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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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0多門火炮、甚至還有380mm火箭彈這種大殺器!

  他們的師部,他們自以為堅固的陣地,他們引以為傲的山地防線,跟窗戶紙有什麼區別?

  洞室內,一片死寂,這一次的死寂,比剛才更加徹底,更加令人絕望。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彈,甚至沒有人敢大口呼吸。

  仿佛只要發出一點聲音,就會驚動那400多門已經鎖定了他們的炮,就會讓那些炮彈提前落下。

  黃國慶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那滿腔的怒火終於被現實的冷水徹底澆滅後的……無力。

  陳明德依舊站著,但已經不再看向洞口,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某處,嘴唇喃喃地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武文山死死盯著桌面上的地圖,盯著那些代表自己部隊的圓圈和方塊,仿佛要把它們刻進骨子裡,因為也許,很快,它們就會變成灰燼。

  其他幾個團級主官,有的閉上眼,有的低下頭,有的……只是呆呆地坐著,如同失去靈魂的木偶。

  只有黎光中,依舊站著。

  他該說的,都說了。

  他看著在場的每一位領導,看著他們臉上那徹底崩潰的表情,心中沒有快意,沒有悲哀,甚至沒有「我早說過」的那種事後諸葛亮的優越感。

  只有一種……麻木的、認命的平靜,因為他和他們一樣,都只是那隻螞蟻。

  只不過,他先一步,看清了那隻即將落下的腳。

  良久。

  阮文雄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起手,將指間那根早已斷裂的菸蒂放在桌面上。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仿佛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需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嘶啞,低沉,仿佛從乾涸的古井深處傳來:「光中……」

  他頓了頓。

  「你……你覺得……」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問什麼。

  黎光中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帶領他們在末世中掙扎求生兩年、無數次做出艱難決定、此刻卻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的師長。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了一句話,很簡單的一句話,卻如同最後一片雪花,壓垮了所有人心中最後那根脆弱的枝幹:

  「師長,我們沒有選擇。」

  ......

  「內河……回信了嗎?」

  良久,師長阮文雄再次出聲,這次看向的是坐在會議桌另一側的政治主任黃國慶。

  他的目光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弱的期盼,就像溺水的人,在黑暗中徒勞地伸出手,試圖抓住一根也許根本不存在的稻草。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本就凝滯的空氣,仿佛又沉重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黃國慶。

  那個剛才還在暴跳如雷、拍案而起的政治主任,此刻卻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佝僂著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抬起頭,迎上阮文雄的目光,又迅速移開,嘴唇動了動,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見狀,阮文雄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黃主任,問你話呢。內河那邊,有消息了嗎?」

  黃國慶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

  他張了張嘴,最終,發出的卻是一個乾澀的、嘶啞的、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師長……」

  「越國政黨中央讓我們堅守陣地,不得後退一步!」

  話音落下,河內的命令如同一盆冰水,澆在每個人心頭。

  堅守陣地?

  拿什麼堅守?

  用那些被無人機看得一清二楚的戰壕?用那些連炮彈都未必能打響的老舊火炮?還是用那些躺在戰壕里睡大覺、撓屁股的士兵?

  阮文雄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被喉嚨里那股乾澀的堵塞感噎住。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最後的鎮定。

  「援軍呢?」他的聲音嘶啞而低沉:「內河有沒有說,會派哪支部隊過來支援我們?」


  黃國慶搖了搖頭,那動作很慢,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確定感。

  「沒有。」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枯葉摩擦。

  「只有這個指示。沒有援軍,沒有物資,沒有……什麼都沒有。」

  「他們說,相信第2師的忠誠和能力,相信我們能夠……能夠守住國門。」

  「忠誠……能力……」副師長陳明德喃喃重複著這兩個詞,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某處,聲音越來越低:「拿什麼守?拿命守嗎?」

  ....

  沒有人回答他,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那寂靜里,沒有憤怒,沒有抗爭,甚至沒有了剛才的恐懼,只有一種徹底的、深入骨髓的……絕望。

  被四百門炮指著,被無人機二十四小時盯著,被一個隨時可以碾碎他們的鋼鐵巨人俯瞰著——

  然後,他們的「中央」,給了他們一個指示:

  堅守。

  連一兵一卒都不給,連一門炮都不補,連一句「我們會想辦法」的安慰都沒有。

  只有兩個字:堅守。

  就好像,他們這三千多人,在河內那些大人物的眼裡,只是一串可以隨時勾銷的數字,只是一道可以隨時捨棄的「防線」。

  一道用血肉堆起來的、能拖一天是一天的防線。

  阮文雄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末世爆發之初,秩序崩潰,通訊斷絕,他帶著殘兵敗將在這片山區艱難求生。

  那時候,他無數次期盼過河內的消息,期盼過那個「中央」能給他們一個方向,一句命令,一絲希望。

  當通訊終於部分恢復,當河內的指令終於斷斷續續傳來時,他是多麼的激動,多麼的……忠誠。

  他以為,中央還記得他們。

  他以為,中央會和他們一起扛。

  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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