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含笑都能九泉的楊廣
「將軍，我們要見陛下，請您通報一聲。」
只見幾名百姓推著一位年事已高的老者緩緩走了出來。
看這樣子，這位老者似乎是他們共同推選出來主事的人。
老者雖然身形有些佝僂，但眼神中透著一股堅定。
「這……」
程咬金看了看眼前這些百姓，又扭頭瞧了瞧身後的龍舟，猶豫了一下之後，便返身朝著龍舟上走去。
「那些百姓想幹什麼？」
楊廣站在龍舟之上，由於距離的原因，他聽不清楚下面這些人的話語。
他只看到大量的百姓聚集堆積在龍舟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將龍舟前行的道路堵得死死的，龍舟根本無法繼續向前行進。
「陛下，這些百姓想要面見您。」
程咬金走上龍舟，趕忙向楊廣稟報導。
「見我？」
楊廣聽聞此事，心中不禁微微一怔，隨之而來的是略微有些牴觸的情緒。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之前做過的那些事情，到底讓多少百姓遭受了苦難。
這天下的百姓罵他、恨他，那都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雖說他後來做出了頒布罪己詔這樣的舉動，也對百姓的賦稅進行了減免。
可事到如今，真的要面對這些百姓的時候，他似乎還是缺乏一些勇氣，不太願意去直面。
「陛下，看看他們要說什麼。」
武信等人一時之間還沒能改變之前的習慣，他叫楊廣「陛下」都已經叫順口了。
「好。」
楊廣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自己的身軀，努力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在心裡默默想著，先前自己的確做了許多對不起百姓的事情，可是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已經在努力改變了。
不是嗎？
「小民拜見陛下……」
楊廣下了龍舟之後，周邊的百姓看到他，紛紛恭敬地躬身行禮，那謙卑的態度中帶著一絲敬畏。
「不必多禮，不知你們為何要聚集於此。
若是有冤屈，或者家中有難處，盡可告知我。」
楊廣雖然已經不再擔任皇帝這個職位，但他手中依舊掌握著不小的權力。
這麼長時間以來，他最為痛恨的就是那些貪官污吏。
只要被他抓到，不管是誰，全都被沉江處理，絕不姑息。
「回陛下，小民等並無冤情。
自從大隋賦稅減免之後，每家每戶都能豐衣足食，現在家中也並沒有什麼困難之處。」
老者趕忙恭敬地回應道。
他的聲音雖然有些蒼老，但卻十分洪亮，周圍的百姓們聽了他的話，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那你們？」
楊廣疑惑地問道，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些百姓聚集在此的目的。
「小民只是想來瞻仰一下陛下的風采。
若無陛下，我等百姓又豈能過上富足的生活。」
老者一臉真誠地說道，周圍的百姓也都紛紛附和著點頭。
聽到百姓這般說，楊廣的身軀站得更加筆直了。
他以前做夢的時候，夢到的都是百姓在咒罵他。
而今天，這還是頭一次聽到百姓對他的誇讚。
這種感覺對於他來說，簡直就像是在炎熱的夏日裡突然吹來了一陣涼爽的清風，那是一種難以想像的愉悅。
以往，他總是不敢面對百姓，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給百姓帶來的苦難，他就滿心愧疚，甚至有些害怕見到百姓那充滿怨恨的眼神。
可是現在，他卻能夠昂首挺胸地站出來，充滿自豪地向百姓介紹自己。
他就是楊廣，那個曾經犯下過錯，但如今正在努力彌補的楊廣。
武信在一旁悄悄地看了一眼楊廣的轉變，心裡忍不住直發笑。
他太能理解楊廣此時的心情了，畢竟楊廣可是被百姓罵了小半輩子的人啊。
現在突然聽到百姓的誇讚，這就好比一個一直被打壓的人突然得到了至高無上的榮譽，誰能不飄飄然一下呢？
武信甚至在心裡想，今夜楊廣睡覺的時候，肯定是面帶笑容的。
就算是突然之間嘎嘣一下駕崩了，那也是含笑九泉啊。
畢竟得到了百姓的認可，這對於楊廣來說，可是無比珍貴的事情。
「若有冤屈之人，可前往東都敲響登聞鼓，朕定會為大家主持公道。
若家中有困難者，可找當地的官員尋求幫助。
如今，我們正要出行前往江南，諸位就不要擋住去路了。」
楊廣面對著這些百姓，和聲細語地說道。
他心裡清楚得很，如果在這裡再耽擱上半日，人肯定會越聚越多，到時候還怎麼出發？
他總不能去驅逐這些愛戴自己的百姓吧，那可就太傷人心了。
「陛下，小民還有一事相求。」
老者恭敬地說道。
「講。」
楊廣點了點頭，示意老者繼續說下去。
「先前我們瞧見武王爺親自拉龍舟，這讓我們覺得有些不妥。
武王爺為大隋立下了汗馬功勞，是造福百姓的大英雄，怎麼能做拉龍舟這種事？
如今，我們願意自發地組織人手，前去代替武王爺做這件事。」
老者誠懇地說道。
「這不僅能讓武王爺歇息，也是我們這些百姓對陛下您的愛戴之情的一種體現啊。」
旁邊一位年輕的百姓補充道，他的眼睛裡閃爍著熱切的光芒，非常期待楊廣能夠答應這個請求。
在百姓的心目中，武信顯聖真君，天神下凡。
他是大隋的戰神，是百姓心中至高無上的信仰。
和之前那些只會空口念經的和尚相比，武信要靠譜千倍萬倍。
對於百姓來說，武信就像是黑暗中的明燈，指引著他們，讓他們豐衣足食的人。
他們怎麼能夠眼睜睜看著自己心中信仰之人，去做拉龍舟這種事情？
所以，這些百姓早就自發地組織好了人手，他們懷著滿腔的熱忱，下定決心這龍舟由他們來拉。
「你們……」
楊廣一時間有些語塞。
今天這些百姓前來誇讚自己，就已經讓他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了。
要是放在以前，恐怕得拿著鞭子驅趕著這些百姓去拉龍舟，哪裡會有這樣的待遇呢？
誰能想到現在這些百姓竟然還願意自發地拉龍舟，這簡直就是他做夢都不敢想像的事情。
在這一刻，楊廣的腦海里不禁閃過一個念頭，他暗自思忖，是不是有一些官員在背後偷偷地威脅這些百姓，迫使他們這麼做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一直站在旁邊默默無聞的宇文化及。
在楊廣看來，這種事情宇文化及還真的做得出來。
畢竟宇文化及這個人，心思深沉，為了達到目的有時候會不擇手段。
曾經為了討好他，宇文化及可沒少做喪盡天良的事情。
那些事情簡直罄竹難書，讓百姓們飽受苦難，所以楊廣現在才會有這樣的懷疑。
「？」
宇文化及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楊廣的目光，他馬上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地想要表明自己的清白。
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幹過那些喪良心的事了，現在只想本本分分地做事，可不想再被楊廣誤會。
「陛下，倒不如答應他們的要求。」
武信在旁邊輕聲勸說道。
並非是他不願意拉龍舟，只是他一眼就能夠看出來，這是百姓們心甘情願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又何必去推辭呢？
接受百姓的好意，也是一種與民同樂的方式。
「是啊陛下，小民們皆是自願而來的。」
老者也趕忙附和著說道，周圍的百姓們也都紛紛點頭，表示他們確實是發自內心地想要幫忙。
思忖了片刻之後，楊廣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說道：「那便有勞諸位了。」
這話一出口，百姓之中頓時就像炸開了鍋一樣沸騰起來。
一些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們興奮得滿臉通紅，他們毫不猶豫地把上衣一脫，赤膊上陣，就爭著要衝在第一位呢。
要知道，他們來的時候，家中的老人們就已經千叮嚀萬囑咐了。
這可是給大隋的皇帝，還有武王爺出力氣的大事，一定要拿出吃奶的勁才行，可不能丟了自家的臉面。
很快，年老的百姓們便紛紛主動讓開道路，他們的眼神中滿是期待與敬重。
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們則一個個精神抖擻地來到龍舟前，充滿幹勁地將那牽引龍舟的粗重繩子背在了肩上。
轟隆隆……
隨著小伙子們齊聲發力，龍舟再次緩緩開動起來。
它從通濟渠開始啟程開拔，一路向著南方駛去。
前來送行的楊侑騎在馬背上，望著被百姓如此推崇愛戴的祖父和姑丈，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他深知「得民心者得天下」這個道理。
曾經楊氏一族的種種作為，使得民心喪失，百姓們怨聲載道。
而今日所見到的這一幕幕場景，無疑是在表明大隋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正在逐步回升。
「陛下，回東都吧，朝堂之上還有事務需要處理呢。」
就在楊侑正開心無比、心情放鬆的時候，魏徵那嚴肅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魏卿，朝堂之上真的有那麼多事情嗎？
難道所有的事情都要朕事事親為嗎？」
楊侑的臉上滿是無奈。
他覺得，那些大事情自己來拿主意也就罷了，可是一些小事情總不能也都要經過他的手吧？
要是這樣的話，他養著那麼多官員又是做什麼用的呢？
「陛下您剛剛登基，此時更應該做出一番表率才是。
若不論大事還是小情，陛下您皆能親力親為，那麼底下的官員們看到陛下您這般勤勉，又豈能不效仿？」
魏徵在一旁苦口婆心地極力勸說著。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仿佛他所說的就是世間最正確的道理。
「你說的有道理，朕這便回去。」
楊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兒。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難怪祖父有時候會如此厭煩這個魏徵，可卻又始終不願意殺掉對方。
畢竟，不管怎麼說，這魏徵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大隋的江山社稷考慮。
他的諫言雖有時候聽起來逆耳，但卻都是忠言。
「臣也會日日夜夜陪伴著陛下的。」
魏徵見楊侑如此聽話，眼睛頓時一亮。
他不禁想起當初給楊廣提意見的時候，那可真是艱難無比。
楊廣總是一萬個不情願聽他的話，兩個人幾乎是你拉我扯，誰也不願意讓步。
相較之下，這位新皇帝就不一樣了，還是耳根子軟啊，自己說的話他還能聽進去。
盛隋。
這兩個字緩緩地在魏徵心中升起。
在他的腦海里，仿佛已經看到了一個無比龐大的帝國，宛如初升的朝陽，正隨著歷史這個巨大的車輪緩緩開始轉動。
這個帝國將充滿生機與活力，百姓安居樂業，那將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老魏，先前你和太上皇比拼輸了，還比嗎？」
在回去的路上，長孫無忌面帶好奇地問向魏徵。
「比，山人自有妙計。」
魏徵嘿嘿一笑，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神情。
他心裡想著，這龍舟走得太慢了，在這期間裡，他可有充足的時間派人送書信到龍舟上去。
他打算三天給楊廣送去一件大事的奏報，一天送去三件小事的奏報，看他不狠狠的煩一下楊廣。
……
龍舟依舊穩穩地在河道上前行著，那些拉著龍舟的百姓們沒有怨聲載道。
相反，他們的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歡聲笑語不斷，一個個都幹勁十足。
每行進一段路程，就會有新的百姓自發地前來替換。
他們都以能夠為皇帝和武王爺效力為榮，甚至在替換的過程中，一些人為了爭奪拉動龍舟這難得的名額，竟然激動得大打出手。
龍舟之上，楊廣悠然地撫琴而坐。
那把古琴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流淌出悠揚的琴音。
伴隨著琴音，舞女們翩翩起舞，身姿曼妙，宛如靈動的仙子下凡。
「姐夫，收收口水。」
裴元慶偶然間瞧見程咬金那哈喇子都流了一地，當下就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這是欣賞得忘乎所以。」
程咬金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口水，還強行解釋了一句。
他的眼睛卻還是捨不得從舞女們的身上挪開，那眼神里滿是陶醉。
「那你可別太忘乎所以了，我可是替姐姐來看著你的。
你瞧瞧王爺，那才是真正的定力非凡，雷打不動，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裴元慶看了看同樣在盯著舞女跳舞的武信。
武信雖然也在觀看，但卻並沒有像程咬金這般失態，他的眼神中不禁滿是敬佩。
只見幾名百姓推著一位年事已高的老者緩緩走了出來。
看這樣子，這位老者似乎是他們共同推選出來主事的人。
老者雖然身形有些佝僂，但眼神中透著一股堅定。
「這……」
程咬金看了看眼前這些百姓，又扭頭瞧了瞧身後的龍舟，猶豫了一下之後，便返身朝著龍舟上走去。
「那些百姓想幹什麼？」
楊廣站在龍舟之上，由於距離的原因，他聽不清楚下面這些人的話語。
他只看到大量的百姓聚集堆積在龍舟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將龍舟前行的道路堵得死死的，龍舟根本無法繼續向前行進。
「陛下，這些百姓想要面見您。」
程咬金走上龍舟，趕忙向楊廣稟報導。
「見我？」
楊廣聽聞此事，心中不禁微微一怔，隨之而來的是略微有些牴觸的情緒。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之前做過的那些事情，到底讓多少百姓遭受了苦難。
這天下的百姓罵他、恨他，那都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雖說他後來做出了頒布罪己詔這樣的舉動，也對百姓的賦稅進行了減免。
可事到如今，真的要面對這些百姓的時候，他似乎還是缺乏一些勇氣，不太願意去直面。
「陛下，看看他們要說什麼。」
武信等人一時之間還沒能改變之前的習慣，他叫楊廣「陛下」都已經叫順口了。
「好。」
楊廣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自己的身軀，努力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在心裡默默想著，先前自己的確做了許多對不起百姓的事情，可是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已經在努力改變了。
不是嗎？
「小民拜見陛下……」
楊廣下了龍舟之後，周邊的百姓看到他，紛紛恭敬地躬身行禮，那謙卑的態度中帶著一絲敬畏。
「不必多禮，不知你們為何要聚集於此。
若是有冤屈，或者家中有難處，盡可告知我。」
楊廣雖然已經不再擔任皇帝這個職位，但他手中依舊掌握著不小的權力。
這麼長時間以來，他最為痛恨的就是那些貪官污吏。
只要被他抓到，不管是誰，全都被沉江處理，絕不姑息。
「回陛下，小民等並無冤情。
自從大隋賦稅減免之後，每家每戶都能豐衣足食，現在家中也並沒有什麼困難之處。」
老者趕忙恭敬地回應道。
他的聲音雖然有些蒼老，但卻十分洪亮，周圍的百姓們聽了他的話，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那你們？」
楊廣疑惑地問道，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些百姓聚集在此的目的。
「小民只是想來瞻仰一下陛下的風采。
若無陛下，我等百姓又豈能過上富足的生活。」
老者一臉真誠地說道，周圍的百姓也都紛紛附和著點頭。
聽到百姓這般說，楊廣的身軀站得更加筆直了。
他以前做夢的時候，夢到的都是百姓在咒罵他。
而今天，這還是頭一次聽到百姓對他的誇讚。
這種感覺對於他來說，簡直就像是在炎熱的夏日裡突然吹來了一陣涼爽的清風，那是一種難以想像的愉悅。
以往，他總是不敢面對百姓，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給百姓帶來的苦難，他就滿心愧疚，甚至有些害怕見到百姓那充滿怨恨的眼神。
可是現在，他卻能夠昂首挺胸地站出來，充滿自豪地向百姓介紹自己。
他就是楊廣，那個曾經犯下過錯，但如今正在努力彌補的楊廣。
武信在一旁悄悄地看了一眼楊廣的轉變，心裡忍不住直發笑。
他太能理解楊廣此時的心情了，畢竟楊廣可是被百姓罵了小半輩子的人啊。
現在突然聽到百姓的誇讚，這就好比一個一直被打壓的人突然得到了至高無上的榮譽，誰能不飄飄然一下呢？
武信甚至在心裡想，今夜楊廣睡覺的時候，肯定是面帶笑容的。
就算是突然之間嘎嘣一下駕崩了，那也是含笑九泉啊。
畢竟得到了百姓的認可，這對於楊廣來說，可是無比珍貴的事情。
「若有冤屈之人，可前往東都敲響登聞鼓，朕定會為大家主持公道。
若家中有困難者，可找當地的官員尋求幫助。
如今，我們正要出行前往江南，諸位就不要擋住去路了。」
楊廣面對著這些百姓，和聲細語地說道。
他心裡清楚得很，如果在這裡再耽擱上半日，人肯定會越聚越多，到時候還怎麼出發？
他總不能去驅逐這些愛戴自己的百姓吧，那可就太傷人心了。
「陛下，小民還有一事相求。」
老者恭敬地說道。
「講。」
楊廣點了點頭，示意老者繼續說下去。
「先前我們瞧見武王爺親自拉龍舟，這讓我們覺得有些不妥。
武王爺為大隋立下了汗馬功勞，是造福百姓的大英雄，怎麼能做拉龍舟這種事？
如今，我們願意自發地組織人手，前去代替武王爺做這件事。」
老者誠懇地說道。
「這不僅能讓武王爺歇息，也是我們這些百姓對陛下您的愛戴之情的一種體現啊。」
旁邊一位年輕的百姓補充道，他的眼睛裡閃爍著熱切的光芒，非常期待楊廣能夠答應這個請求。
在百姓的心目中，武信顯聖真君，天神下凡。
他是大隋的戰神，是百姓心中至高無上的信仰。
和之前那些只會空口念經的和尚相比，武信要靠譜千倍萬倍。
對於百姓來說，武信就像是黑暗中的明燈，指引著他們，讓他們豐衣足食的人。
他們怎麼能夠眼睜睜看著自己心中信仰之人，去做拉龍舟這種事情？
所以，這些百姓早就自發地組織好了人手，他們懷著滿腔的熱忱，下定決心這龍舟由他們來拉。
「你們……」
楊廣一時間有些語塞。
今天這些百姓前來誇讚自己，就已經讓他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了。
要是放在以前，恐怕得拿著鞭子驅趕著這些百姓去拉龍舟，哪裡會有這樣的待遇呢？
誰能想到現在這些百姓竟然還願意自發地拉龍舟，這簡直就是他做夢都不敢想像的事情。
在這一刻，楊廣的腦海里不禁閃過一個念頭，他暗自思忖，是不是有一些官員在背後偷偷地威脅這些百姓，迫使他們這麼做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一直站在旁邊默默無聞的宇文化及。
在楊廣看來，這種事情宇文化及還真的做得出來。
畢竟宇文化及這個人，心思深沉，為了達到目的有時候會不擇手段。
曾經為了討好他，宇文化及可沒少做喪盡天良的事情。
那些事情簡直罄竹難書，讓百姓們飽受苦難，所以楊廣現在才會有這樣的懷疑。
「？」
宇文化及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楊廣的目光，他馬上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地想要表明自己的清白。
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幹過那些喪良心的事了，現在只想本本分分地做事，可不想再被楊廣誤會。
「陛下，倒不如答應他們的要求。」
武信在旁邊輕聲勸說道。
並非是他不願意拉龍舟，只是他一眼就能夠看出來，這是百姓們心甘情願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又何必去推辭呢？
接受百姓的好意，也是一種與民同樂的方式。
「是啊陛下，小民們皆是自願而來的。」
老者也趕忙附和著說道，周圍的百姓們也都紛紛點頭，表示他們確實是發自內心地想要幫忙。
思忖了片刻之後，楊廣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說道：「那便有勞諸位了。」
這話一出口，百姓之中頓時就像炸開了鍋一樣沸騰起來。
一些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們興奮得滿臉通紅，他們毫不猶豫地把上衣一脫，赤膊上陣，就爭著要衝在第一位呢。
要知道，他們來的時候，家中的老人們就已經千叮嚀萬囑咐了。
這可是給大隋的皇帝，還有武王爺出力氣的大事，一定要拿出吃奶的勁才行，可不能丟了自家的臉面。
很快，年老的百姓們便紛紛主動讓開道路，他們的眼神中滿是期待與敬重。
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們則一個個精神抖擻地來到龍舟前，充滿幹勁地將那牽引龍舟的粗重繩子背在了肩上。
轟隆隆……
隨著小伙子們齊聲發力，龍舟再次緩緩開動起來。
它從通濟渠開始啟程開拔，一路向著南方駛去。
前來送行的楊侑騎在馬背上，望著被百姓如此推崇愛戴的祖父和姑丈，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他深知「得民心者得天下」這個道理。
曾經楊氏一族的種種作為，使得民心喪失，百姓們怨聲載道。
而今日所見到的這一幕幕場景，無疑是在表明大隋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正在逐步回升。
「陛下，回東都吧，朝堂之上還有事務需要處理呢。」
就在楊侑正開心無比、心情放鬆的時候，魏徵那嚴肅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魏卿，朝堂之上真的有那麼多事情嗎？
難道所有的事情都要朕事事親為嗎？」
楊侑的臉上滿是無奈。
他覺得，那些大事情自己來拿主意也就罷了，可是一些小事情總不能也都要經過他的手吧？
要是這樣的話，他養著那麼多官員又是做什麼用的呢？
「陛下您剛剛登基，此時更應該做出一番表率才是。
若不論大事還是小情，陛下您皆能親力親為，那麼底下的官員們看到陛下您這般勤勉，又豈能不效仿？」
魏徵在一旁苦口婆心地極力勸說著。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仿佛他所說的就是世間最正確的道理。
「你說的有道理，朕這便回去。」
楊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兒。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難怪祖父有時候會如此厭煩這個魏徵，可卻又始終不願意殺掉對方。
畢竟，不管怎麼說，這魏徵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大隋的江山社稷考慮。
他的諫言雖有時候聽起來逆耳，但卻都是忠言。
「臣也會日日夜夜陪伴著陛下的。」
魏徵見楊侑如此聽話，眼睛頓時一亮。
他不禁想起當初給楊廣提意見的時候，那可真是艱難無比。
楊廣總是一萬個不情願聽他的話，兩個人幾乎是你拉我扯，誰也不願意讓步。
相較之下，這位新皇帝就不一樣了，還是耳根子軟啊，自己說的話他還能聽進去。
盛隋。
這兩個字緩緩地在魏徵心中升起。
在他的腦海里，仿佛已經看到了一個無比龐大的帝國，宛如初升的朝陽，正隨著歷史這個巨大的車輪緩緩開始轉動。
這個帝國將充滿生機與活力，百姓安居樂業，那將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老魏，先前你和太上皇比拼輸了，還比嗎？」
在回去的路上，長孫無忌面帶好奇地問向魏徵。
「比，山人自有妙計。」
魏徵嘿嘿一笑，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神情。
他心裡想著，這龍舟走得太慢了，在這期間裡，他可有充足的時間派人送書信到龍舟上去。
他打算三天給楊廣送去一件大事的奏報，一天送去三件小事的奏報，看他不狠狠的煩一下楊廣。
……
龍舟依舊穩穩地在河道上前行著，那些拉著龍舟的百姓們沒有怨聲載道。
相反，他們的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歡聲笑語不斷，一個個都幹勁十足。
每行進一段路程，就會有新的百姓自發地前來替換。
他們都以能夠為皇帝和武王爺效力為榮，甚至在替換的過程中，一些人為了爭奪拉動龍舟這難得的名額，竟然激動得大打出手。
龍舟之上，楊廣悠然地撫琴而坐。
那把古琴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流淌出悠揚的琴音。
伴隨著琴音，舞女們翩翩起舞，身姿曼妙，宛如靈動的仙子下凡。
「姐夫，收收口水。」
裴元慶偶然間瞧見程咬金那哈喇子都流了一地，當下就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這是欣賞得忘乎所以。」
程咬金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口水，還強行解釋了一句。
他的眼睛卻還是捨不得從舞女們的身上挪開，那眼神里滿是陶醉。
「那你可別太忘乎所以了，我可是替姐姐來看著你的。
你瞧瞧王爺，那才是真正的定力非凡，雷打不動，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裴元慶看了看同樣在盯著舞女跳舞的武信。
武信雖然也在觀看，但卻並沒有像程咬金這般失態，他的眼神中不禁滿是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