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水落石出（五）
想到如今教廷里各大派系間的明爭暗鬥，還有這些派系對她和對希瑞亞魔法學院的打壓或試探亦或是拉攏，托拜厄斯教授疲憊地合上了眼眸。
但現在還不是她鬆懈的時候。
睜開眼睛，她又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從容：「亞特王室對血脈的迷戀已經入了魔，不出意外，繼承其祖父之名的菲利普王子將會在婚後被立為王儲。」
「而他的王妃必須是一位擁有生命之神血脈的高貴公主，才能彌補他母族那一方的血脈和出身上的不足。」
母族不顯，就需要強大的妻族來為自己增加砝碼；血脈卑賤，就需要血統更高貴的另一半來為自己的後代背書。
菲利普王子雖然繼承了代表祖輩榮譽的名字，但他的出身和能力還得不到王室和臣民認可。
所以還是那句話，要想改變菲利普王子的處境，國王夫婦首先要做的就是為他娶一個出色的王妃，然後才能為他冊封。
「原本他們是找不到這麼完美的王妃人選的，但是你出現了。」
托拜厄斯教授看著羅薇，憂心忡忡地說。
「國王一直生不出血統純淨的繼承人，為了不讓王權旁落，他恐怕會比王后更加瘋狂，以至於會不擇手段、不計一切代價地讓你屈服。」
生不出血統純淨的繼承人？
羅薇腦海中閃過了亞特國王那雙傲慢的眼睛，但在那雙眼睛之後，有另一雙澄澈的眼睛漸漸與它重合。
如果亞特國王知道了生命之神真正的後裔——荒原聖子艾登的存在，還會揪著她不放嗎？
只是那樣做的話，教廷的豺狗也會聞著味兒找到她這裡來了。
「沒有別的辦法了麼？」羅薇喃喃，「比如，挑動王室旁支爭奪王位？」
「至少現在不可能，」托拜厄斯教授解釋說，「現任國王正值壯年，他的手段狠辣果決，沒人敢在這時候朝王位伸手。」
羅薇眸光閃動：「那如果出現了比菲利普王子更適合的王位繼承人呢？」
托拜厄斯教授誤會了她的意思，搖頭：「就算國王的情婦為他生下了更優秀的子嗣，私生子也沒有繼承權，何況王后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見羅薇低著頭一臉深思，托拜厄斯教授又安撫道：「最差的情況，無非就是國王和王后借聖使的勢逼你和菲利普王子訂婚。」
「真到了那一步，我們和莫里森院長都不會坐視不理的，即便我們阻止不了，你也仍然有一條現成的路可以走。」
羅薇一愣，抬起了頭：「您是說……」
托拜厄斯教授點了點頭：「沒錯。」
羅薇第一反應是抗拒，可冷靜下來一想，這又確實是一條救急的路。
只是這未免也太大膽了。
她可不像托拜厄斯教授，身份經得起查驗，萬一她進了教廷死得更快呢？
再說她早就放過話了，她和西原人信仰不同，當初連聖騎士長亞爾維奇和教會親王阿爾弗烈德的招攬都拒絕了，現在又倒貼上去，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羅薇正糾結著，突然聽到了不遠處林子裡傳來的兩道凌厲的放箭聲。
「嗖——嗖——」
「咕嘎——」
一道刺耳的鳥叫聲緊隨其後。
羅薇猛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克制住了前去接應的衝動。
深吸了一口氣，她轉過頭，用鄭重的語氣拜託：「教授，我想再請您幫我一個忙。」
……
昏暗的樹林裡，一隻渡鴉被身後附魔的箭矢逼得東逃西竄，箭頭上爆開的電弧更是電得它翅膀抽痛、頭暈目眩。
又是「嗖」的一聲，驟閃的電光照得林間一片雪白，盪開的氣浪差點把瘋狂逃命的渡鴉掀翻。
「嘎——」
尖叫到一半，渡鴉硬生生收住聲音，閉緊嘴喙往林子深處逃竄。
在它身後，亞特王室近衛隊的騎士長和兩名騎士正挽弓拉弦，銳利的目光緊緊盯在了那道裹著電弧飛速移動的身影上。
而在它頭頂上方，三道巨大的黑影盤旋在樹林上空，喉部的紅色肉囊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灰藍色調，比起白日裡給人的壓迫感更盛了。
就在三支箭矢朝它疾馳而來，頭頂的黑影從空中包抄之際，一道紫色光環突然出現，卷著它落進了一處溫暖的胸懷。
「愛寵貪玩，驚擾了諸位，實在抱歉。」
托拜厄斯教授一手接住塔羅牌，一手抱住渡鴉，輕身落到了三人面前。
兩名騎士還握著弓弦，遇到這種場面，不知所措地看向了騎士長。
騎士長收起了弓箭，一句也沒有多問，立刻低頭行禮道：「原來是女爵閣下的愛寵，失禮了。」
兩名騎士見狀，也立即收了弓箭，跟著騎士長行禮。
托拜厄斯教授輕輕頷首。
騎士長行完禮，停頓了兩秒，又低下頭道：「在下告退。」
說完，他便帶著兩名騎士離開了這片樹林。
三人走後，嚇懵了的渡鴉哆哆嗦嗦地從托拜厄斯教授的懷抱里探出頭，伸長了脖子往四周察看。
觀察了一會兒沒發現有什麼危險，它身上炸開的羽毛才緩緩收攏起來。
好險好險，差點被大塊頭人類抓住，還有那群黑漆漆的紅脖子大鳥，長得真是又丑又怪！
盧克翻了個身，仰躺在托拜厄斯教授的懷裡，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幸好它逃得快，不然連鴉帶信都要掉進醜八怪大鳥的嘴裡了。
也不知道大美人兒和希爾大人在哪裡，這邊的鳥和人類都好兇殘，它只想送信不想送命啊！
「你不怕我是壞人？」托拜厄斯教授看著它閒適翹腳的模樣，不禁好笑道，「你知道我是誰？」
盧克伸了伸被電麻的翅膀和雙腿，黑溜溜的豆豆眼望著托拜厄斯教授，腦袋偏來偏去：「咕！咕嘎咕咕嘎咕嘎……」
【我當然知道，大美人兒的教授嘛，你當然不是壞人啦，快告訴我，大美人兒在哪裡呀？】
聽著這聒噪的聲音，托拜厄斯教授極力忍住了沒皺眉，但魂已經游到天外了。
還是雪莉好啊，雪莉可愛，咕咕叫的時候也好聽——只有托拜厄斯教授這麼認為，事實上，學院裡聽到貓頭鷹叫聲的同學都以為自己是遇到了鬼。
終於等到渡鴉停住叫聲，托拜厄斯教授鬆了一口氣：「好了，我們該回去了，羅薇那孩子還在等我們。」
但現在還不是她鬆懈的時候。
睜開眼睛，她又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從容：「亞特王室對血脈的迷戀已經入了魔，不出意外，繼承其祖父之名的菲利普王子將會在婚後被立為王儲。」
「而他的王妃必須是一位擁有生命之神血脈的高貴公主，才能彌補他母族那一方的血脈和出身上的不足。」
母族不顯，就需要強大的妻族來為自己增加砝碼；血脈卑賤，就需要血統更高貴的另一半來為自己的後代背書。
菲利普王子雖然繼承了代表祖輩榮譽的名字，但他的出身和能力還得不到王室和臣民認可。
所以還是那句話，要想改變菲利普王子的處境，國王夫婦首先要做的就是為他娶一個出色的王妃，然後才能為他冊封。
「原本他們是找不到這麼完美的王妃人選的，但是你出現了。」
托拜厄斯教授看著羅薇，憂心忡忡地說。
「國王一直生不出血統純淨的繼承人，為了不讓王權旁落，他恐怕會比王后更加瘋狂，以至於會不擇手段、不計一切代價地讓你屈服。」
生不出血統純淨的繼承人？
羅薇腦海中閃過了亞特國王那雙傲慢的眼睛，但在那雙眼睛之後，有另一雙澄澈的眼睛漸漸與它重合。
如果亞特國王知道了生命之神真正的後裔——荒原聖子艾登的存在，還會揪著她不放嗎？
只是那樣做的話，教廷的豺狗也會聞著味兒找到她這裡來了。
「沒有別的辦法了麼？」羅薇喃喃，「比如，挑動王室旁支爭奪王位？」
「至少現在不可能，」托拜厄斯教授解釋說，「現任國王正值壯年，他的手段狠辣果決，沒人敢在這時候朝王位伸手。」
羅薇眸光閃動：「那如果出現了比菲利普王子更適合的王位繼承人呢？」
托拜厄斯教授誤會了她的意思，搖頭：「就算國王的情婦為他生下了更優秀的子嗣，私生子也沒有繼承權，何況王后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見羅薇低著頭一臉深思，托拜厄斯教授又安撫道：「最差的情況，無非就是國王和王后借聖使的勢逼你和菲利普王子訂婚。」
「真到了那一步，我們和莫里森院長都不會坐視不理的，即便我們阻止不了，你也仍然有一條現成的路可以走。」
羅薇一愣，抬起了頭：「您是說……」
托拜厄斯教授點了點頭：「沒錯。」
羅薇第一反應是抗拒，可冷靜下來一想，這又確實是一條救急的路。
只是這未免也太大膽了。
她可不像托拜厄斯教授，身份經得起查驗，萬一她進了教廷死得更快呢？
再說她早就放過話了，她和西原人信仰不同，當初連聖騎士長亞爾維奇和教會親王阿爾弗烈德的招攬都拒絕了，現在又倒貼上去，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羅薇正糾結著，突然聽到了不遠處林子裡傳來的兩道凌厲的放箭聲。
「嗖——嗖——」
「咕嘎——」
一道刺耳的鳥叫聲緊隨其後。
羅薇猛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克制住了前去接應的衝動。
深吸了一口氣，她轉過頭，用鄭重的語氣拜託：「教授，我想再請您幫我一個忙。」
……
昏暗的樹林裡，一隻渡鴉被身後附魔的箭矢逼得東逃西竄，箭頭上爆開的電弧更是電得它翅膀抽痛、頭暈目眩。
又是「嗖」的一聲，驟閃的電光照得林間一片雪白，盪開的氣浪差點把瘋狂逃命的渡鴉掀翻。
「嘎——」
尖叫到一半，渡鴉硬生生收住聲音，閉緊嘴喙往林子深處逃竄。
在它身後，亞特王室近衛隊的騎士長和兩名騎士正挽弓拉弦，銳利的目光緊緊盯在了那道裹著電弧飛速移動的身影上。
而在它頭頂上方，三道巨大的黑影盤旋在樹林上空，喉部的紅色肉囊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灰藍色調，比起白日裡給人的壓迫感更盛了。
就在三支箭矢朝它疾馳而來，頭頂的黑影從空中包抄之際，一道紫色光環突然出現，卷著它落進了一處溫暖的胸懷。
「愛寵貪玩，驚擾了諸位，實在抱歉。」
托拜厄斯教授一手接住塔羅牌，一手抱住渡鴉，輕身落到了三人面前。
兩名騎士還握著弓弦，遇到這種場面，不知所措地看向了騎士長。
騎士長收起了弓箭，一句也沒有多問，立刻低頭行禮道：「原來是女爵閣下的愛寵，失禮了。」
兩名騎士見狀，也立即收了弓箭，跟著騎士長行禮。
托拜厄斯教授輕輕頷首。
騎士長行完禮，停頓了兩秒，又低下頭道：「在下告退。」
說完，他便帶著兩名騎士離開了這片樹林。
三人走後，嚇懵了的渡鴉哆哆嗦嗦地從托拜厄斯教授的懷抱里探出頭，伸長了脖子往四周察看。
觀察了一會兒沒發現有什麼危險，它身上炸開的羽毛才緩緩收攏起來。
好險好險，差點被大塊頭人類抓住，還有那群黑漆漆的紅脖子大鳥，長得真是又丑又怪！
盧克翻了個身，仰躺在托拜厄斯教授的懷裡，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幸好它逃得快，不然連鴉帶信都要掉進醜八怪大鳥的嘴裡了。
也不知道大美人兒和希爾大人在哪裡，這邊的鳥和人類都好兇殘，它只想送信不想送命啊！
「你不怕我是壞人？」托拜厄斯教授看著它閒適翹腳的模樣，不禁好笑道，「你知道我是誰？」
盧克伸了伸被電麻的翅膀和雙腿，黑溜溜的豆豆眼望著托拜厄斯教授，腦袋偏來偏去：「咕！咕嘎咕咕嘎咕嘎……」
【我當然知道，大美人兒的教授嘛，你當然不是壞人啦，快告訴我，大美人兒在哪裡呀？】
聽著這聒噪的聲音，托拜厄斯教授極力忍住了沒皺眉，但魂已經游到天外了。
還是雪莉好啊，雪莉可愛，咕咕叫的時候也好聽——只有托拜厄斯教授這麼認為，事實上，學院裡聽到貓頭鷹叫聲的同學都以為自己是遇到了鬼。
終於等到渡鴉停住叫聲，托拜厄斯教授鬆了一口氣：「好了，我們該回去了，羅薇那孩子還在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