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娘的,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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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一晝過去,第二天夜裡,途中反反覆覆繞路的何顧與妖鼠終於悄咪咪抵達了那心念念的疑點之處跟前,一個更黑暗的大型水底盆地。

  才發現魔人巡邏小隊不敢涉足此區域的原因只是單純由於這片小區域水體中的吸靈之力竟達到了十為恐怖的程度,那股強大的吸靈之力足以讓企圖靠近的人被吸進去。

  要不是盆地四周有著環繞的水下山峰,阻擋住了大部分的吸力,影響的範圍絕對不止當前這一片小區域。

  隨後的幾番小心嘗試,他進一步確認了如果像魔人那樣只擁有一份靈印能力,起碼還需要具備九道境的實力才能短暫踏足。

  換做其他人族修者或者妖族修者,恐怕要准仙境級別的大能前來才能踏入。

  而他在兩份靈印能力的變態加持下,再加上來自妖鼠從旁源源不斷的靈力和丹藥協助,竟勉強達到了進入的門檻。

  顯然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

  一人一鼠商量了好一陣,鑑於裡面這塊未明區域範圍並不大,都覺得此番好不容易、況且來都來了,便決定冒險一試。

  於是在遠處暗中一雙從保持玩味到瞪大眼睛的震驚目光當中,一人一鼠的身影隨即一步消失在結界之內。

  頓時暗處跳出一個矮老頭,一個殘影瞬間移至方才一人一鼠短暫逗留的位置,一番往裡神識探測無果當即爆了粗口:「娘的,見鬼了!難道那小子是返老還童的怪物不成?!」

  「還有,怎麼回事,天祿妖獸一族怎麼多跑出來了一位?」

  生怕跟丟了,矮老頭一咬牙趕緊跟了進去。

  得益於魔人小隊都被隔絕在外,之後的過程比之外面還要順利,一人一鼠大概花了小半個時辰便尋到了此前感應到的氣息波動最終來源。

  肉眼裡那是一個伏在水底淤泥面上、時刻吞噬著周圍一切接觸光線的幽幽混沌黑洞。

  邊緣處幾乎呈現出空間扭曲狀。

  而在神識探測下,其真面目卻是一塊體積異常龐大、名副其實如深淵般的黑色異石。

  散發著駭人的陰冷!

  就連見多識廣的妖鼠都一時看傻了眼,不斷咂咂嘴卻一直說不出話來。

  如喜從天降,在久久震撼之後,何顧頓時臉上止不住的激動與驚喜。

  他之所以從一開始就對深淵石特別上心,很大方面是因為這東西蘊含有較為少見的極為純淨陰屬性天地靈氣,對於陰靈根修者來說非常有裨益。

  而他的那位冰美師尊便是罕見的陰屬性靈根。

  不用腦袋想都能知道這樣的一塊深淵異石對陰靈根修者的修煉而言有著巨大的好處!

  一直以來他都是默默承恩的一方,無數日夜都想著要回報,只奈何能拿得出手的皆是微不足道,並不能實際地幫上無垢仙子的大忙。

  眼下這塊珍稀異石無疑就是他師尊非常需要的!

  只是,看起來就危險十足,顯然沒那麼簡單就能被取走。

  卻不絲毫動搖,何顧目光堅定不移,頓挫有力道:「天爺,它必須搞到手,任何條件都可以商量!」

  妖鼠乍然一愣,以他們如今的生死交情哪裡需要附加什麼條件,這樣子的何顧它還是第一次見到。

  在它印象里,少年雖也不免俗於追求寶物,但卻非是那種為了追求外物而完全沖昏了頭腦的人。

  若要說最看重,情字倒是唯一符合。

  當今無垢峰主身具陰異靈根之事並不算隱秘,精明的它很快便聯繫上了這一點,恍然明白是那位無垢仙子的緣故。

  別的不說,它是最樂得見到少年重情重義的,畢竟一開始它追隨少年的動機便是為了有朝一日其生長起來了能夠幫它解去整個家族的天道詛咒。

  如此尊師重道的人,它相信屆時真有那一天應該不會被食言!

  心裡樂開了花,嘴上卻是正義凜然:「我們之間何須見外的話,既然是大哥看上的,小弟自然毫無條件鼎力相助!」

  被這一聲肉麻的大哥說得渾身起雞皮疙瘩,何顧又想起來了當初被按著頭強行結拜的荒唐事,不禁有些感慨。

  若沒有天爺,他可能現在還在無垢峰上老老實實、按部就班悶頭修煉,斷無今日的飛速成長。

  多的也不說了,何顧言簡意賅:「這次也欠你的。」


  聞聽此言,妖鼠頓時心裡美滋滋。

  也不拖拉,當即辦起正事。

  「那股吞噬之力並非這大石頭自身散發出來,而是來自於底下,十有八九就是那陣眼……」

  它接著認真分析道:

  「深淵界河自古便天然有吸靈之力的存在,被吸取的能量會順著界水最終流入至無盡大海,從未聽說是人為搞出來的,況且界河面積如此之廣闊,也不可能僅憑一個人為大陣便能維持億萬年長久不衰。

  據此看來這方千萬石柱大陣應該只是借勢存在,把蘊含能量的界河之水當做了大陣經久不衰運轉的驅動來源,為不斷產生的陣法效果而服務。

  所謂極陽生陰,這說明界河陰水之下應該是一片極陽之地,五靈聖壇本是『陰陽調和五行』之靈物,此陣法的格局看上去頗有借極陽生陰之勢反造上下顛倒的極陰生陽之逆勢,這異石大概率便是大陣強化極陰之凝結後的產物,用以平衡地下之極陽,形成陰陽循環……」

  妖鼠最終得出初步推論:「與其說和那五靈聖壇在此河界蘊養之事有所關聯,現在看來更像是在對聖壇進行著某種長久、一點一點的重構蛻洗,企圖消減掉或減弱聖壇對五枚原始靈印的依賴。

  ^.^,

  如此奇思妙想,或許還真只有當年我族那位被邀請的天才先祖才構思得出來……」

  說完,連它都感受到了魔族今後的莫大謀算,嘖嘖稱奇。

  領命前來暗查魔人近期異動之謎,沒想到一個沒注意還真就挖到了魔族的「暗中大棋」,何顧霎時被震驚到了。

  一想到如果五靈聖壇擺脫了五靈印的認主限制,他一下子壓制住了私慾。

  口中不禁念道:「那豈不是說魔族……」

  看出他身為人族的真心擔憂,妖鼠連聲安撫:「能不能成還兩說,也有可能是天爺我看錯了,再者就算成了,也難以保證聖壇的威力會不會隨之被削弱,畢竟人為改造至寶終是比不上天道自成至寶。」

  它也不敢一把說死:「不過這件事還是有必要讓那些大勢力提前知曉,說不定他們有辦法打斷或者克制。」

  聞言何顧微鬆一口氣,暫且壓下了心中憂慮,這才將念頭重新放回到面前的深淵異石上。

  急忙問道:「那天爺有辦法取走這塊異石嗎?」

  肩上的妖鼠賤賤一笑,壞里壞氣回答道:「既是借極陽生陰之勢反造的極陰生陽之逆勢,那就得維持住上下陰陽平衡,特別是對這陣眼來說尤為需要,只要打破了平衡,哪怕只是短暫的打破,也應該足以取下。」

  「來自二者之外的陽屬性靈力突然介入?!」何顧頓時領悟。

  妖鼠一副孺子可教的老氣橫秋模樣,肯定地點了點小鼠頭。

  最後不忘提醒道:「你可要有準備,一旦取走此石,雖不至於導致大陣崩潰,但引發一些修復動靜是在所難免的,肯定會招魔人前來,而且這一次必定會是魔族裡的強者人物。」

  它知道少年不會因此怯步放棄,也就沒有浪費口水勸阻。

  何顧二話不說嚴肅地點了點頭。

  ……

  玄道大陸,南妖域。

  鬱鬱蔥蔥的廣拓沼澤之地低垂繚繞著濃度不一的瘴氣,瘴氣之內蟲蛇蟻魚橫行、飛禽走獸勃勃生機,萬物競靈。

  在這一片水汽充沛的異域大地上,時間的流逝仿佛節奏慢上了許多,日出而動、日中而競、日落而幽周而復始,一切的一切生態而原始,顯得富有規律。

  隨著夜幕降臨,沼澤間動靜散去,漸漸回歸夜裡本該有的低調悶鳴。

  若不出意外,如此般生靈彼此安分消停的休戰狀態會持續至太陽升起的那一刻,然後又會是重複白天生靈彼此激烈競爭的嶄新開始。

  然而今夜……卻在某一刻,夜裡平常的沉寂戛然被打破。

  南妖域西面,突兀間天空被撕開一道豎縫,隨之而出的是漫天黑壓壓的魔氣氣洶洶來襲,所經之處一下子驚動了下方的無數沼澤生靈。

  黑雲如同目的明確一般入侵電速一路無阻,前進勢頭絲毫不留停頓,徑直撲往不遠一處外表看起來很是稀鬆平常的泥澤之地。

  才剛抵達便井然有序地在四周快速布置起某種破界大陣,似乎在迫切找尋著什麼。

  瞬間,一石激起千層浪!


  不比其它人族道域,由於妖族開智困難僅次於妖獸族,出一個高靈智的妖非常之難。

  雖說一旦開智之後只需跟另一個開智之妖結合,直系後代出生便可擁有不輸於人族的靈智而不必重新從頭開智,但奈何繁衍能力也屬於四大種族裡最倒數的,因此南妖域內具有高靈智的妖向來存量不多。

  也因此,南妖域從來都是崇尚族群自主修煉,管理一貫較為鬆散,域內並無成規模的宗門勢力廣泛分布。

  這導致不能像中皇洲和北仙域那般豪氣布置力量於邊境時刻駐守。

  一直以來,妖族都是將主要力量收縮在南妖域內圍,然後以「見動而動」的保險策略來應對來自外族的任何入侵。

  這一次亦是如此。

  坐落於南妖域中央之地的族島,居住在上面的妖后以及旗下分散在族島周圍三十六方沼澤的三十六妖部便是南妖域唯一的影響勢力,類似魔族聖地的凝聚存在,甚至比之有過之。

  不多時,魔族大軍突襲的消息藉由事發地附近活動的妖修火速傳達到了這塊南妖域中的最大實地、湖中最中央的桃花小島上。

  似被打擾,一道魅惑至極的粘糯媚音帶著隱隱勾人的慵懶惱意,驀然幽幽在巨島上方天際響起。

  「傳令三十六部,立即集結,隨本後前往迎戰……」

  也就在同一時間,除了距離最遠的東道域暫且安然無恙,中皇洲西面邊境、北仙域西南面邊境,亦是邊界突然受襲。

  四域四大勢力本就互有情報共享,很快,皆知曉了魔族正三線同時入侵的驚人消息。

  中皇洲帝都皇宮御書房內,得知消息的女帝瞬間尊容少有地不安起來,不暇思索立道:「傳旨,擺駕邊境。」

  北仙域無宗無情峰上,新任宗主竹君子目光如炬,起初神情平平,而後忽地看向那桌案上只有一句簡短話語、顯得十為冷淡的刺眼回信,眉宇間略有些不悅。

  只見信上筆跡匆忙寫道:恭喜竹師兄擔任宗主之位,清竹有事需前往中皇洲,暫且不回。

  這封信他早在幾天前的即位之日便收到了,看過之後儼然首次有了隱隱危機感。

  「只是師徒關係而已嗎……」

  嘴上輕輕低聲念道,臉色卻微微冰冷了起來。

  東道域天機閣天機島大殿內,天地人三位閣主以及在場的眾位長老大氣不敢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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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台上,天家老祖望向中皇洲方位,漸漸眯起混濁老眼。

  沉聲自喃道:「自四年前隱秘至寶再度出世引發天生異象以來天道便愈發混沌,大天機更是一直難以窺視,偏就近一個月中皇洲隱有撥開雲霧之跡象,魔族也越發躁動起來,究竟是代表何意……」

  說著他腦海里浮現出三年前那一人一鼠的可恨模樣,以及最後追丟於中皇洲交界處的恥辱。

  「還是說……此番變化與我閣那遺失至寶密切有關?」

  各方反應不一,雖一時間尚搞不清楚魔族此舉的具體意圖,但都毫不遲疑行動了起來。

  中皇洲西面邊境,半空上,正隱匿身形親自監視黑石村的沈江蘺不等前方斥候來報,第一時間便覺察到了西邊深淵界河上的異常動靜。

  英顏急變,她當即回營調軍應對。

  距離軍營頗遠處的界河邊上,雲影也是立刻察覺到附近狀況的不尋常,毫不猶豫立馬給水面之下的少主火速傳音稟報去緊急情況。

  本以為不用等多久就能得到回應,不料水面之下卻遲遲不見動靜。

  因為能模糊看得到少年安然的修煉身影,也能通過神識隱約感應到其身上的安穩氣息,再者一開始便被告知此趟修煉比較關鍵,且加上不遠處的異動看樣子僅是衝著遠處的軍營而去。

  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衡量再三的她最後還是暫且忍住了下水拉人的衝動。

  取出御旨法寶嚴陣以待,內向自是焦急不已,當下更為警戒起四周起來。

  看了眼頭頂上的濃郁夜色,她默默給自己定下一個時間數,若拂曉之際少主還未上來便下水強行打斷其修煉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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