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水落石出（九）
剎那間，喧鬧的人群沒了聲音，肢體也變得麻木僵硬，仿佛窺破世界的真相後，他們的靈魂已經被抽離。
阿西娜臉上的快意消失，換上了一副失望的表情：「還是被你發現了啊，我還以為能騙過你呢！」
「不過，」她話音一轉，又嘻笑起來，「你發現了，然後呢？」
「你要再一次打破我為你精心準備的夢境嗎，親愛的羅薇？」
她抱怨起來的模樣既嬌嗔又委屈，任誰看了都不會捨得對她狠心。
只可惜羅薇心硬如鐵，反手一轉，一柄寒光逼人的長劍便落進了手裡。
下一秒，劍鋒揮出，阿西娜驚慌躲避，看向她的眼神哀怨無比。
「你要殺了我嗎，羅薇？」
羅薇一句廢話都不想聽，腳下一旋，劍繞身前朝她反撩而去。
寒芒劃破空氣，刺進阿西娜的眼底，一縷被割斷的金髮像水中的絲藻一樣在風中飄拂搖曳。
差一點，這一劍差一點就劃破了她的脖子。
明明知道是夢，但她的後背還是感到了一陣透骨的涼意。
阿西娜不敢再分心，立刻掙脫繩索取出武器。
「鏘——」
又是重重一擊。
「羅薇！」阿西娜雙手架劍格擋，咬著牙問，「枉你自恃聰明，你就沒發現這不是我的夢境嗎？」
羅薇手腕一轉，劍鋒刺向了阿西娜的左肩。
「啊！」阿西娜駭然後退，驚嚇之餘握劍不穩，被羅薇一招崩脫了武器。
長劍脫手的下一瞬，羅薇又刺中了她的右臂。
「啊！該死的！」阿西娜又氣又急，尖叫一聲後喊破了音，「你殺了我也沒用！這是格拉蒂絲的夢，你去殺她啊，她死了你就能出去！」
羅薇動作一頓，審視地抬眸：「這是你的新把戲？」
「不是！」阿西娜捂住傷口，「我說了你又不信。」
羅薇抬劍逼近她的頸側：「夢是你弄出來的，格拉蒂絲也是受了你的操控，殺了你，不就一切都解決了嗎？」
阿西娜冷汗直冒：「只有夢的主人才能決定做什麼夢，而且夢一旦開始就不受我的控制了！不是我的夢，你就算殺了我，夢也不會結束的！」
「那你就告訴我，怎麼做才能讓夢結束，」羅薇沒心情聽她辯解，「別再說什麼要殺了格拉蒂絲，否則我先殺了你。」
阿西娜心裡惱恨：「夢裡死了又不是真死！」
「是嗎？」羅薇握著劍的手微微用力，不出意外看到了她驟變的神情，「不是說不會死嗎，你在害怕什麼？」
阿西娜臉色變來變去：「是不會死，但靈魂在夢境裡迷失，醒了可能會變成傻子。」
羅薇「嘖」了一聲：「真是好算計。」
阿西娜從她的語氣里聽出了一股殺意，頓時汗毛直立。
「只有死在別人的夢境裡才會迷失，」她語速飛快地解釋，「夢境的主人不會在自己的夢裡被殺死，因為遇到危險的時候身體就會驚醒，靈魂也會回歸。」
羅薇似笑非笑：「也就是說，如果你死在格拉蒂絲的夢裡，你也有可能變成傻子？」
阿西娜面色發白：「你不能這麼做，羅薇，這裡是亞特王國，而我出身亞特王室，你要是這麼做了，就是和整個亞特王國作對！」
「怎麼會呢？」羅薇神情愉悅，「你應該知道的吧，亞特王后才向我下了聘禮，一隻關在籠子裡的穆金鳥，聽說是你們亞特王室的召喚獸？」
「一個不被王室承認的公主，一個將來會繼承王位的王子，你說他們會不會為了你的弟弟向我妥協？」
「而且你用夢境殺人，誰又會知道呢？」
「你只是莫名其妙的，在睡覺的時候，瘋了，哦不，傻了而已。」
阿西娜瞬間臉色慘白，卻還要嘴硬：「我是愛神的眷屬，你敢殺我，就不怕愛神降罪？」
羅薇漠然道：「那也要愛神知道是誰殺了你才行，一個傻子，還能告狀嗎？」
「羅薇！」阿西娜崩潰地嘶吼，「我明明已經告訴了你出去的辦法，只要你殺了格拉蒂絲，只要你聽我的殺了格拉蒂絲，我們早就出去了，而且她也不會死，你為什麼非要袒護那個賤人！」
「她現在就是個傻子！她是個傻子你知道嗎？」
「她根本就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除了戰鬥的指令，她什麼都不聽，都是她害得我們困在了這裡！」
「你還有臉怪別人？」羅薇都為她的厚臉皮感到吃驚，「格拉蒂絲會變成這樣，還不是拜你所賜。」
阿西娜胸膛劇烈起伏，被她激出了火氣：「那你就殺了我吧，殺了我你也別想出去，我等著看你們一輩子被困在夢裡！」
羅薇眯起眼睛：「萬一這其實不是格拉蒂絲的夢，而是你的夢呢？」
阿西娜瞪著她，挺起了脖子。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辦法嗎？」羅薇又問。
阿西娜憋著氣：「我可以把你們帶去你的夢裡。」
「真是好個辦法，」羅薇感嘆，「你想讓我殺了我自己？」
阿西娜咬住了唇。
「你給了我一個兩難的選擇，」羅薇看著她道，「我合理懷疑這又是一個陷阱，你既然能在不同的夢境裡穿越，為什麼不能回你自己的夢裡？」
阿西娜張口反駁：「那是因為每個人的夢都只能進去一次！」
羅薇：「我還是覺得，殺了你，是最簡單的辦法。」
她下壓劍身：「畢竟你要是死在格拉蒂絲的夢裡，最多也就變成傻子，不至於喪命；要是死在你自己的夢裡，就更不會有事了，不是嗎？」
阿西娜看她的眼神突然變得幽深：「羅薇，這是你逼我的。」
她猛地朝羅薇身後大喊：「格拉蒂絲，殺了她！」
破風聲倏然響起，羅薇扭頭看去，對上了一雙冰冷殘忍的眼睛。
格拉蒂絲一劍朝她劈了過來。
羅薇當即抓著阿西娜飛速後退。
「你真是找死，」她用劍刃抵著阿西娜的喉嚨，「收回指令，否則我讓你屍首分離。」
「那你就試試，」阿西娜仰起頭，不閃不避，「只怕你抹的不是我的脖子，而是她的呢！」
說罷，她低聲念著一句咒語，竟主動撞向了架在脖子前的劍刃。
羅薇預感不妙，抽走長劍一把將她推了出去，但她驚愕之下收手慢了一步，還是讓阿西娜撞傷了脖子。
一道血線出現在了阿西娜白皙的脖頸上，儘管傷不致命，卻也足以令人心驚。
羅薇立刻回頭去看格拉蒂絲，只見格拉蒂絲停下了下來，一隻手摸向了自己滲血的脖子，身體搖搖欲墜，似乎遭到了無形的攻擊。
倒在地上的阿西娜低低地笑出了聲：「你猜得沒錯，羅薇，這就是我的夢境，但你敢對我動手嗎？」
她抬起頭，笑容扭曲：「你對我造成的每一分傷害，都會轉移一半給格拉蒂絲，你要是殺了我，她也會被你害死！」
羅薇低頭看著阿西娜，心緒難平：「你寧願把自己拖進泥潭，也不想放我們出去，阿西娜，你對我的恨竟然能讓你做這個地步？」
她實在無法理解，阿西娜為什麼要這麼跟她拼命。
雖說她們一直不對付，也結下過不少梁子，但她們之間並沒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也不是非要拼個你死我活的關係。
阿西娜對她的恨意簡直來得莫名其妙，從一開始就是如此，就算她這張臉長得跟伊西斯王后有幾分相似，誰又會在證據不明的情況下出手對付一個陌生人？
羅薇眼裡滿是懷疑和不解，殊不知就是她這種神態刺痛了阿西娜的眼睛。
她憑什麼疑惑？她憑什麼認為這是小事？她憑什麼不在意？她又憑什麼不關心身邊每個人的背景？
她就睜著她那雙漆黑的眼睛，好像能一眼洞穿別人的心機，但實際上她什麼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假使她看到了，假使她審時度勢，假使她真的善良好心，那她就應該給她讓位！
阿西娜憎恨羅薇，從見她的第一面起就憎恨她。
一個人明明什麼都沒有，卻還是能在別人面前挺直脊背，這難道不可恨？
當然，後來她知道了，其實她什麼都有，所以她什麼都不在乎。
那就更可恨了。
阿西娜望著羅薇那張令人憎惡的臉，眼裡燃燒著熊熊的火焰：「對，我就是恨你，我就是要折磨你，要麼你就殺了我，要麼你就殺了格拉蒂絲。」
羅薇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突然發問：「你是不想出去，還是不能出去？你控制不了你自己的夢境？」
阿西娜心頭一顫：「我說了，你殺了格拉蒂絲，我們就能出去。」
羅薇皺起了眉：「這到底是你的夢，還是格拉蒂絲的夢？」
阿西娜臉上的快意消失，換上了一副失望的表情：「還是被你發現了啊，我還以為能騙過你呢！」
「不過，」她話音一轉，又嘻笑起來，「你發現了，然後呢？」
「你要再一次打破我為你精心準備的夢境嗎，親愛的羅薇？」
她抱怨起來的模樣既嬌嗔又委屈，任誰看了都不會捨得對她狠心。
只可惜羅薇心硬如鐵，反手一轉，一柄寒光逼人的長劍便落進了手裡。
下一秒，劍鋒揮出，阿西娜驚慌躲避，看向她的眼神哀怨無比。
「你要殺了我嗎，羅薇？」
羅薇一句廢話都不想聽，腳下一旋，劍繞身前朝她反撩而去。
寒芒劃破空氣，刺進阿西娜的眼底，一縷被割斷的金髮像水中的絲藻一樣在風中飄拂搖曳。
差一點，這一劍差一點就劃破了她的脖子。
明明知道是夢，但她的後背還是感到了一陣透骨的涼意。
阿西娜不敢再分心，立刻掙脫繩索取出武器。
「鏘——」
又是重重一擊。
「羅薇！」阿西娜雙手架劍格擋，咬著牙問，「枉你自恃聰明，你就沒發現這不是我的夢境嗎？」
羅薇手腕一轉，劍鋒刺向了阿西娜的左肩。
「啊！」阿西娜駭然後退，驚嚇之餘握劍不穩，被羅薇一招崩脫了武器。
長劍脫手的下一瞬，羅薇又刺中了她的右臂。
「啊！該死的！」阿西娜又氣又急，尖叫一聲後喊破了音，「你殺了我也沒用！這是格拉蒂絲的夢，你去殺她啊，她死了你就能出去！」
羅薇動作一頓，審視地抬眸：「這是你的新把戲？」
「不是！」阿西娜捂住傷口，「我說了你又不信。」
羅薇抬劍逼近她的頸側：「夢是你弄出來的，格拉蒂絲也是受了你的操控，殺了你，不就一切都解決了嗎？」
阿西娜冷汗直冒：「只有夢的主人才能決定做什麼夢，而且夢一旦開始就不受我的控制了！不是我的夢，你就算殺了我，夢也不會結束的！」
「那你就告訴我，怎麼做才能讓夢結束，」羅薇沒心情聽她辯解，「別再說什麼要殺了格拉蒂絲，否則我先殺了你。」
阿西娜心裡惱恨：「夢裡死了又不是真死！」
「是嗎？」羅薇握著劍的手微微用力，不出意外看到了她驟變的神情，「不是說不會死嗎，你在害怕什麼？」
阿西娜臉色變來變去：「是不會死，但靈魂在夢境裡迷失，醒了可能會變成傻子。」
羅薇「嘖」了一聲：「真是好算計。」
阿西娜從她的語氣里聽出了一股殺意，頓時汗毛直立。
「只有死在別人的夢境裡才會迷失，」她語速飛快地解釋，「夢境的主人不會在自己的夢裡被殺死，因為遇到危險的時候身體就會驚醒，靈魂也會回歸。」
羅薇似笑非笑：「也就是說，如果你死在格拉蒂絲的夢裡，你也有可能變成傻子？」
阿西娜面色發白：「你不能這麼做，羅薇，這裡是亞特王國，而我出身亞特王室，你要是這麼做了，就是和整個亞特王國作對！」
「怎麼會呢？」羅薇神情愉悅，「你應該知道的吧，亞特王后才向我下了聘禮，一隻關在籠子裡的穆金鳥，聽說是你們亞特王室的召喚獸？」
「一個不被王室承認的公主，一個將來會繼承王位的王子，你說他們會不會為了你的弟弟向我妥協？」
「而且你用夢境殺人，誰又會知道呢？」
「你只是莫名其妙的，在睡覺的時候，瘋了，哦不，傻了而已。」
阿西娜瞬間臉色慘白，卻還要嘴硬：「我是愛神的眷屬，你敢殺我，就不怕愛神降罪？」
羅薇漠然道：「那也要愛神知道是誰殺了你才行，一個傻子，還能告狀嗎？」
「羅薇！」阿西娜崩潰地嘶吼，「我明明已經告訴了你出去的辦法，只要你殺了格拉蒂絲，只要你聽我的殺了格拉蒂絲，我們早就出去了，而且她也不會死，你為什麼非要袒護那個賤人！」
「她現在就是個傻子！她是個傻子你知道嗎？」
「她根本就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除了戰鬥的指令，她什麼都不聽，都是她害得我們困在了這裡！」
「你還有臉怪別人？」羅薇都為她的厚臉皮感到吃驚，「格拉蒂絲會變成這樣，還不是拜你所賜。」
阿西娜胸膛劇烈起伏，被她激出了火氣：「那你就殺了我吧，殺了我你也別想出去，我等著看你們一輩子被困在夢裡！」
羅薇眯起眼睛：「萬一這其實不是格拉蒂絲的夢，而是你的夢呢？」
阿西娜瞪著她，挺起了脖子。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辦法嗎？」羅薇又問。
阿西娜憋著氣：「我可以把你們帶去你的夢裡。」
「真是好個辦法，」羅薇感嘆，「你想讓我殺了我自己？」
阿西娜咬住了唇。
「你給了我一個兩難的選擇，」羅薇看著她道，「我合理懷疑這又是一個陷阱，你既然能在不同的夢境裡穿越，為什麼不能回你自己的夢裡？」
阿西娜張口反駁：「那是因為每個人的夢都只能進去一次！」
羅薇：「我還是覺得，殺了你，是最簡單的辦法。」
她下壓劍身：「畢竟你要是死在格拉蒂絲的夢裡，最多也就變成傻子，不至於喪命；要是死在你自己的夢裡，就更不會有事了，不是嗎？」
阿西娜看她的眼神突然變得幽深：「羅薇，這是你逼我的。」
她猛地朝羅薇身後大喊：「格拉蒂絲，殺了她！」
破風聲倏然響起，羅薇扭頭看去，對上了一雙冰冷殘忍的眼睛。
格拉蒂絲一劍朝她劈了過來。
羅薇當即抓著阿西娜飛速後退。
「你真是找死，」她用劍刃抵著阿西娜的喉嚨，「收回指令，否則我讓你屍首分離。」
「那你就試試，」阿西娜仰起頭，不閃不避，「只怕你抹的不是我的脖子，而是她的呢！」
說罷，她低聲念著一句咒語，竟主動撞向了架在脖子前的劍刃。
羅薇預感不妙，抽走長劍一把將她推了出去，但她驚愕之下收手慢了一步，還是讓阿西娜撞傷了脖子。
一道血線出現在了阿西娜白皙的脖頸上，儘管傷不致命，卻也足以令人心驚。
羅薇立刻回頭去看格拉蒂絲，只見格拉蒂絲停下了下來，一隻手摸向了自己滲血的脖子，身體搖搖欲墜，似乎遭到了無形的攻擊。
倒在地上的阿西娜低低地笑出了聲：「你猜得沒錯，羅薇，這就是我的夢境，但你敢對我動手嗎？」
她抬起頭，笑容扭曲：「你對我造成的每一分傷害，都會轉移一半給格拉蒂絲，你要是殺了我，她也會被你害死！」
羅薇低頭看著阿西娜，心緒難平：「你寧願把自己拖進泥潭，也不想放我們出去，阿西娜，你對我的恨竟然能讓你做這個地步？」
她實在無法理解，阿西娜為什麼要這麼跟她拼命。
雖說她們一直不對付，也結下過不少梁子，但她們之間並沒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也不是非要拼個你死我活的關係。
阿西娜對她的恨意簡直來得莫名其妙，從一開始就是如此，就算她這張臉長得跟伊西斯王后有幾分相似，誰又會在證據不明的情況下出手對付一個陌生人？
羅薇眼裡滿是懷疑和不解，殊不知就是她這種神態刺痛了阿西娜的眼睛。
她憑什麼疑惑？她憑什麼認為這是小事？她憑什麼不在意？她又憑什麼不關心身邊每個人的背景？
她就睜著她那雙漆黑的眼睛，好像能一眼洞穿別人的心機，但實際上她什麼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假使她看到了，假使她審時度勢，假使她真的善良好心，那她就應該給她讓位！
阿西娜憎恨羅薇，從見她的第一面起就憎恨她。
一個人明明什麼都沒有，卻還是能在別人面前挺直脊背，這難道不可恨？
當然，後來她知道了，其實她什麼都有，所以她什麼都不在乎。
那就更可恨了。
阿西娜望著羅薇那張令人憎惡的臉，眼裡燃燒著熊熊的火焰：「對，我就是恨你，我就是要折磨你，要麼你就殺了我，要麼你就殺了格拉蒂絲。」
羅薇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突然發問：「你是不想出去，還是不能出去？你控制不了你自己的夢境？」
阿西娜心頭一顫：「我說了，你殺了格拉蒂絲，我們就能出去。」
羅薇皺起了眉：「這到底是你的夢，還是格拉蒂絲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