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楊廣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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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陛下。」

  宇文成都恭敬地向楊廣道謝,隨後轉過身去,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去操辦宇文化及的後事。

  「又走了一個,朕這一代的人,都已經走光了啊。」

  楊廣仰頭望天,目光中透著無盡的感慨。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落寞。

  曾經那些與他同屬一個時代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離去,就像風中的殘燭,一盞盞地熄滅。

  如今,只剩下他還在這世間做著最後的掙扎。

  往後的大隋,看來就要靠武信這一代的人去支撐著了。

  楊侑雖然做皇帝做得還不錯,但是他畢竟還太年輕了。

  他就像一棵剛剛破土而出的幼苗,需要時間去成長,去變得更加堅韌。

  等再過個十年,大概楊侑就能成長為一位有能力、有擔當的好皇帝了吧。

  龍舟緩緩地從揚州往西行駛,一路朝著荊州進發。

  在這短短的十幾日裡,楊廣的身體情況已經越來越差。

  就像一艘在狂風巨浪中航行的破舊船隻,隨時都可能被洶湧的波濤所吞沒。

  最為嚴重的時候,他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甚至連身邊的人都有些認不出來了。

  「少誠,我們要去哪?」

  楊廣聽到龍舟外潺潺的水流聲,那聲音仿佛在召喚著他,他緩緩地開口詢問道。

  「陛下,我們去荊州,之後往北返回東都。」

  武信輕聲回應道,他看著楊廣那虛弱的樣子,心中已經釋懷了。

  「哦,荊州啊,也是個好地方!」

  楊廣的眼睛裡似乎有了一絲光亮,他還記得曾經給武濁封王的時候,便是以荊州作為封地的。

  那段記憶就像是一顆珍藏在心底的明珠,在這生命的餘暉中又被重新拾起。

  說起武濁,楊廣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絲懷念,這個小子還是很討喜的。

  然而他也清楚,以自己如今的狀況,恐怕是再也看不到他了。

  「這荊王啊,我看就留給你孫子吧。」

  楊廣緩緩說道。既然武濁無法成為荊王,他倒是想起武信的次子來。

  他記得武信次子已經娶妻,之前離開東都的時候,他的妻子便已經懷有身孕了。

  按照時間推算,現在估計孩子都已經誕生了。

  如果是個男孩的話,倒也可以重新拿回這荊王的爵位,這也算是一種延續吧。

  「陛下記性真不錯,您時常念叨著自己老了,臣看一點都不老。」

  武信強顏歡笑地說道。

  他試圖用這種輕鬆的話語來緩解這略顯沉重的氣氛,可心裡卻像被一塊大石頭壓著,沉重得很。

  「你就別打趣朕了。」

  楊廣抬眼望著這漫天的星空,那些星星閃爍著璀璨的光芒,真是亮啊。

  他的心中忽然湧起一種莫名的思緒,只是不知道,自己在這浩瀚夜空中,是屬於哪一顆星星?

  是最明亮的那一顆,還是即將黯淡下去的那一顆?

  武信安排楊廣睡下之後,獨自一人站在龍舟上。

  江風輕輕吹過,帶起他的衣角,卻吹不散他心中的憂愁。

  「王爺,陛下……陛下怕是撐不住了。」

  程咬金急匆匆地趕來,他的臉上滿是焦急與悲傷,言語中還帶著哭腔。

  方才楊廣還好好的,可就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他的氣息就已經變得極為微弱。

  就像即將燃盡的蠟燭,只有進氣,沒有什麼出氣了。

  武信猛地迅速轉過身去,腳下步伐飛快,幾步就衝進了船艙。

  此刻,楊廣雙眼緊緊閉著,胸膛就像一片平靜的湖面,毫無起伏,仿佛生命的火焰即將熄滅。

  「少……少……誠啊。」

  楊廣聽到那急匆匆衝進來的腳步聲,用極其微弱的聲音虛弱地呼喚著。

  「幫……朕……幫!」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依舊像往常一樣,楊廣那高傲的靈魂無法忍受自己現在這副如此窩囊、如此毫無生氣的模樣。


  「你們都出去吧。」

  武信緩緩地坐在床榻前,輕輕擺擺手。

  眾人見此情形,紛紛默默地走出船艙,只留下武信和楊廣在這狹小的空間裡。

  「朕還能挺……幾日,但不……不想挺了……」

  楊廣的手臂微微顫動了一下,武信見狀,急忙一把緊緊抓住。

  他握住這隻如同枯木般乾瘦的手臂,心中像是被重重地捶了一下。

  在這一刻,武信也下定了心中的決定。

  他知道,自己要幫楊廣一把,這個一生都無比重視帝王威儀的人,如今這副垂垂老矣、毫無生機的姿態,定然是他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這是武信能為這位帝王朋友做的最後一件事,也是對他最後的尊重。

  「陛下,就一下,然後您就會像睡著一樣,臣會儘可能地去做各種準備。」

  武信的聲音有些哽咽,卻又努力讓自己的話語聽起來充滿力量。

  「等您醒來,您依然是大隋的皇帝,臣還會一如既往地陪著您。」

  他繼續輕聲說道,仿佛是在編織一個美好的夢境,想要給予楊廣最後的慰藉。

  「臣會幫您真正地比肩三皇五帝,力壓秦皇漢武。」

  武信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堅定,那是對楊廣的承諾,也是對他們之間情誼的堅守。

  「無論是哪個皇帝,都得尊您為萬古一帝……」

  武信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卻飽含著無盡的深情。

  武信緩緩地攙扶著楊廣,小心翼翼地將其抱進懷裡。

  此時,他的聲音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儘管在這之前他已經做過心理準備。

  無數次地在腦海中設想過這個場景,可是當真正到了這一步的時候。

  他發現自己的手就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了一樣,竟然還是下不去手。

  「猶豫……不是你的性格……」

  楊廣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完這句話後,緊緊抓住武信的衣袖。

  那隻手就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充滿了不甘與執著。

  「陛下,臣幫您。」

  武信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緩緩抬起手指,悄悄地放在了楊廣的太陽穴處。

  他的心中像是有千軍萬馬在奔騰,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最後,他心中一橫,手指輕輕點出。

  下一刻,楊廣那緊抓著衣袖的手迅速鬆開,就像一片落葉從枝頭飄落,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他的手臂也毫無生氣地耷拉在一旁,整個人仿佛陷入了無盡的沉睡之中。

  武信緩緩垂下頭,目光落在楊廣的臉上,他發現楊廣已經沒有了氣息。

  然而,楊廣的臉上卻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仿佛凝固在臉上,帶著一種解脫後的釋然。

  天空中,在那漫天繁星之中,有一顆原本被群星環繞著的暗淡星星。

  突然之間,它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迅速地朝著無盡的黑暗隕落而去。

  「完了!」

  程咬金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地上。

  他曾經聽魏徵說起過,每個人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樣,有著各自的命運軌跡。

  而楊廣作為皇帝,是天命所歸的君主,他就像是天空中最為巨大、最為耀眼的那一顆星星。

  倘若這顆星星隕落了,那就意味著皇帝已經逝去,這是一種無法改變的徵兆。

  「陛下已經走了,安排人靠岸吧。」

  武信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船艙,他的表情平靜得讓人看不出悲喜。

  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將所有的情緒都深深地隱藏在心底。

  「外祖父!」聽聞這個消息,武瀾心急如焚,他不顧一切地迅速沖向船艙,那速度快得就像一陣旋風。

  楊如意聽到這個噩耗,整個人像是遭受了晴天霹靂一般,當即就暈眩了過去,。

  幸好被楊玉兒等人及時地攙扶住,才沒有摔倒在地。


  「王爺,您去往何處?」

  程咬金見武信這般模樣,心中滿是疑惑,連忙開口問道。

  「我去龍舟底下看看。」

  武信的聲音低沉而又平靜,仿佛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龍舟底部,武信將周圍的所有人都驅散開來。

  他的手中拿著一壺酒,然後默默地在地上坐了下來。

  他緩緩地抬起頭,望向天空,發現那顆原本最為巨大、最為耀眼的星星已經消失不見。

  這一切就仿佛是一場虛幻的夢境一般,他直到現在都難以相信,楊廣真的已經永遠地離開了。

  此時,一陣腳步聲傳來,武信聞聲轉過頭去,發現來的人是宇文成都。

  「王爺。」

  宇文成都的雙眼通紅,很顯然他已經得知了楊廣去世的消息。

  那紅腫的雙眼像是訴說著他內心的悲痛,仿佛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狂風暴雨的洗禮。

  「這麼快就處理好你父親的消息了?」

  武信一邊說著,一邊拿起酒杯,動作略顯遲緩,然後為宇文成都倒上了酒。

  「交給家中之人處理了,我便急著追趕龍舟,誰知剛登上龍舟便聽聞了這個噩耗。」

  宇文成都一邊回答著,一邊緩緩地在武信旁邊坐下。

  隨後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那杯中的酒就像是他心中的悲痛,只能一口咽下,卻難以消解。

  「唉,生老病死啊,你我即便再是勇猛,卻也沒有任何辦法。」

  武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兒,對於死亡這件事情,他似乎已經變得越發麻木,沒有太多的感覺了。

  或許是因為他已經經歷了太多這樣的生離死別,又或許是因為他心裡清楚。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自己還要經歷數不清的生死之事。

  所以,他已經開始習慣性地接受身旁的人離開這個世界了。

  畢竟,他擁有系統給予的壽命。

  這就意味著,往後程咬金、宇文成都等人,都會一個接一個地在他的面前走向死亡。

  楊廣的離去,僅僅只是一個開始罷了。

  宇文成都默默無言,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將酒灌進肚子裡。

  親生父親因病去世的時候,他雖然內心悲痛,卻沒有落淚,只是感覺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傷在心底蔓延。

  然而,楊廣的死,卻讓他除了悲痛之外,淚水更是止不住地不斷流出。

  那是因為楊廣對他來說,不僅僅是君主,更像是一位父親。

  他是自己一生都全心全意為之效力的人。

  是曾經一見到自己,臉上就會滿懷笑意,封自己為天寶大將軍的人。

  在宇文成都的心中,楊廣有著旁人無法替代的重要地位。

  楊廣的離去,就像是一道深深的傷口,刺痛著宇文成都的心。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宇文成都心中滿是悲愴。

  他一生都忠心耿耿地效命於大隋,忠誠地追隨楊廣。

  他將自己的熱血、青春乃至生命都奉獻給了大隋和楊廣,始終堅定不移地守護著這一方天地和這位君主。

  然而,到了這最後的時刻,他卻無法代替楊廣去承受死亡。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位如同君父一般的人永遠地離開這個世界,這種無力感就像一把銳利的劍,狠狠地刺痛著他的心。

  武信靜靜地坐在一旁,沒有說話。

  看著眼前這個痛哭不已的宇文成都,他的心中又怎麼可能不難過呢?

  只是,此時的他也是滿心的無奈。

  事已至此,他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死亡就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無情地將生者與逝者分隔開來。

  在這一瞬間,武信仿佛忽然明白了朝代大融合之時,嬴政、朱元璋等人所追求的到底是什麼了。

  嬴政,那個雄才大略、一心想要建立千秋萬世不朽基業的帝王。

  他所渴望的無非是自己長生之軀,大秦能夠萬年長存,大秦的榮耀永遠照耀這片大地。

  而朱元璋,這位對自己的兒子朱標寄予厚望、飽含深情的父親。

  他內心深處的願望不過是讓朱標能夠重活一世,父子得以再次團圓,彌補那心中無盡的遺憾。

  現在,武信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了。

  他要讓大隋傲然屹立於諸天之上,要讓大隋的光輝灑遍每一個角落。

  他希望曾經的君臣之誼能夠再次延續,大隋的輝煌如同那萬古長青的松柏,永遠不會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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