類倖存者聯合體」的情況。
極東聯邦與太平洋科技聯邦的聯盟、勘察加-安克雷奇互助條約、以及對太平洋科技聯邦的初步評估等等。
姬弘宸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他將那份情報摘要放在書案上，用鎮紙壓住，然後重新拿起毛筆，在那幅未完成的字上又添了一筆。
姬明璋站在那裡，等著。
他知道父親的習慣,越是重大的決定，他越不會馬上表態。
過了好一會兒，姬弘宸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老人才有的疲憊。
「明璋，你知道朕今天在算什麼嗎？」
姬明璋沒有回答。
「朕在算，鏡泊湖的水位還能撐多久。」姬弘宸將毛筆擱下，手指點了點案上的一張紙.
「湖水解凍後的淨水量，灌溉東寧周邊三縣兩萬七千畝春小麥，最多夠四十天。」
「四十天後，如果老天不下雨，我們就得從牡丹江調水。但牡丹江的水泵站，上個月被濱江的錢家扣住了。」
他頓了頓。
「一個水泵站，錢伯安開了什麼價，你知道嗎？」
「什麼價？」姬明璋問。
老皇帝姬弘宸笑了，笑容里滿是嘲諷：「他想和咱們家聯姻！」
說到這裡，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牆上的地圖。
「我們姬家，現在手裡只有半個黑龍省了....」
「奉天的趙延年，那個老狐狸，控制了整個遼***寧和半個吉***林。」
「他手裡有奉天的兵工廠、鞍***山的鋼鐵廠、大**連的港口...」
「濱江的錢伯安，那個笑面佛，坐擁爾濱的鐵路樞紐和三江平原的糧倉，兩頭下注。」
「他既賣糧食給我們，也賣糧食給趙家，他賣給我們的價格，比賣給趙家的貴兩成。」
「就因為錢家更強，手裡有20萬軍隊！」
老皇帝姬弘宸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鉛一樣沉，帶著深深的不甘和屈辱。
曾經在全國牌桌坐上首的姬家皇族，如今淪落到被區區兩家地方勢力如此欺壓，甚至還明搶郡主...
這種落差，是換做任何一個人都難以接受的...是真正的龍游淺灘遭蝦戲...
「我們被鎖住了，明璋。西邊濱江的錢家，南邊奉天的趙家，都在想著怎麼絞死我們，然後瓜分...」
「特別是狗日的濱江錢家，想聯姻更是想把我們吃干抹淨，想的是拿到咱們家的政治遺產...」
看著歷來修養極好的父皇爆了粗口，知道他是氣極的皇太子姬明璋，此刻徹底沉默了。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姬家面臨的處境，但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明晃晃的說出來，而這個人，正是他從小到大都一直崇拜的父皇...
「父皇。」姬明璋深吸了一口氣，開了口，聲音比剛才更沉。
「所以，這正是兒臣深夜來見您的原因。」
老皇帝姬弘宸看著他。
「那個安德烈，維克托的兒子，」姬明璋說，「他帶來了一個機會。」
「你是說加入那個什麼泛人類聯合體？」
「是。」
「加入他們，或許能解決咱們姬家現在的困境！」
話音落下，老皇帝姬弘宸的眉頭動了一下。
「極東聯邦背靠著勘察加半島，擁有全球最強大的核武庫之一，但他們缺少穩定的食物、日用品和工業製成品。」
皇太子姬明璋開始分析。
「而太平洋科技聯邦，掌握著漂亮國末世前最核心的技術精華，AI、生物技術、晶片、隱形戰鬥機……但他們有一個致命的短板，缺乏強大的工業體系。」
「漂亮國的工業心臟在五大湖區，在賓夕法尼亞的鋼廠、密西根的汽車城、俄亥俄的工具機廠。」
「所以太平洋科技聯邦的那些矽谷精英們，現在只能小批量生產最高端的武器，根本無法大規模量產。」
「而我們，」姬明璋的眼中閃過一道光，「我們姬家控制的黑龍省，恰好是末世前周邦最完整的裝備製造業基地之一。」
「神京驚變之後，咱們之所以選擇來到這裡，不也正是因為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