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子殺父,兄殺弟!從奸滑小人到景明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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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8章 子殺父,兄殺弟!從奸滑小人到景明老弟

  八月二十一日,清晨。

  唃廝囉被蘇良所擒的消息傳到了瞎氈、磨氈角、董氈三兄弟的耳中。

  與此同時。

  唃廝囉的親筆書信與蘇良的一封親筆書信也送到了瞎氈手裡。

  瞎氈遵照蘇良的安排。

  並未立即將唃廝囉的親筆書信拿給磨氈角和董氈看,而是先將聽命於自己的士兵集結了起來。

  若磨氈角和董氈不聽勸,那他便採取強硬措施。

  唃廝囉被部眾尊為贊普(即吐蕃之王),更有部眾將其當作轉世的佛子。

  他的性命相當重要。

  他的話語也向來無人敢違抗,包括他的三個兒子。

  可惜。

  所有人都低估了董氈的權勢和野心。

  在董氈得知唃廝囉被蘇良所抓後,根本不與瞎氈和磨氈角商量,立即集結城內士兵。

  意圖迅速封禁整個青唐城,包括將瞎氈和磨氈角也控制起來。

  他欲成為唃廝囉部的新首領。

  董氈一直負責整個青唐城的防衛。

  親兵多在城內。

  而瞎氈和磨氈角的兵都在城外,一個在城東方,一個在城西方。

  在青唐城內鬥,他們根本就不是董氈的對手。

  好在瞎氈提前得到消息。

  在一眾親兵的護衛下,帶著家人衝出了城外。

  磨氈角則在一臉懵的狀態下。

  被董氈所控制。

  瞎氈出城後,立即調集了在周圍囤積的士兵,於當日黃昏,再次來到青唐城前。

  城門樓上。

  滿是手拿弓箭的士兵,董氈居於中間。

  瞎氈帶著親兵,騎馬來到城門下,仰頭高聲道:「董氈,你好大的膽子,趁父親未在,你竟敢封禁青唐城,還欲將我也軟禁起來!」

  董氈冷哼一聲。

  「大哥,父親被宋兵所擒,若我沒有猜錯,那蘇良定會逼迫父親聯宋攻夏,我……不可能同意!唃廝囉部不可一日無主,為了避免唃廝囉部落於宋人之手,我來當這個首領自是最恰當的!」

  「一派胡言!我已收到父親的親筆信,他不是被擒,而是應蘇中丞所邀,商討河湟之事!」

  瞎氈將唃廝囉的親筆信拿了出來。

  「父親在信中稱,為了唃廝囉部的未來,他已決定聯宋攻夏,並稱在他未回城之前,你與磨氈角都必須完全服從我的指令!你若不信,可看一看此信,父親的命令,你敢違逆?」

  「哈哈……我果然猜對了!」

  「若我再晚一步封禁青唐城,恐怕你身後的這些兵都進城了吧,而我則是階下囚。要不然,你這些散落在周邊的兵丁,怎麼可能如此迅速地集結在這裡?」

  無論是用兵、智謀、談吐,董氈都是唃廝囉三個兒子中最優秀的。

  瞎氈瞪眼道:「三弟,不可再執迷不悟。而今大宋兵強馬壯,占領河湟已是必然趨勢,也唯有大宋能幫我們的部眾過上好日子。我們與大宋對著幹,儼然就是找死!」

  「遼國已是黃昏之日,秋後螞蚱,待咱們歸宋後,你完全可以硬氣地退婚,不要再冥頑不靈了!」

  「我冥頑不靈?瞎氈,伱去了一趟大宋就著了大宋的魔嗎?」

  「我已命人告知了遼國,青唐城絕不會投宋。宋兵只要敢攻夏,我就敢在他們背後搞襲擊!」

  「你想一想,咱們、西夏和遼國,合三國之力分宋,豈不美哉?大宋富庶,我們若能將整個西北占領,我們就能獨立為國,到那時,我做皇帝,你就是王,這不比當一個宋臣要強嗎?」

  董氈說完,磨氈角突然從後面走了出來。

  「大哥,聽三弟的吧!咱們滅夏有何用?他們有的我們也有,滅掉他們,我們也撈不到什麼好處,若是能滅宋,咱們能得到的財物就多了!」

  磨氈角做人做事都是牆頭草。

  董氈許諾為他封王,他立即就與董氈站在同一個陣營了。

  瞎氈甚是惱怒。


  磨氈角和董氈聯合,那青唐城西的一大片地盤都可歸董氈指揮,實力一下子擴大了許多。

  「你們找死,不要讓城內的士兵陪著你們死,他們是無辜的!」

  「我看是你找死!」

  董氈突然提起一旁的一把可連發三支箭的弓弩,射向瞎氈。

  嗖!

  三箭連發,力道甚大。

  此弓弩乃是董氈專門定做的神臂弩,可三箭連發,威力驚人。

  瞎氈沒想到董氈會射他,驚慌之下,身子一矮,翻身落下馬來。

  而在他落馬的瞬間。

  三支長箭精準地射在了他的坐騎上。

  一箭刺透了馬鞍,一箭射中的背部,還有一箭射在了馬的脖頸處。

  若不是瞎氈反應快,這三箭足以要了他的命。

  瞎氈剛爬起來,便聽到董氈高聲道:「放箭!放箭!射殺這些叛徒!」

  嗖!嗖!嗖!

  霎那間,羽箭如雨。

  瞎氈沒想到董氈竟如此絕情,對自己都動了殺心。

  他迅速爬上一匹馬,然後高喊道:「後撤!後撤!」

  瞎氈帶人狼狽逃走,在距離青唐城足足有五里地之,才緩緩停了下來。

  他手下的士兵,並無實力破城,他也不願看到自己部落的士兵,自相殘殺。

  他想了想,準備立即派人向蘇良匯報。

  蘇良早已預料到了這種可能性。

  信中便告知瞎氈,若董氈占領青唐城且勸服無效時,可交由他來處理。

  ……

  八月二十三日,入夜。

  湟河河畔軍營中,篝火明亮。

  狄青、蘇良和唃廝囉三人坐在一起,共食一隻烤兔,有說有笑。

  蘇良稱呼唃廝囉為老哥,唃廝囉稱蘇良為景明老弟。

  不遠處。

  徐莽、劉三刀、獨臂老喬三人聽的是目瞪口呆。

  唃廝囉剛被擒來時。

  對蘇良恨之入骨,一口一個奸滑小人。

  但自打二人前日晚在營帳中暢聊一宿後,唃廝囉仿佛變了一個人。

  見到蘇良就拱手。

  剛開始還客氣地稱呼蘇中丞,今晚直接就變成景明老弟了。

  看唃廝囉的表情。

  不像是裝的,他也沒有必要去裝。

  他已完全被蘇良說服,知曉唯有跟著大宋才有出路。

  唃廝囉當下已五十八歲,他餘生只有兩個願望。

  其一,舒舒服服地安度晚年;其二,希望唃廝囉部能夠一直安穩如常的保持下去。

  而他這兩個願望,蘇良是完全能夠幫他實現的。

  他也認命了。

  待瞎氈掌控了青唐城,然後交由大宋接管,他便退位,將部落事務全交給瞎氈打理。

  唃廝囉部,兵權歸宋,隨狄青滅夏,其餘自治,免賦稅三年,大宋派商賈大力扶持……

  此等結果,唃廝囉已經滿意了。

  換作西夏和遼國,只會對他們剝削,唯有大宋能讓唃廝囉部眾們過上好日子。

  狄青聽到二人互相的稱謂,也是強忍著才沒有笑出聲來。

  狄青對蘇良的勸人能力,佩服得五體投地。

  蘇良的一張嘴,抵得上十萬精兵。

  他感覺即使現在將唃廝囉放回青唐城,後者都要堅定不移地歸宋滅夏。

  此次河湟拓邊,他實在太輕鬆了。

  跟他來這裡的將士們,完全就是來撿軍功的。

  就在這時,一名情報兵跑了過來。

  「狄樞相、蘇中丞,瞎氈送來情報,董氈與磨氈角控制了青唐城,他被排擠在城外,勸降無果。董氈意圖聯夏聯遼,三分大宋。」

  聽到此話,唃廝囉率先坐不住了。

  「這個逆子,真是豈有此理!竟然連我的親筆信都不認了。」唃廝囉看向蘇良和狄青。


  「狄樞相、蘇中丞,小兒謀逆,請允許我隨軍前往青唐城下,勸他歸降,若我未曾成功,二位再以武力攻之。」

  狄青和蘇良點了點頭,不打仗自然是最好的,但若必須要打,他們也早就準備好了。

  狄青看向蘇良。

  「景明,你帶著唃廝囉首領走一趟吧!五百龍羽軍隨行,再帶五千兵,若需硬攻且攻城不利,我再增兵。」

  蘇良點了點頭。

  狄青為帥,坐陣河湟,居於中,可部署一切。

  萬一黃河之畔的西夏人主動出擊,狄青自然要去那邊。

  故而他不宜前往青唐城。

  青唐城下,有瞎氈的兵,有唃廝囉,五千龍羽軍還帶著攻城的火器。

  即使不能攻下青唐城,也足以自保了。

  ……

  四日後,午時。

  蘇良率領大軍與瞎氈匯於一處,然後集聚於青唐城下。

  唃廝囉身穿僧服,頸上掛著一串佛珠。

  此等裝扮。

  青唐城上的兵自然一眼便能夠認出。

  唃廝囉看向蘇良,拱手道:「蘇中丞,先讓我與瞎氈去勸降吧!」

  「若董氈不降,老夫有一個不情之請。」

  「老哥,您說。」

  「董氈志大,向來有稱帝之心,且與遼以婚約結盟,而今又如此作孽,你們若將他殺了也就殺了,我不怪罪你們。」

  「不過我那個二兒磨氈角向來沒有主意,心思左右搖擺,他定然是受到了董氈的威脅,他甚是重孝,能否留他一條命?」

  「沒問題。」蘇良鄭重承諾道。

  唃廝囉朝著蘇良再次拱手,然後與瞎氈一起騎馬奔向了城下。

  青唐城上的士兵見是唃廝囉來了,當即都將手中的弓箭放了下來。

  城樓上。

  磨氈角一臉驚喜,朝著董氈道:「三弟,快給爹開門,咱們距離爹更近,完全可以將他救回城內。」

  董氈白了磨氈角一眼。

  「你沒看到他被瞎氈挾持了嗎?爹已經不是以前的爹了,青唐城若讓爹重新掌控,你我輕則被軟禁,重則喪命。接下來,你莫說話,若敢動搖軍心,我不會放過你的家人的。」

  磨氈角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

  他的妻妾兒女全被董氈控制著,他不得不屈服。

  另外,稱王對他的誘惑甚大。

  稍傾。

  唃廝囉和瞎氈來到了城門下。

  唃廝囉抬頭看向城樓上的董氈和磨氈角,怒斥道:「董氈、磨氈角,我的命令你們都不聽了嗎?速速滾下來,自此刻起,唃廝囉所有兵丁皆歸瞎氈統轄,我帶你們向蘇中丞認錯,他還能網開一面,饒恕你們!」

  董氈冷笑著,朝著下面搖了搖手指。

  「父親,你怎麼也成宋人的狗了?你經常說,我最像你年輕的時候,你年輕時,可是立志統一吐蕃,立國稱帝的,我繼承你的志向,難道有錯?」

  「有志無錯,但你要清楚自己的實力,你要明白如何做才是對我們部落的部眾負責,歸宋之後,我們可得自由,部落的百姓都能過上更好的日子,且再也不會被西夏欺凌!」

  「然若反宋,您以為向來如強盜一般的西夏和如黃昏落日的遼國能幫助我們,待他們利用完我們,就會吞併我們,並且,他們根本不是大宋的對手。」

  「兒啊,快快投降吧!你若意氣用事,害苦的將是我們部落的兵,以及城內所有的部眾!」

  這時。

  董氈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就在唃廝囉和瞎氈等待董氈的恢復時。

  董氈突然拿起了身旁的神臂弩,對準唃廝囉,三箭齊發。

  嗖!嗖!嗖!

  三支箭精準地朝著唃廝囉射去。

  這一刻,城樓上的磨氈角呆住了,城下的瞎氈呆住了,遠處的蘇良等人都呆住了。

  沒想到,董氈敢朝著其父動手。

  瞎氈想要用身體去攔,可惜已經晚了。


  噗!噗!噗!

  三支箭全射在了唃廝囉的胸口。

  唃廝囉掉下馬,躺在地上,不可思議地望向城樓上的董氈,然後吐出一口鮮血,瞬間身亡。

  「父親!父親!」瞎氈翻身下馬,痛哭道。

  與此同時。

  蘇良給劉三刀和徐莽一個眼神,二人立即會意,朝著城門衝去。

  董氈已經瘋了。

  若不立即救下瞎氈,他也會有生命危險。

  城樓上的士兵們也都愣住了,沒想到董氈敢朝著唃廝囉動手。

  而此刻。

  董氈高聲道:「自此刻起,我就是唃廝囉部落的領袖,逆我者亡!」

  董氈在管理士兵上是有一套的。

  唃廝囉已死,城樓上的士兵被這麼一嚇唬,自然不敢逆他的意。

  說罷,董氈再次提起神臂弩,準備對瞎氈也下殺手。

  敢殺父,自然敢殺兄。

  這一刻,劉三刀和徐莽距離瞎氈還有一些距離,根本來不及救他。

  而瞎氈則是在下面嚎啕大哭。

  這時,在後面表情如木頭的磨氈角突然動了。

  「你竟敢弒父!」

  磨氈角突然抱起董氈,從高大的城門樓上一躍而下。

  「噗通!」

  一聲巨響傳來。

  磨氈角被砸在下面,而董氈砸在磨氈角的身體上。

  磨氈角已奄奄一息,然董氈卻只是一條腿有些瘸,他迅速爬起身,高聲道:「快開城門,讓我進去。」

  而這時。

  不遠處的瞎氈沖了過來,一刀捅進了董氈的後背。

  然後,不停地捅。

  噗嗤!噗嗤!噗嗤!

  足足捅了十餘下,董氈已完全沒有了氣息,瞎氈才將刀扔在了地上。

  隨後。

  瞎氈癱坐在地上,朝著城樓上的士兵喊道:「開城門!」

  稍傾,青唐城城門緩緩開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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