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楊家無力
臨安新城，生產人員安置區
夜色籠罩下的生產人員安置區，大部分區域已陷入黑暗與沉寂，只有巡邏隊的探照燈偶爾劃破夜空。
然而，楊家大院內卻是一片燈火通明，發電機低沉而穩定的嗡鳴聲，是這片區域獨有的「背景音樂」。
雖同處「生產人員安置區」，但楊家所在卻與周邊普通的板房群落迥然不同。
憑藉楊家家主楊震東半軍方編制的第4物資搜集與生產大隊大隊長身份（約等於正團級），楊家占據了一片相對獨立的區域。
整個楊家大院由數間打通並加固的板房和一個用柵欄圍起的小院組成，相比起周圍，簡直就是一座末世豪宅！
院門口有身著統一制服、佩戴第4大隊臂章的隊員輪流值守，雖非正規士兵，卻也秩序井然。
院內，板房外牆覆蓋著搜刮來的隔熱材料，窗戶換上了更為堅固的有機玻璃。
屋內空間寬敞，功能分區明確：議事廳、居住區、甚至還有一個存放重要物資和圖紙的小型「庫房」。
家具不再僅僅是實用，更透著一股紮實的底氣——厚重的實木辦公桌、幾張從廢棄政府大樓搬來的皮質沙發、以及一個依靠小型發電機穩定供電的冷藏櫃，裡面存放著用於招待「貴客」的飲品和一些稀缺藥品。
這裡的「舒適」，並非小門小戶的精緻，而是一種建立在物資掌控力和人員調配權之上的、粗糲而實用的氣派。
此刻，正值深夜，楊家也如同臨安聚集地內的其他家族一般，正緊鑼密鼓的進行著與巨變相關的徹夜討論！
末世後不比末世前，每一分變化，都可能關係著家族的生死存亡，容不得他們怠慢。
楊家家主楊震東，年約五十五，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儘管穿著與身份相符的半舊工裝夾克，但面料和剪裁仍能看出昔日的講究，袖口處刻意沾染的些許油污，反而更凸顯了這種不協調。
他面容帶著勞碌的疲憊，但眼神銳利，舉手投足間，仍不經意流露出長期居於上位、慣於籌謀決斷的財團掌舵人氣度。
此刻，他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下方圍坐著他的核心成員：
大兒子楊振華，雖穿著統一的隊服，卻難掩其眉宇間養尊處優的痕跡；幾位侄兒和老部下，也大多面容乾淨，指甲修剪整齊，與外面那些真正風裡來雨里去的搜尋隊員形成鮮明對比。
「委員會成立的消息，想必諸位都已深思。」楊震東開口，聲音洪亮，仿佛仍在主持某個董事會。
「父親，這中州戰區……手段驚人啊。不顯山不露水，竟能促成如此格局？」楊振華接口感嘆。
「不是攏，是壓！」楊震東糾正道，手指敲著桌面：
「能讓兩大戰區司令員，在末世這麼危險的世道下，離開地盤，親身犯險，這中州戰區給出的價碼，或者亮出的肌肉，絕對超乎想像！」
「我們做生意的都明白，談判桌上能拿到多少，取決於你背後有多少籌碼。中州戰區的籌碼，恐怕厚得嚇人！」
說到這裡，他環視一圈，目光尤其在幾個負責對外聯絡、時常與軍方後勤部門打交道的子侄臉上停留：
「我們楊家，跟那些坐辦公室、搞文書的不同。我們的立身之本是什麼？」
他自問自答，語氣帶著歷經風雨後的清醒：
「是靠我們這雙手，是靠我們能從廢墟里刨出東西，是靠我們能組織起人手搞生產！我們端的是軍隊給的飯碗，乾的是最實在的活計。」
「現在這世道，以前咱們家如山如海的財富都成了過往雲煙...沒了金錢的力量，我們楊家也是落地鳳凰不如雞...
「就現在這區區的正團級職位，都是用盡了人脈才得來，勉強維持不至於徹底家門破落....」
說到這，楊震東忍不住站起身來，指了指窗外隱約可見的、屬於第4大隊的倉庫和工棚方向。
「我這個大隊長，聽著是正團級，手下近千人，可你們心裡都清楚，咱們就是軍方後勤的一條『外掛臂膀』！」
「充其量就是個軍方外包人員，干點軍方都不願乾的髒活累活....搜來的、產出的東西，九成九要上交！咱們能動用的資源，也就是那點手指縫裡漏下來的『績效』！」
「軍隊看重我們，是因為我們現在還有用，能省他們的事。一旦他們自己培養的人手上來了，或者覺得我們效率低了……」
楊震東沒把話說完，但那股「竭力證明自身價值，以防被邊緣化」的焦慮感，瞬間瀰漫在整個議事廳。
所有人都明白，楊家的地位，更加依賴於持續的「業績」輸出。
「所以，」楊震東聲音突然低沉，包含著一股無奈的落寞：
「委員會成立，對整個末世周邦來說，確實是一個堪稱偉大的轉折，但對我們小胳膊小腿的楊家來說，又毫無關係...」
楊震東的話如同一盆涼水，瞬間潑醒了在座的各位楊家核心人物...
是啊....
現在的楊家已經不是以前的楊家了...說白了就是依附在軍方身上的小卡拉米...
這等大事...楊家想要參與其中的可能性，完全為零...甚至影響鏈條，或許都不會傳導到他們這個層級...
對他們來說，就跟普通人看了個新聞聯播一樣，就算明知是個大風口，也沒有資本進場博弈...
然而，就在這氣氛低迷的時刻，一個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中年女人——楊震東的老婆、楊雪麗的母親趙玉梅，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眼圈微紅，聲音帶著哽咽：
「震東……委員會……範圍那麼大……那雪麗她……是不是……也有希望了？」
楊雪麗，楊家的長女，能力出眾，末世前已是家族麾下某重要集團的核心管理者，當時正在渝城進行一項重要的商業談判。
後因末世爆發，音訊全無，是趙玉梅和楊震東心中最深的痛。
此言一出，議事廳內火熱的氣氛為之一滯。
楊震東臉上的激昂瞬間凝固，他沉默了幾秒，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口氣里充滿了基於現實的無力感。
「玉梅……我比誰都盼著雪麗能平安回來。」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可你看看我們，一大家子人，現在靠什麼立足？我們靠的是能幹活，能出東西！說白了就是打工的...」
「我們末世前的人脈，死的死，失勢的失勢，有的混得甚至還不如我們....就算有還不錯的，但現在是軍方的天下...而我們末世前，和軍方的聯繫又實在太少...」
「我能謀得這個位置，就已經是用盡情分了....」
「就算有委員會存在，跨越大半個周邦去找人需要動用的資源也是海量的？現在的我們，能拿出什麼去爭取？多上交幾箱螺絲？還是拍胸脯保證下個月多產出五十套工裝？」
「這分量，遠遠不夠啊！根本遞不上去這話！」
楊震東這話說得異常直白殘酷，卻也是赤裸的現實。
在絕對注重實效和力量的軍方體系面前，他們這個「後勤承包商」的身份，在涉及這種遠超其價值範圍的請求時，顯得人微言輕。
「那我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趙玉梅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楊震東看著妻子，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他很快壓下，語氣重新變得堅硬如鐵：
「有！辦法只有一個，就是我們楊家要變得更有用，更有分量！至少要成為臨安新城，誰也繞不開、誰也替代不了的一環！」
「只有當我們手握的物資、掌控的生產力，能影響到大局時，我們的話才有人聽，我們的請求才可能被考慮！」
「我已經看好了，委員會的成立，東方戰區重返大陸的政策必然能夠順利推進，而臨安聚集地，也必將成為東方戰區未來的政治中心！」
「而等到那個時候，咱們或許就能夠真有辦法....」
「而在這之前，任何不切實際的念頭，都是給自己找麻煩，是拿整個楊家現在這麼多人的飯碗去冒險....」
說到這最後，楊震東似乎也沒了底氣...
前途確實是光明的，但在未實現前，所有人都知道是在畫餅，更何況在末世下，多耽擱一秒人就可能沒了...
別說等到楊家重新站起來又是什麼時候了...
但這已經是楊震東乃至整個楊家，最現實的路徑了....
夜色籠罩下的生產人員安置區，大部分區域已陷入黑暗與沉寂，只有巡邏隊的探照燈偶爾劃破夜空。
然而，楊家大院內卻是一片燈火通明，發電機低沉而穩定的嗡鳴聲，是這片區域獨有的「背景音樂」。
雖同處「生產人員安置區」，但楊家所在卻與周邊普通的板房群落迥然不同。
憑藉楊家家主楊震東半軍方編制的第4物資搜集與生產大隊大隊長身份（約等於正團級），楊家占據了一片相對獨立的區域。
整個楊家大院由數間打通並加固的板房和一個用柵欄圍起的小院組成，相比起周圍，簡直就是一座末世豪宅！
院門口有身著統一制服、佩戴第4大隊臂章的隊員輪流值守，雖非正規士兵，卻也秩序井然。
院內，板房外牆覆蓋著搜刮來的隔熱材料，窗戶換上了更為堅固的有機玻璃。
屋內空間寬敞，功能分區明確：議事廳、居住區、甚至還有一個存放重要物資和圖紙的小型「庫房」。
家具不再僅僅是實用，更透著一股紮實的底氣——厚重的實木辦公桌、幾張從廢棄政府大樓搬來的皮質沙發、以及一個依靠小型發電機穩定供電的冷藏櫃，裡面存放著用於招待「貴客」的飲品和一些稀缺藥品。
這裡的「舒適」，並非小門小戶的精緻，而是一種建立在物資掌控力和人員調配權之上的、粗糲而實用的氣派。
此刻，正值深夜，楊家也如同臨安聚集地內的其他家族一般，正緊鑼密鼓的進行著與巨變相關的徹夜討論！
末世後不比末世前，每一分變化，都可能關係著家族的生死存亡，容不得他們怠慢。
楊家家主楊震東，年約五十五，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儘管穿著與身份相符的半舊工裝夾克，但面料和剪裁仍能看出昔日的講究，袖口處刻意沾染的些許油污，反而更凸顯了這種不協調。
他面容帶著勞碌的疲憊，但眼神銳利，舉手投足間，仍不經意流露出長期居於上位、慣於籌謀決斷的財團掌舵人氣度。
此刻，他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下方圍坐著他的核心成員：
大兒子楊振華，雖穿著統一的隊服，卻難掩其眉宇間養尊處優的痕跡；幾位侄兒和老部下，也大多面容乾淨，指甲修剪整齊，與外面那些真正風裡來雨里去的搜尋隊員形成鮮明對比。
「委員會成立的消息，想必諸位都已深思。」楊震東開口，聲音洪亮，仿佛仍在主持某個董事會。
「父親，這中州戰區……手段驚人啊。不顯山不露水，竟能促成如此格局？」楊振華接口感嘆。
「不是攏，是壓！」楊震東糾正道，手指敲著桌面：
「能讓兩大戰區司令員，在末世這麼危險的世道下，離開地盤，親身犯險，這中州戰區給出的價碼，或者亮出的肌肉，絕對超乎想像！」
「我們做生意的都明白，談判桌上能拿到多少，取決於你背後有多少籌碼。中州戰區的籌碼，恐怕厚得嚇人！」
說到這裡，他環視一圈，目光尤其在幾個負責對外聯絡、時常與軍方後勤部門打交道的子侄臉上停留：
「我們楊家，跟那些坐辦公室、搞文書的不同。我們的立身之本是什麼？」
他自問自答，語氣帶著歷經風雨後的清醒：
「是靠我們這雙手，是靠我們能從廢墟里刨出東西，是靠我們能組織起人手搞生產！我們端的是軍隊給的飯碗，乾的是最實在的活計。」
「現在這世道，以前咱們家如山如海的財富都成了過往雲煙...沒了金錢的力量，我們楊家也是落地鳳凰不如雞...
「就現在這區區的正團級職位，都是用盡了人脈才得來，勉強維持不至於徹底家門破落....」
說到這，楊震東忍不住站起身來，指了指窗外隱約可見的、屬於第4大隊的倉庫和工棚方向。
「我這個大隊長，聽著是正團級，手下近千人，可你們心裡都清楚，咱們就是軍方後勤的一條『外掛臂膀』！」
「充其量就是個軍方外包人員，干點軍方都不願乾的髒活累活....搜來的、產出的東西，九成九要上交！咱們能動用的資源，也就是那點手指縫裡漏下來的『績效』！」
「軍隊看重我們，是因為我們現在還有用，能省他們的事。一旦他們自己培養的人手上來了，或者覺得我們效率低了……」
楊震東沒把話說完，但那股「竭力證明自身價值，以防被邊緣化」的焦慮感，瞬間瀰漫在整個議事廳。
所有人都明白，楊家的地位，更加依賴於持續的「業績」輸出。
「所以，」楊震東聲音突然低沉，包含著一股無奈的落寞：
「委員會成立，對整個末世周邦來說，確實是一個堪稱偉大的轉折，但對我們小胳膊小腿的楊家來說，又毫無關係...」
楊震東的話如同一盆涼水，瞬間潑醒了在座的各位楊家核心人物...
是啊....
現在的楊家已經不是以前的楊家了...說白了就是依附在軍方身上的小卡拉米...
這等大事...楊家想要參與其中的可能性，完全為零...甚至影響鏈條，或許都不會傳導到他們這個層級...
對他們來說，就跟普通人看了個新聞聯播一樣，就算明知是個大風口，也沒有資本進場博弈...
然而，就在這氣氛低迷的時刻，一個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中年女人——楊震東的老婆、楊雪麗的母親趙玉梅，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眼圈微紅，聲音帶著哽咽：
「震東……委員會……範圍那麼大……那雪麗她……是不是……也有希望了？」
楊雪麗，楊家的長女，能力出眾，末世前已是家族麾下某重要集團的核心管理者，當時正在渝城進行一項重要的商業談判。
後因末世爆發，音訊全無，是趙玉梅和楊震東心中最深的痛。
此言一出，議事廳內火熱的氣氛為之一滯。
楊震東臉上的激昂瞬間凝固，他沉默了幾秒，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口氣里充滿了基於現實的無力感。
「玉梅……我比誰都盼著雪麗能平安回來。」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可你看看我們，一大家子人，現在靠什麼立足？我們靠的是能幹活，能出東西！說白了就是打工的...」
「我們末世前的人脈，死的死，失勢的失勢，有的混得甚至還不如我們....就算有還不錯的，但現在是軍方的天下...而我們末世前，和軍方的聯繫又實在太少...」
「我能謀得這個位置，就已經是用盡情分了....」
「就算有委員會存在，跨越大半個周邦去找人需要動用的資源也是海量的？現在的我們，能拿出什麼去爭取？多上交幾箱螺絲？還是拍胸脯保證下個月多產出五十套工裝？」
「這分量，遠遠不夠啊！根本遞不上去這話！」
楊震東這話說得異常直白殘酷，卻也是赤裸的現實。
在絕對注重實效和力量的軍方體系面前，他們這個「後勤承包商」的身份，在涉及這種遠超其價值範圍的請求時，顯得人微言輕。
「那我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趙玉梅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楊震東看著妻子，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他很快壓下，語氣重新變得堅硬如鐵：
「有！辦法只有一個，就是我們楊家要變得更有用，更有分量！至少要成為臨安新城，誰也繞不開、誰也替代不了的一環！」
「只有當我們手握的物資、掌控的生產力，能影響到大局時，我們的話才有人聽，我們的請求才可能被考慮！」
「我已經看好了，委員會的成立，東方戰區重返大陸的政策必然能夠順利推進，而臨安聚集地，也必將成為東方戰區未來的政治中心！」
「而等到那個時候，咱們或許就能夠真有辦法....」
「而在這之前，任何不切實際的念頭，都是給自己找麻煩，是拿整個楊家現在這麼多人的飯碗去冒險....」
說到這最後，楊震東似乎也沒了底氣...
前途確實是光明的，但在未實現前，所有人都知道是在畫餅，更何況在末世下，多耽擱一秒人就可能沒了...
別說等到楊家重新站起來又是什麼時候了...
但這已經是楊震東乃至整個楊家，最現實的路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