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為周邦兄弟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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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都給我出來!」

  「幹什麼?!憑什麼抓我?!」

  第一個被揪出來的是個中年男人,睡眼惺忪地被兩個士兵從窩棚里拖出來,他掙扎著,大聲叫嚷:

  「我是自己人!你們抓錯人了!該抓的是那些周邦狗!他們在那邊!」

  士兵沒有回答,只是粗暴地把他往空地上一推。

  「老實待著!」

  但這只是個開始。

  隨著動靜越來越大,更多的越國倖存者從窩棚里鑽出來,起初是驚恐,但當他們看清被抓的都是自己人時,驚恐迅速變成了憤怒。

  「你們瘋了?!抓自己人?!」

  一個瘦高個子的男人衝上前,試圖推開一個士兵,被士兵反手一槍托砸在肩膀上,慘叫一聲,踉蹌後退,但他仍不死心,破口大罵:

  「叛徒!你們這些該死的叛徒!給周邦人當狗!」

  士兵的臉抽搐了一下,但沒吭聲,只是繼續執行命令。

  然而,反抗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

  一個中年女人,正是傍晚時罵得最凶的那個,此刻披頭散髮地衝出來,一把揪住一個年輕士兵的衣領,用指甲往他臉上撓: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男人是給師部送菜的!我認識你們連長!你們等著!我要告你們!」

  年輕士兵被她撓得臉上火辣辣的疼,本能地抬手想擋,卻被她一巴掌扇在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年輕士兵愣住了,捂著臉,眼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那女人見打中了,更來勁了,一邊掙扎一邊尖聲叫罵:

  「走狗!叛徒!你們不得好死!周邦人給了你們什麼好處?!你們幫著外人欺負自己人?!你們還是不是越國人?!」

  旁邊幾個女人也衝上來幫忙,推搡、撕扯、用指甲抓、用牙咬。

  士兵們的衣服被扯破,臉上、手上多了幾道血痕。

  「住手!」

  一個小隊長模樣的士官衝過來,試圖分開他們,卻被一個女人一拳打在眼睛上,疼得他眼眶發黑,眼淚直流。

  「媽的!」

  士官火了,一把推開那女人,抽出腰間的橡膠警棍,一棍抽在她腿上。

  啪!

  女人慘叫一聲,跌倒在地,但仍不罷休,躺在地上打滾撒潑:

  「打死人了!越軍打死自己人了!大家都來看啊!這些周邦人的狗咬人了!」

  更多的越國倖存者被煽動起來,他們圍成一圈,推搡著士兵,有的撿起石頭往士兵身上扔,有的用木棍、鐵鍬亂揮,現場亂成一團。

  「住手!都給我住手!」士官聲嘶力竭地喊,但無濟於事。

  就在此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是駐守這片區域的步兵連隊,全副武裝,跑步趕到。

  領頭的連長是個三十多歲的上尉,他掃了一眼混亂的場面,臉色鐵青。

  「都愣著幹什麼?!執行命令!」

  他一揮手,幾十名士兵如狼似虎般衝進人群。

  這一次,不再有任何猶豫。

  一個士兵衝到一個窩棚前,一腳踹在那破爛的木板上。

  咔嚓!

  木板應聲斷裂,整個窩棚半邊塌了下去。

  裡面傳出一聲尖叫,一個男人從倒塌的木板下爬出來,還沒站穩,就被士兵一把揪住頭髮,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放開我!放開我!我自己走!」男人慘叫著,雙手亂抓,但士兵根本不理會,只是拖著他,任由他的身體在碎石和垃圾上摩擦。

  另一邊,兩個士兵按住剛才那個扇耳光的中年女人,她還在拼命掙扎,用腳亂踢,用嘴咬,但士兵直接用膝蓋壓住她的後背,把她的臉按在地上,反剪雙手,用塑料扎帶捆住手腕。

  「啊——!疼!輕點!」女人慘叫,但士兵面無表情。

  一個年輕人試圖反抗,抄起一根木棍朝一個士兵砸去,那士兵側身躲過,反手一槍托砸在他肚子上。


  「嘔——」年輕人彎下腰,乾嘔一聲,整個人軟倒在地,被士兵拎起來,扔進人群。

  「叛徒!你們不得好死!」有人還在罵。

  一個士兵衝上去,一拳砸在他臉上,把他打得仰面倒地,然後一腳踩在他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再罵一句試試?」

  那人張了張嘴,終於不敢出聲了。

  窩棚一個個被踹倒,木板、鐵皮、塑料布嘩啦啦散落一地,裡面的人被一個個拖出來,有的還在睡夢中就被揪住頭髮扯了出來,光著腳,穿著單薄的衣服,在夜風中瑟瑟發抖。

  孩子的哭聲,女人的尖叫聲,男人的怒吼聲,混成一片。

  但士兵們已經不再有任何愧疚。

  他們剛才被罵「叛徒」、「走狗」、「不得好死」,被扇耳光,被撕扯,被石頭砸。

  那一絲猶豫,早就被怒火燒得一乾二淨。

  現在,他們只有一個念頭——執行命令,把這些不知好歹的東西全抓起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被拖出來時,渾身發抖,嘴裡嘟囔著:「我是老人……我是老人……你們不能這樣……」

  士兵看了他一眼,沒有動手,但也沒有放過他,只是冷冷地指了指空地:「過去,蹲下。」

  老頭踉蹌著走過去,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衝出來,試圖往人群外面跑,被兩個士兵攔住,她撲通一聲跪下,哭著求饒: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還有孩子……孩子還小……」

  士兵猶豫了一下,但連長冷冷地開口:

  「孩子留下,你,過去。」

  女人被帶走,孩子被另一個士兵抱起來,交給旁邊一個趕來的周邦女人——那周邦女人愣了一下,隨即接過孩子,緊緊抱在懷裡。

  十幾分鐘後,空地上已經蹲了黑壓壓一片人,全是越國倖存者,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有的還在抽泣,有的低著頭不敢吭聲,有的仍用仇恨的眼神盯著那些士兵。

  窩棚區一片狼藉,倒塌的木板、散落的雜物、破碎的鍋碗瓢盆,到處可見。

  幾個士兵站在旁邊,有的揉著臉上的抓痕,有的活動著被打疼的肩膀,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憤怒,疲憊,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解脫。

  黎光中從陰影中走出來,站在那堆蹲著的人面前。

  他目光冰冷地掃過每一張臉,最後落在那幾個剛才反抗最凶的人身上。

  那幾個人的臉上,有的還帶著血痕,有的眼眶青紫,有的嘴角破裂。

  黎光中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

  「你們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抓嗎?」

  沒有人回答。

  「不知道?」

  他冷笑一聲。

  「那我告訴你們——因為你們欺負了不該欺負的人。」

  「因為你們在過去的兩年裡,把這些周邦來的兄弟,當成畜生一樣對待。」

  「因為你們以為,在這片聚集地里,你們是主人,他們是狗,你們可以隨意打罵、隨意羞辱、隨意剋扣他們的口糧,甚至打死他們,也不用承擔任何後果。」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

  「可你們錯了。」

  「他們不是狗,他們是人,是我們的兄弟。」

  「而現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那些周邦倖存者身上:「我今天過來,就是要為我們的周邦兄弟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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