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護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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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軍大營之中,武信的營帳內,氣氛靜謐而凝重。

  一名身著士卒服飾的人,腳步匆匆,大步邁入營帳,隨即單膝跪地,躬身行禮,神色恭敬地說道:

  「啟稟王爺,我等剛剛收到密報,薛延陀部已然開始向東遷徙,行動頗為迅速。」

  「嗯?」

  武信聽聞此言,微微皺眉,緩緩站起身來,徑直朝著營帳內懸掛著的巨大輿圖走去。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輿圖之上,只見代表著薛延陀部的標識,此刻正處於他們現今所處位置的北邊。

  若按照這遷徙的方向來看,其目的地正是東突厥曾經盤踞的地盤。

  武信心中暗自思忖,換個角度琢磨此事,這薛延陀部莫不是妄圖和東突厥來一場換家?

  他們難不成以為大隋的主力此刻都集中在西征戰場,北部邊疆便已然空虛,再無多少可戰之兵?

  「這是本王的令牌。」武信沉吟片刻,迅速轉身,幾步走到案几旁。

  抬手拿起那塊象徵著無上權威的令牌,遞向自己的心腹親信,同時語氣堅定地吩咐道:

  「你即刻帶上它,前往北平走一趟,務必傳令羅藝,讓他即刻出兵攻打薛延陀部。」

  說到此處,武信微微一頓,目光深邃地凝視著親信,又補充道:

  「另外,待羅藝打完這場仗,便讓他趕赴東都。

  本王會提前安排妥當,在東都給他準備住處。

  他不必回北平了,就在東都當他的北平王吧。」

  武信心中清楚,隨著局勢的不斷發展與變遷,如今這世道,像一些外姓封王的情況,已然漸漸失去了其存在的必要性。

  尤其是那些手握重兵、掌控一方軍權的異姓王,諸如羅藝這般人物,更是潛在的不安定因素。

  雖說此番行事手段略顯強硬,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是以權勢強行壓制羅藝。

  可只要審視當下大隋所處的複雜局勢,便不難明白,在這等關鍵時刻,行事霸道一些,倒也並無不妥。

  羅藝若是不服氣,那便儘管反就是。

  「諾!」

  那親信雙手緊緊握住武信遞來的令牌,旋即迅速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大帳,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營帳之外的夜色中。

  「清明。」

  武信的目光從親信離去的方向收回,輕輕喚了一聲。

  一旁原本安靜坐著的武濁,聽到父親的呼喚,連忙站起身來,身姿挺拔,神情專注。

  「你說說,為父此番這般逼迫羅藝,以你之見,他可有膽子反抗?」

  武信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饒有興味地看向武濁,開口問道。

  武濁沒有絲毫猶豫,不假思索地直接回答道:

  「回父王,依兒之見,便是給那羅藝一百個膽子,他也絕不敢反抗!」

  「哦?你竟如此篤定?」

  武信微微挑眉,臉上露出一絲詫異之色,追問道。

  「當然!」武

  濁語氣斬釘截鐵,神色自信滿滿,絲毫不見慌張。

  「那你且細細講來,讓為父聽聽你的見解。」

  武信饒有興致地重新坐下,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緊緊盯著武濁,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北平之地,並非羅藝一人獨攬大權、能肆意妄為。

  單單是東邊的麥鐵杖將軍,便足以讓羅藝頭疼不已,夠他喝上一壺的了。」

  武濁微微一頓,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說道:

  「更何況,羅藝曾先後在北齊為官,而後又歸順了我大隋。

  若他此番再背叛大隋,那可就真要背上那遭人唾棄的『三姓家奴』之名了。」

  說到此處,武濁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接著加重了語氣:

  「再者,如今的大隋,早已今非昔比,國力強盛,兵強馬壯。

  在這般強大的國力威懾之下,他羅藝又怎麼敢輕舉妄動、起兵造反?」

  武信緩緩起身,穩步走到武濁面前,神色間帶著幾分欣慰與感慨。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繼而深深嘆了口氣。


  武濁見狀,神情猛地一滯,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他暗自思忖,莫非是自己方才所言,並未觸及要害,沒有說到點子上,所以才讓父親再度失望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可轉而又想,自己已然竭盡所能,將羅藝所處的局勢條分縷析、清晰挑明,實在想不出還有何處不妥。

  「你此番前來西邊歷練,沒有白走這一遭。

  倘若老千歲泉下知曉你今日的成長與蛻變,他也能含笑九泉了。」

  武信的目光中滿是讚許,聲音略帶幾分喟嘆。

  回想起武濁小前半生的成長經歷,武信心中滿是愧疚。

  那時的他,整日忙於戰事,四處征戰,無暇顧及兒子的成長。

  而楊如意又是寵溺無比,對孩子千依百順。

  在這般環境下,武濁幼年時期缺少嚴父的教導,若自身再不自強,便只能如野草般在曠野中肆意生長,無人約束。

  好在這孩子最終醒悟過來,沒有繼續沉淪,摘掉了那頂紈絝王爺的帽子。

  「真的?」

  武濁眼中滿是驚喜,聲音微微顫抖,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再次得到父親這般明確的肯定,這於他而言,實在是莫大的鼓舞。

  「繼續保持吧。」武信目光深邃,凝視著武濁,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曾祖父在世時,為了大隋兢兢業業,鞠躬盡瘁。

  我亦是為了大隋,在沙場上征戰十幾載,拋頭顱、灑熱血。

  往後,我希望你的兒子,乃至世世代代的武家人,都要牢牢銘記武家的使命,矢志不渝地守護大隋。

  哪怕有朝一日,大隋遭遇傾覆之災,走向末路,武家之人,也要與之共生死,不離不棄。」

  武信的聲音堅定而有力,每一個字都重重地落在武濁心間,讓他深刻體悟到家族傳承的重量。

  「父王,您放心,我一定會做到的!」

  武濁的眼神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大隋曾經出過兩代靠山王,而他們皆是自己最親近的人。

  這份血脈相連的親情,這份家族的榮耀與使命,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壓在武濁的心頭。

  他又怎能容忍自己玷污了靠山王后代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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