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 章 萬劍穿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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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漸冷,山上的居民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襖,即使有些家境貧寒之人穿不起棉襖也衣服套衣服穿了好幾層。

  小院裡面的東西越來越多了,有打磨的很光滑的鞦韆,有一個木頭搭建的簡易卻精緻的小亭閣。

  少女穿著臃腫的棉襖,手裡拿著一個籃子,籃子上蓋著一塊布。

  她已經敲了很久的門了,敲門的手已經被冷風吹的紅腫。

  「啞巴大哥,你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我給你帶了一點吃的,你每日就知道做這些沒用的東西 ,我們鄉下人不需要這些玩意,你看你連個厚實的衣服都沒有,這籃子底下還有雞蛋,我偷偷攢的,你拿去鎮上賣了給你換一點粗布,等我再多攢一點雞蛋,就能給你做個棉襖了。」

  院中的人穿著單薄的粗布衣服,坐在院中的木凳上,專注的刻著手中的木頭。

  他神情很專注,仿佛手中是稀世珍寶。

  少女咬牙:「你今天要是再不開門,我以後就再也不會來找你了,你想清楚,我,我也是有脾氣的,這大冬天的我都在門外站了很久了。」

  院門依舊緊閉,少女氣的嘟起了嘴,趴在門上,透過的縫隙看著院中的男人依舊沒有絲毫起身的打算。

  氣的踹了一下門,挽著籃子轉身就走,走了十幾步的時候,又轉身,走到院門前,將籃子放在門口。

  大聲喊著說道:「東西我放在門口了,你記得一定要拿進去啊,不要像上次一樣,被野狐狸吃了 ,心疼死了,這雞蛋我平時都捨不得吃。」

  話音剛落,一聲怒罵聲音從身後傳來。

  「好你個死丫頭,我就知道你個賤蹄子又來啞巴這裡了,老娘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不值錢的玩意,你瞎啊,一個啞巴,要啥沒啥的,你還上趕著,還偷家裡的東西,我打死你個小蹄子。」中年女人上來就揪住了少女的耳朵。

  「哎,娘,我錯了,別打,疼,哎,耳朵要拽掉了。」

  「你還知道疼,我打死你算了,以後你再敢吃裡扒外,我就把你賣了,氣死我了,一次次的,沒見過你這麼上趕著去找啞巴的。」

  「走,回去以後不許再出來,給我好好做針線活,你爹給你說了一門請親事,年後你就給我嫁人。」

  少女一聽,劇烈的掙扎了起來。

  「我不要嫁人,我就算是嫁也要 嫁,嫁——」

  中年女人一巴掌拍在了少女的頭上。

  「你看個屁,他除了長得好看,其他有個屁用,這女人嫁人,就要嫁家境好一點的,老實的,幹活踏實的,最主要的是要對你好,把你放在心上,事事以你為先,不要找那種一遇到事,就站在別人的那面,和別人一起欺負你,你會挑個屁,走!回家,回去再收拾你,氣死我了。」

  中年女人的怒罵聲和少女的反抗聲越來越遠。

  小院中

  沈子恆保持雕木頭的姿勢,一動不動,握著刻刀的已經用力到手背青筋湧現。

  看著遠處的方向,像失了魂一般喃喃道:「事事以你為先,不要找那種一遇到事,就站在別人的那面,和別人一起欺負你。」

  木雕和刻刀落在了桌子上,沈子恆單手捂住眼睛。

  識海中的冰越來越厚了,寒淵劍也抵抗不了這寒氣,只能沉睡。

  空中飄落起了雪花,夜晚的溫度更冷了。

  沈子恆頭髮上,衣服上全是血,依舊維持著白天的姿勢一動不動,像是冰雕,又像是毫無生氣的枯木。

  許久,一聲嘆息,空中出現了靈氣波動。

  「子恆,你雖是半仙境的修為,可你如今這樣將自己的修為全部封住 ,這凡間的寒冷傷不了你,可是你將本命之源以寒冰封印在識海中,每日無異於受到萬劍穿心之疼,你這又是何必,唉。」太恆仙尊的身形出現在了小院中。

  沈子恆將放在眼睛上的手拿了下來,眸中微紅。

  起身彎腰抱拳行禮。

  聲音沙啞:「師尊。」

  太恆仙尊看著他這個樣子,眼中 划過一抹疼惜。

  怪不得元化仙尊看過他一次回去就沉默的閉關了。

  修仙之人,修為越高越不可輕易動悲,否則會影響心境。

  子恆他如今就是,他天賦極高,可卻在情路上沒有給他絲毫的反抗機會。


  *

  若是有村民深夜起來,便會發現村西那處新建成的小院上方不再下雪,周圍好像唯獨避開了那一小方天地。

  小亭內,兩人坐在凳子上,太恆仙尊拿出一瓶酒,倒了兩杯,其中一杯推給沈子恆。

  「嘗嘗,這是萬年竹葉青。」

  沈子恆沒有動:「師尊,我如今靈力已封,喝不了這帶有靈氣的好酒。」

  太恆仙尊看著他:「子恆,一年了,你還要在凡間呆多久?」

  沈子恆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聲音縹緲。

  「不知道,或許等到我死了的時候。」

  太恆仙尊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杯,仰頭一口喝了下去。

  一時間師徒兩人,一人靜靜的看著黑夜,一人獨自飲酒。

  明明兩人都未說話,也未吵架,可周圍瀰漫著悲寂。

  許久

  沈子恆輕聲說道:「師尊,萬年的酒,太烈,喝多了不好。」

  太恆仙尊將手中的杯子一飲而盡,才將酒收了起來。

  看著眼前的人:「子恆,師父若是但凡有絲毫解決辦法,都不會來找你。」

  沈子恆靜靜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太恆仙尊忽然覺得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一點也說不出口,可是為何是冠冕堂皇?明明就是他們從小擔負的職責不是嗎?

  崑崙的修士,是為己身修仙,可也是為護天下蒼生而修仙。

  每個人身上都擔負著終生不可逃脫的責任,修為越高,責任越大。

  他自己在外人眼中或許是修為高升的太恆仙尊,可是他卻已經近萬年與一個囚徒沒有絲毫區別 ,守禁地,守崑崙。

  他是子恆的師父,可也是崑崙的仙尊。

  放在腿上的手握緊:「子恆,一年了,玄倉界這三年內會有大難,要回去了。」

  「師父要是能做絕對不會來找你,可如今只有你與師祖是半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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