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替祖國收網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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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維鼎的聲音,將任忠義的注意力重新喚回了眼前的計劃書上。

  他突然意識到,全港島,全澳門,甚至是全中國,對於這些地方的認知,恐怕都沒有眼前這位年僅只有24歲的年輕人深刻。

  甚至於,在他所提出的未來暢想當中。

  對於每一座城市的定位,以及發展方向。

  都不是空想,而是言之有物。

  是十分精準的判斷。

  收回港澳台,是第一步。

  而如何在收回這些地方之後,發展這些地方,並且維持經濟的高速增長的情況下,達成與大陸的經濟協同。

  這個一直以來,被很多人所忽視的事情。

  任忠義明白。

  在此刻,在眼前這份計劃書前。

  有了一個明確的答案。

  深吸一口氣,這位已經年近七旬的老革命家,拿起桌上的文件,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但他的目光卻無比堅定:「走,我和你一起去燕京。」

  「這份計劃書,我要親手交到中央手裡。」

  邵維鼎的目的正在於此,自然是欣然同意。

  不過因為任忠義年紀過大,不宜乘坐飛機的緣故。

  所以一行人只能乘坐火車,前往燕京。

  上次邵維鼎去燕京也是坐的火車,所以這一趟也算是輕車熟路。

  在專列上。

  兩人在這份計劃書上,繼續互相討論。

  一些細節上的問題,以及政治上的風險,任忠義都一一指出,並進行修訂。

  而在討論到中華電力的時候,任忠義有些疑惑。

  目前中華電力仍然由嘉道理家族掌控,粵港澳三地電力併網的第一要完成的事情,肯定是要吃下中華電力。

  而對於這種關鍵企業,英國人能放手?

  對此,邵維鼎微微一笑:「本來我是想打持久戰的,來內地也是為了造勢,以電網一體化來恫嚇住英國人,讓中華電網股價大跌逼得嘉道理只能棄械投降。」

  「不過在我啟程之前,有個人找到了我,給我提出了一個更好的方案。」

  「哦?」任忠義有些好奇,笑道:「說說看。」

  邵維鼎也不隱瞞,直接道:「其實就簡單的『三步走』。」

  這話一出,任忠義更好奇了。

  邵維鼎也乾脆,直接將劉鑾熊給出的方案拿了出來。

  任忠義接過,認真看了起來。

  此刻車廂內,不僅有兩人。

  袁天帆、方協文以及任忠義帶來的隨行秘書都在車內。

  作為港島人,方協文十分清楚中華電力的分量。

  他這段時間一直待在深圳,對於港島那邊的情況並不太清楚。

  此刻聽到鼎峰要吃下中電,最吃驚的人無疑就是他了。

  「老袁,鼎少說的三步走是哪三步,和我說說?」

  他拉著袁天帆的衣袖竊竊私語。

  袁天帆看了眼邵維鼎以及正皺眉沉思的任忠義,低聲道:「簡單來說就是佯攻大酒店,讓劉鑾雄高調收購,迫使嘉道理家族贖回股權消耗現金流。」

  「第二步施行釜底抽薪,趁嘉道理家族資金鍊緊張時,公布「電網併網計劃「,逼港府開放管制。」

  「最重要的第三步,也就是致命一擊。當英國人為保大酒店妥協時,順勢吃下中電輸配電業務。」

  方協文雙眼瞪大,拍案叫絕:「妙啊!表面上打嘉道理,實際是要逼英國人讓出電網控制權!「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差的落在任忠義的耳中,他皺起眉頭:「有個問題,英國人怎麼可能放棄電力控制權?」

  「因為他們別無選擇。」邵維鼎淡淡一笑道:「當我們建立粵港澳電網一體化時,就已經註定了中華電力的結局。」

  「在港燈以及廣東、澳門三者的夾縫下,中電的生存空間只會越來越小。」

  「當大牙灣核電站建成之後,中電的任何優勢都將蕩然無存。」

  到時候統一電網供電,價格勢必要比中電的電價要低上很多。


  從市場上就沒有競爭力。

  供電戶數減少的同時,因為火電限制,以及無法如同前世一般在內地建立核電站、火電站、水電站,其能源帝國就會如同無水之源逐漸乾涸殆盡。

  邵維鼎再次出聲道:「而此時,他們再面臨家族立足之本的港島尚海大酒店的控股爭奪,就只能選擇妥協。」

  「原來如此!」任忠義點點頭:「市場調控機制下,英國人也無力阻止一個註定會逐步喪失的市場。」

  「與其如此,倒不如趁價高的時候,儘早放棄。」

  邵維鼎淡淡一笑:「斷尾求生是壁虎的本能,英國人現在就是這隻壁虎。」

  任忠義此刻才認識到港島這座城市的複雜性,也認識到何為資本何為市場。

  這是在利益權衡下,連根基都能拋卻的血腥。

  任忠義望著窗外飛馳的農田突然問道:「邵先生,你知道為什麼廣東缺電嗎?」

  不等回答,他自問自答:「因為我們每度電成本比港島貴40%,工廠不敢開足馬力。如果真能建成這個統一電網......「他轉頭緊盯邵維鼎:「你就是改革開放的功臣!」

  邵維鼎卻望向北方漸近的群山:「不,功臣是像您這樣深耕地方的同志。而我——」

  他收回視線,晃了晃手中大酒店股權文件,「只是個替祖國收網的商人。」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哈哈笑了起來。

  笑過一陣之後,一名護衛隨從從另外一節車廂走了進來。

  快步靠近,在任忠義的耳邊輕聲說了什麼。

  「出什麼事了嗎?」

  邵維鼎詢問道。

  「邵先生,你對柴契爾在來燕京之前,先去一趟東京這件事怎麼看?」

  任忠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多方面因素吧!」

  邵維鼎不知道任忠義是什麼意思,大概說了一句。

  「能詳細說說嗎?」任忠義反而十分認真詢問,仿佛是在求證什麼。

  「嗯......」見他的態度,邵維鼎籌措了一番詞彙,緩緩道:「自從六月份,英國剛贏得馬島戰爭以來,英國國內民族主義情緒持續高漲,柴契爾個人的國際威望也得到了顯著提升。」

  「在燕京之前,他肯定想通過東京之行強化英國在亞太的軍事存在感,試圖以外界一個強硬姿態處理港島問題的信號,同時試探日本對我國政策的立場。」

  任忠義認真聽著,一邊點頭,一邊讓隨行的秘書快速記下來。

  「還有嗎?」

  邵維鼎點點頭,繼續道:「英國現如今正在施行新自由主義改革,正是百廢待興急需要經濟援助的時候。」

  「而日本作為如今的第二大經濟體,也是英國在亞洲的重要盟友,柴契爾政府必然希望推動日本對英國投資,尤其是在製造業和技術領域。」

  邵維鼎略有深意道:「日本企業在汽車、電子等產業的擴張對英國經濟復甦至關重要。」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條。」

  「什麼?」

  任忠義的身子都情不自禁的靠前,不光是他車廂內的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東京之行是柴契爾「全球外交」的一環。」邵維鼎沉聲道:「通過拉攏日本,柴契爾必然試圖在後續中英談判中爭取更多國際支持,甚至希望日本在必要時對港島問題表態。」

  「痴心妄想。」

  任忠義極為憤怒,但僅僅是一會兒,他便重新收拾起情緒:「邵先生,你覺得日本會不會表態?」

  邵維鼎攤手一笑:「任書記,您這有點杞人憂天了。」

  「英國距離日本有多遠?我們距離日本又有多遠?」

  「來硬的,我們會怕嗎?」

  「而且,現如今中國是日本最急迫開發的龐大市場,他們是不會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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