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6章 姬家
「Командир.」（隊長。）
偵察兵列娜·沃羅諾娃的聲音把安德烈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對岸有動靜。」列娜把狙擊步槍的瞄準鏡遞給安德烈。
「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
安德烈接過瞄準鏡，對準了河對岸的哨塔，他看見三個人影。
兩個穿著作戰服的士兵，還有一個穿著便服的男人，便服男人正舉著望遠鏡朝這邊看。
「該動身了。」安德烈把瞄準鏡還給列娜，轉身走向裝甲車。
「米沙，你和我一起。其餘人待命！列娜，找個好位置。謝爾蓋，你負責指揮。」
「隊長，那我呢？」伊萬問。
「打開電台。」安德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祈禱他們有個好翻譯。」
嗡嗡嗡——
裝甲車再次發動了。
發動機的轟鳴聲打破了河岸的寂靜，驚起一群在灌木叢中棲息的飛鳥。
安德烈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綏芬河的河面越來越近。五月的陽光灑在渾濁的河水上，反射出碎金般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了一個很久以前的春天。
那個春天，他還是太平洋艦隊海軍步兵的一名少校，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參加了一次周沙聯合演習。
他記得那些周邦士兵，紀律嚴明，動作乾脆，眼神里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銳利。
演習結束後，雙方軍官在一個帳篷里喝了酒。
一個周邦上尉用生硬的俄語對他說了一句他至今還記得的話：
「如果我們不是朋友，那會很可怕。」
現在，安德烈要去驗證這句話了。
而且這一次，他不是作為太平洋科技聯邦的棋子來的。
他是作為極東聯邦的人來的，作為一個厭倦了被杜邦家族用糧食秤桿稱量的人。
車隊翻過最後一道緩坡，那座邊境哨站完整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停！」
鐵絲網後方傳來一聲有力的喝令，帶著點北地口音的周邦語。
聞言，安德烈沒有廢話，也沒有多餘動作，直接推開車門，熟練的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腳下的泥土是濕軟的，空氣里瀰漫著雨後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氣味。
米哈伊爾·安東諾夫跟在他身後，也舉起了雙手。
安德烈給了米沙一個眼神，米沙立刻會意，深吸了一口氣。
「極東聯邦聯絡分隊！攜帶外交文書！」
「請求面見周邦最高長官！」
話音落下，哨塔上沒有回應。
漫長的寂靜，只有綏芬河的流水聲和遠處布穀鳥的鳴叫。
然後，鐵門後方傳來了動靜。
一個穿著迷彩服的身影走了出來，走到鐵絲網前，他身後跟著另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便服、外面隨意套著一件舊軍大衣的中年男人。
那個便服男人一直在盯著米沙看，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像是在辨認什麼。
「你們的文書，呈上來。」穿迷彩服的軍人舉起擴音器，聲音平穩，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
米沙快步上前，將密封的外交文件袋從懷中取出。
雨後的地面濕漉漉的，他彎下腰把文件袋放在一塊乾燥的石頭上，退後三步，重新舉起雙手。
那個穿迷彩服的軍人示意身後的士兵取走文件袋，又拿起擴音器：
「你們——」
他停頓了一下，安德烈注意到他和身旁那個便衣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為什麼來？」
聽到這個問題，安德烈沉默了兩秒，五月的陽光落在他的臉上，曬得皮膚微微發燙。
他忽然覺得，自己準備了一路的那些辭令，那些關於地緣政治、勢力平衡、共同利益的說辭...都不夠有力。
凱薩琳·杜邦教給他的那些漂亮話，什麼「生物學意義上的共生」，什麼「天然的合作基礎」，在這裡都顯得蒼白而虛偽。
因為他來這兒，不是為了重複杜邦家族的把戲。
於是他選擇了實話。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利益。」
米沙逐句翻譯。
「身處末世，我們都是人類，我們需要互相幫助，不是嗎？」
又是一陣漫長的寂靜，而後鐵門緩緩地打開了。
「進來吧！」
在得到允許的瞬間，安德烈瞬間鬆了一口氣，以至於在邁出第一步時，只感覺腳下的泥土鬆軟而溫暖。
「前進。」他轉過頭，對著裝甲車做了一個手勢。
.....
半個小時後。
黑龍省牡丹江，鏡泊山莊，三號樓。
鏡泊山莊說是山莊，其實就是末世前鏡泊湖畔一家溫泉度假酒店。
蘇式的大理石外牆，中式歇山頂，整體是九十年代那種既想洋氣又捨不得傳統的審美，倒是在末世里顯出幾分不合時宜的結實。
此刻，暮色正從窗外漫進來。
靖寧郡主姬婉清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張剛從綏芬河發來的加密電報。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旗袍裁剪得體，勾勒出腰肢纖細、肩背挺拔的身形。
她的五官是那種讓人看了會下意識放輕呼吸的清冷，眉骨高而線條柔和，鼻樑挺直，唇形薄而分明，嘴角天生微微下抿，讓她即便是面無表情的時候也像是在思慮著什麼深遠的事。
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的丹鳳眼，瞳仁是極淡的琥珀色，在光線下會透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
「父親，綏芬河哨站半個小時前來了一支武裝車隊，自稱是來自東極聯邦！」
靖寧郡主姬婉清匯報的時候，她的父親周邦太子姬明璋，正站在一張鋪著軍用地圖的方桌前。
四十二歲的太子姬明章身材魁梧，國字臉，蓄著短須，穿著一身利落的軍裝作訓服。
當聽到『極東聯邦』四個字時，他的眉頭下意識皺了一下。
「東極聯邦是什麼？」
面對自己父親的疑問，靖寧郡主姬婉清開口解釋道：「根據對方說，極東聯邦的前身是末世前的沙俄太平洋艦隊。」
「目前控制著包括符拉迪沃斯托克、哈巴羅夫斯克、勘察加半島在內的遠東地區。」
「太平洋艦隊？他們來做什麼？」聽到對方竟然是末世前沙俄的太平洋艦隊，太子姬明章更加疑惑了。
...
偵察兵列娜·沃羅諾娃的聲音把安德烈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對岸有動靜。」列娜把狙擊步槍的瞄準鏡遞給安德烈。
「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
安德烈接過瞄準鏡，對準了河對岸的哨塔，他看見三個人影。
兩個穿著作戰服的士兵，還有一個穿著便服的男人，便服男人正舉著望遠鏡朝這邊看。
「該動身了。」安德烈把瞄準鏡還給列娜，轉身走向裝甲車。
「米沙，你和我一起。其餘人待命！列娜，找個好位置。謝爾蓋，你負責指揮。」
「隊長，那我呢？」伊萬問。
「打開電台。」安德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祈禱他們有個好翻譯。」
嗡嗡嗡——
裝甲車再次發動了。
發動機的轟鳴聲打破了河岸的寂靜，驚起一群在灌木叢中棲息的飛鳥。
安德烈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綏芬河的河面越來越近。五月的陽光灑在渾濁的河水上，反射出碎金般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了一個很久以前的春天。
那個春天，他還是太平洋艦隊海軍步兵的一名少校，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參加了一次周沙聯合演習。
他記得那些周邦士兵，紀律嚴明，動作乾脆，眼神里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銳利。
演習結束後，雙方軍官在一個帳篷里喝了酒。
一個周邦上尉用生硬的俄語對他說了一句他至今還記得的話：
「如果我們不是朋友，那會很可怕。」
現在，安德烈要去驗證這句話了。
而且這一次，他不是作為太平洋科技聯邦的棋子來的。
他是作為極東聯邦的人來的，作為一個厭倦了被杜邦家族用糧食秤桿稱量的人。
車隊翻過最後一道緩坡，那座邊境哨站完整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停！」
鐵絲網後方傳來一聲有力的喝令，帶著點北地口音的周邦語。
聞言，安德烈沒有廢話，也沒有多餘動作，直接推開車門，熟練的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腳下的泥土是濕軟的，空氣里瀰漫著雨後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氣味。
米哈伊爾·安東諾夫跟在他身後，也舉起了雙手。
安德烈給了米沙一個眼神，米沙立刻會意，深吸了一口氣。
「極東聯邦聯絡分隊！攜帶外交文書！」
「請求面見周邦最高長官！」
話音落下，哨塔上沒有回應。
漫長的寂靜，只有綏芬河的流水聲和遠處布穀鳥的鳴叫。
然後，鐵門後方傳來了動靜。
一個穿著迷彩服的身影走了出來，走到鐵絲網前，他身後跟著另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便服、外面隨意套著一件舊軍大衣的中年男人。
那個便服男人一直在盯著米沙看，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像是在辨認什麼。
「你們的文書，呈上來。」穿迷彩服的軍人舉起擴音器，聲音平穩，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
米沙快步上前，將密封的外交文件袋從懷中取出。
雨後的地面濕漉漉的，他彎下腰把文件袋放在一塊乾燥的石頭上，退後三步，重新舉起雙手。
那個穿迷彩服的軍人示意身後的士兵取走文件袋，又拿起擴音器：
「你們——」
他停頓了一下，安德烈注意到他和身旁那個便衣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為什麼來？」
聽到這個問題，安德烈沉默了兩秒，五月的陽光落在他的臉上，曬得皮膚微微發燙。
他忽然覺得，自己準備了一路的那些辭令，那些關於地緣政治、勢力平衡、共同利益的說辭...都不夠有力。
凱薩琳·杜邦教給他的那些漂亮話，什麼「生物學意義上的共生」，什麼「天然的合作基礎」，在這裡都顯得蒼白而虛偽。
因為他來這兒，不是為了重複杜邦家族的把戲。
於是他選擇了實話。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利益。」
米沙逐句翻譯。
「身處末世，我們都是人類，我們需要互相幫助，不是嗎？」
又是一陣漫長的寂靜，而後鐵門緩緩地打開了。
「進來吧！」
在得到允許的瞬間，安德烈瞬間鬆了一口氣，以至於在邁出第一步時，只感覺腳下的泥土鬆軟而溫暖。
「前進。」他轉過頭，對著裝甲車做了一個手勢。
.....
半個小時後。
黑龍省牡丹江，鏡泊山莊，三號樓。
鏡泊山莊說是山莊，其實就是末世前鏡泊湖畔一家溫泉度假酒店。
蘇式的大理石外牆，中式歇山頂，整體是九十年代那種既想洋氣又捨不得傳統的審美，倒是在末世里顯出幾分不合時宜的結實。
此刻，暮色正從窗外漫進來。
靖寧郡主姬婉清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張剛從綏芬河發來的加密電報。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旗袍裁剪得體，勾勒出腰肢纖細、肩背挺拔的身形。
她的五官是那種讓人看了會下意識放輕呼吸的清冷，眉骨高而線條柔和，鼻樑挺直，唇形薄而分明，嘴角天生微微下抿，讓她即便是面無表情的時候也像是在思慮著什麼深遠的事。
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的丹鳳眼，瞳仁是極淡的琥珀色，在光線下會透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
「父親，綏芬河哨站半個小時前來了一支武裝車隊，自稱是來自東極聯邦！」
靖寧郡主姬婉清匯報的時候，她的父親周邦太子姬明璋，正站在一張鋪著軍用地圖的方桌前。
四十二歲的太子姬明章身材魁梧，國字臉，蓄著短須，穿著一身利落的軍裝作訓服。
當聽到『極東聯邦』四個字時，他的眉頭下意識皺了一下。
「東極聯邦是什麼？」
面對自己父親的疑問，靖寧郡主姬婉清開口解釋道：「根據對方說，極東聯邦的前身是末世前的沙俄太平洋艦隊。」
「目前控制著包括符拉迪沃斯托克、哈巴羅夫斯克、勘察加半島在內的遠東地區。」
「太平洋艦隊？他們來做什麼？」聽到對方竟然是末世前沙俄的太平洋艦隊，太子姬明章更加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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