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它全身毛髮如同白雪,所以叫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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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柯這才想起自己回來的目的。

  「我剛才突然想起來,除了你和鏡弦,這本書還被一個人借走看過。」

  她晃了晃手中的小冊子:

  「我特意去把當年的借閱名冊找了出來,果然,我沒記錯。」

  桑念精神一振:「誰?」

  碧柯指指名冊上的某個名字。

  她定睛看去。

  上面寫著——

  【言淵】

  桑念一愣。

  碧柯道:

  「你不是說覺得這本書奇怪嗎?正好,回去問問你師尊吧,他或許能給你解惑。」

  ……

  今天實在太遲,桑念一不做二不休乾脆不去學宮了。

  她在通靈石上找了個理由和顧白告好假,御劍飛向孤竹峰。

  言淵不知去了哪兒,她轉遍整個山頭都沒見著他的身影,只好先回自己的房間。

  她坐到書桌後,拿出那本古籍細細端詳。

  除了自己和鏡弦,言淵也看過這本書。

  那麼,他是否知道這上面的禁制到底是怎麼回事?

  又或者說,這禁制,乾脆就是他下的?

  可以確定的是,鏡弦看這本書的時候,上面還沒有禁制,否則她的批註中不會對此隻字不提。

  桑念想的正入神,虛掩的房門「吱嘎」一聲響,一團灰撲撲的東西拱進來,縱身一躍,撲向半空中的六六。

  六六尖著嗓子慘叫:

  「救命啊!!有人要吃小雞了!!!」

  桑念眼疾手快,一把將它撈在懷裡,腳尖一點,飛出門外。

  那團灰色緊隨其後。

  剛要再撲,桑念回身伸手,輕巧抓住它。

  這是——

  「貓?」桑念詫異。

  六六驚魂未定地揮著翅膀拍胸口:

  「原來是只貓啊。」

  「等等,貓?!!!」

  它反應過來,羽毛瞬間炸開,叫聲悽厲:

  「救命啊!有貓來吃香香軟軟的小雞啦!救命啊救命啊!!」

  桑念隱約記起,蘇雪音曾說過言淵養了一隻貓。

  莫非,就是這隻?

  她把鬧騰的六六召回自己的識海:

  「你不能和貓混養,以後它在的時候你就老老實實待在裡面。」

  六六嘴硬:「我可不是一般的鳥。」

  桑念道:

  「它也不是一般的貓,連我都差點抓不住它,就你這小身板,它兩口下去連骨頭都不用吐。」

  六六不敢吱聲了。

  安撫好六六,桑念把髒兮兮的小貓抱在懷裡,隨手擼了把它的腦殼。

  貓貓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一個勁地拱她手。

  劍光閃過,言淵從天而降。

  見到桑念抱著的貓,他輕舒一口氣:

  「原來已經回來了。」

  桑念好奇道:「師尊,這是你養的?」

  「嗯,」言淵走過來,想要接過她懷裡的貓,「給我吧,我帶它去洗洗。」

  下一刻,貓貓對他亮起爪子,凶凶地哈了一口氣,全身上下每一根毛都在拒絕他。

  他只好作罷。

  「它之前被初瑤……」

  言淵停頓了一下,輕咳一聲,繼續說道:

  「在那之後它就開始鬧脾氣離家出走,直到今天我才找到它。」

  哦,這就是那隻被初瑤抓去閹了的小太監。

  桑念放下貓,「它叫什麼名字?」

  言淵:「它是在雪中撿到的,加上全身毛髮如同白雪,所以叫小紅。」

  桑念:「……」

  哇,真是好詭異的邏輯啊。

  「我等會兒會給小……小紅洗澡。」她道,「師尊你不用操心這個。」


  言淵搖頭:

  「它除了對我友好,對誰都抱有很大的敵意,我擔心它傷著你。」

  桑念看了眼在自己腳邊扭成麻花,瘋狂露肚皮的貓貓:

  「嗯……倒也沒有很大的敵意。」

  言淵想抱小紅,小紅立馬狠狠撓了他手背一爪,弓起身體對他喵喵低吼。

  他對桑念說道:

  「你看,它在對我示好。」

  桑念:……師尊,你清醒一點。

  它這是想咬死你。

  小紅去一邊撲蝴蝶玩兒了,桑念組織了一下語言,總算進入正題:

  「師尊,我有事想問問您。」

  言淵隨手抹過右手手背爪印,傷痕立即消失不見,他問:

  「可是修行中遇到了難題?我聽說你今日無故缺席沒去學宮。」

  桑念微詫:「你怎麼知道的?」

  言淵淡定道:

  「四長老給我發了一通長達半個時辰的千里傳音。」

  桑念擦汗:「哈哈,他老人家真有活力。」

  說完,她擔心言淵誤會,特意又解釋了幾句:

  「我在藏書閣呆了一整晚,不知不覺就誤了時間。」

  「後面想著反正都這個點了,去了也聽不了多久的課,便乾脆回來了。」

  言淵:「我知道,我也是這樣同他講的。」

  桑念:「那他?」

  言淵:「他又發了一通長達半個時辰的千里傳音。」

  桑念笑不出來了。

  她已經可以預料到明天去學宮會是什麼場景了。

  言淵安撫道:

  「四長老嘴硬心軟,不會真的對你怎樣。」

  桑念哭喪著臉:「他才不會心軟。」

  長老團里就屬這個小老頭最愛針對她。

  上課天天點她名就算了,每次只要有哪裡稍微做的不好,他就一定會從某個犄角旮旯突然冒出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她都快對他ptsd了,看見就怕。

  「你剛剛說遇見了難題?」言淵一邊往書房走一邊道,「說來我聽聽。」

  桑念小碎步追上他,等進了書房,她謹慎地關上門。

  言淵看見她的舉動,神色也鄭重起來:

  「到底怎麼了?」

  桑念走到桌案前,問:

  「師尊,你可聽說過祝余族?」

  言淵凝眉思索一會兒:

  「這似乎是五百年前就滅絕的一支異族,類人似妖,在小華山一帶生活。」

  桑念拿出那本古籍:

  「你先看看這個。」

  言淵接過,很快發現了不對。

  「這上面被下了禁制。」

  他覆掌仔細感受著書上的氣息,緩緩道:

  「一共兩層禁制,一層在明一層在暗,咒術很複雜,恐怕只有施術者自己能解開。」

  「這書你從何處得來的?」

  桑念奇道:「你沒見過這本書?」

  言淵篤定道:「不曾見過。」

  「可藏書閣的借書名冊上寫了你的名字。」桑念語速飛快,「所以我才來問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言淵搖頭:

  「多半是有人冒充我,藏書閣每日來往借閱的弟子極多,很容易便能矇混過去。」

  事情走到這一步,不僅沒有半點進展,反而更加迷霧重重。

  桑念幾乎可以肯定。

  冒充言淵的人一定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所以才會設下禁制還把書藏起來。

  雙重禁制……

  或許——

  桑念手心收緊,腦海中浮起一個荒謬的猜測。

  或許她看見的後半頁內容,根本就是錯誤的。


  真正的文字,藏在那些墨團下方。

  竊脂的話一遍遍在她耳畔迴響。

  【他們是生長在小華山的神族遺脈,世上再也沒有比他們更慈悲,更善良的生靈了……】

  她心跳的越來越快。

  祝余族……

  真的就和傳說中一樣,是食人的妖魔嗎?

  死在那場大戰中的十萬修士,到底是為何而死?

  鏡弦的死,會不會也與這件事有關?

  也許,是因為她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

  忽地,桑念後背發涼,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惶恐抬眼看向某處虛空,胸膛急促起伏。

  有人。

  有人正在看著她。

  在某個她不知道的角落,有人隔著虛空,正一寸一寸——

  窺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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