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朝秦暮楚?放眼整個大西北,誰敢動我蘇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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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1章 朝秦暮楚?放眼整個大西北,誰敢動我蘇景明

  入夜。

  羅格勒大宅的一處單獨院落內。

  蘇良躺在一張躺椅上,欣賞著燦爛的夜空。

  西北晴日居多。

  外加蕃人都喜入夜便睡,家家戶戶皆無光亮,星辰就顯得紛繁而明亮。

  月光如白紗般潑灑在院內,令人覺得甚是愜意。

  這時。

  劉三刀和獨臂老喬快步走了過來,面色都有些焦急。

  劉三刀道:「頭兒,他們調集了數千人圍在咱們龍羽軍士兵周圍,此宅院四周也都隱藏著多名手持兵器的黑衣人,我們要不要將我們的兵都調派到身邊,以防萬一。」

  蘇良搖了搖頭。

  「不用,羅格勒還沒有動我的勇氣,讓大家好好歇著。真有意外,也是我預想的那樣,讓咱們城外的人動手即可。」

  獨臂老喬和劉三刀皆是一臉疑惑。

  入城前。

  蘇良命十名戰鬥力相當強悍的龍羽軍士兵留在了城外。

  二人本以為是便於傳遞情報。

  哪曾想。

  蘇良給這十人的任務是:今夜或明早,若見阿柴思出城,立即將其擒拿。

  蘇良一扭臉,見二人都是一臉困惑,頓時樂了。

  「你們是不是疑惑我為何命人在城外待命,做好擒拿阿柴思的準備?」

  二人如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

  他們不明白阿柴思這個時候為何會出城,更不明白蘇良抓他做什麼。

  這與勸降羅格勒部落似乎沒有任何聯繫。

  「閒著也是閒著,我便與你們講一講吧!」蘇良坐起身來。

  「羅格勒生性謹慎,他知曉我們大宋已今非昔比,所以絕對不敢與我們為敵,他也清楚,唃廝囉想著吞併他們,西夏想著剝削他們,遼國最多就是利用他們,皆不可靠。他接下來的路只有兩條。」

  「其一,他相信咱們能滅掉西夏,於是誠心歸宋,接受大宋冊封,日後沒準兒能成為河湟地域的一位賢能之官。」

  「其二,他不相信咱們能夠滅夏,但是又不願投靠西夏。」

  「此等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的兒子因此事與他決裂,離開部落。他選擇歸宋,其子在外,視以後的情況而定。」

  「日後,若咱們贏,他們便降宋;若西夏贏,他們便降夏。若雙方打的不可開交,他們還有可能藉機擴張,甚至自立門戶,成為類似唃廝囉這種自治的部落或者直接學西夏立國,就看羅格勒有沒有這個野心了?」

  獨臂老喬點了點頭。

  「有道理。若羅格勒歸宋,其子離開部落,我們還真沒有辦法懲罰羅格勒,並且還要防範阿柴思將我們要拓邊滅夏的事情提前告知西夏,他要這樣做,是給我們出難題啊!」

  「朝秦暮楚,實屬可惡!」劉三刀想了想,又生出一個問題。

  「頭兒,若阿柴思真逃走了,他會不會帶走大量戰士,我們城外安排十人恐怕難以抓住他吧!」

  「不會。羅格勒知曉我們可能會猜到這是他們父子的計策,故而一定不會讓阿柴思帶著很多人跑的,並且他若帶領大量戰士,目標太大。我若一怒之下,寧殺錯不放過,提議狄樞相武力拓邊,他們就完了!只要他還有些腦子,就不敢讓阿柴思帶走太多人,咱們派遣十人,足矣。」

  「頭兒,你想的果然周到。」劉三刀笑著道。

  蘇良再次躺在椅子上。

  「你們以為我沒事兒就是看看星星,將腦子放空?羅格勒部落對我們非常重要,我不得不慎重,不得不多想一想。」

  「頭兒,若羅格勒部落真如此做了,那他們就不可信了,我們還需要這樣的人歸宋嗎?」

  「他若真這樣選擇,那咱們只好將他們族老,羅格勒的家人全都接到熙河鎮了,待狄樞相派人接手這裡,他們就只能當個普通百姓,不可能再享有任何特權。我看重的是此部落的八萬部眾,至於羅格勒等人,他們走錯了路,就該為此付出應有的代價!」

  獨臂老喬和劉三刀認可地點了點頭。

  他們就欣賞蘇良這種「講道理的狠勁」,以往敗給西夏,很大原因就是軍事主帥過於仁善、處事呆板,低估了敵方的狡黠。


  ……

  而此刻。

  大宅另一處角落的房間內。

  羅格勒、三名族老、阿柴思面色鐵青地坐著。

  而在他們前面的圓桌前。

  數名身穿長衫的老者,一邊翻閱帳冊,一邊提筆計算。

  他們正統計著自變法改革以來,整個部落的財物增減情況。

  自午後,這些人就開始統計了。

  羅格勒是知曉這兩年部落的財物逐漸減少的,但具體減少了多少,他並沒有詳細統計。

  他沉迷於全城百姓營造出的繁華,不願破壞這份和諧。

  稍傾。

  一名帳房先生將統計好的帳冊交給了羅格勒。

  羅格勒看過後,臉色變得鐵青起來。

  他們乃是大宋皇祐二年開啟變法改革,至今已近四年。

  第一年,整個部落的營收是向上的。

  這得益於羅格勒部落的瘋狂擴張兼併,獲得了許多財物。

  第二年下半年,隨著擴張逐漸結束,羅格勒部落開啟自給自足狀態,部落的財物開始減少,但並不明顯。

  原因是部眾們的勞作還算是辛勤,再加上這片土地的肥沃,整體還是良性的。

  但自去年三月開始。

  部落的支出逐漸擴大,但收益卻逐漸降低。

  羅格勒所倚仗的牛羊,每個月都在大幅度下降,依照目前的趨勢,若羅格勒部落不擴張,額外得到外在的財物,最多一年,部眾可能就將部落的財物全部用盡。

  若遇到天災或戰亂,可能會更快。

  到那時。

  蘇良所言的「部落將會四分五裂」,一定會出現。

  羅格勒不得不承認,蘇良確實優秀,一下子就看出了羅格勒部落改革的致命缺陷。

  三名族老看罷滿是藏語的帳本,也都黑著臉,沒有說話。

  屋內安靜了足足半刻鐘後,羅格勒終於開了口(皆用藏語)。

  「看來,我們只有降宋這一條路可走。即使我們的變革沒問題,也扛不住大宋西軍的攻擊,而唃廝囉、西夏、遼國,皆無實力做我們的靠山,與其等著挨打,不如直接降了!」

  羅格勒的臉上有些無奈,顯然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

  但這就是現實。

  如今的變革成果,不但不能給他自立的勇氣,反而讓他完全失去了繼續擴張的信心。

  阿柴思頓時急了。

  「爹,咱們不可妥協,萬萬不可妥協啊!孩兒寧折不彎,大不了咱們與宋打一仗!」

  「我已經將蘇良的人全都圍住了,只要你一聲令下,他們就是我們的俘虜,我們完全可以與大宋談條件,甚至與西夏或遼國談!」

  羅格勒瞪眼看向阿柴思。

  「怎麼打?靠什麼打?我們最多能湊出兩萬兵,大宋在西北輕鬆鬆松便能集結五萬兵,我們毫無勝算可言!我們若敢囚禁或殺了蘇良,大宋絕對會傾國之力滅掉我們。」

  「我是為了我們的八萬部眾考慮,我不願血流長河,不願我們部落滅亡!」

  羅格勒非常清楚。

  整個大西北,無人敢動蘇景明。

  「爹,部眾如草,可以再召集。若降了大宋,你便再也沒有可能成為國主了,這是我們光復吐蕃唯一的機會,你……你……難道就不想像西夏那般稱帝嗎?我們也有機會啊!」

  稱帝二字,一下子讓羅格勒愣住了。

  他怎能不想,怎會不想,他只是覺得自己沒有這個實力。

  這時,一名族老說話了。

  「我覺得,並非沒有此等可能。宋雖強,但並不一定能統一河湟,並不一定能滅掉西夏,我們不能將所有的牛羊都趕到一個圈裡面,我建議,明日一大早,我們降宋,然阿柴思可因反對而外逃……」

  此族老所言的計策,與蘇良的猜想一模一樣。

  聽到此主意,眾人的眼睛都亮了。

  阿柴思更是興奮地道:「爹,此計可行啊!伱給我三千戰士,我明日一早便離開部落。只要宋兵抓不到我,他們就會一直忌憚我。而之後,你明我暗,我還可視情況決定站在哪一邊,無論是大宋贏還是西夏贏,我們都能立於不敗之地!」


  羅格勒想了想。

  「此計確實可行,但我們也不能將蘇良當成傻子,他怎會不懷疑這是我們父子之計,我建議,你帶數名隨從離去即可,給他們能抓到你的希望,也能減輕他們的懷疑,日後,我自會想辦法派遣戰士跟隨你!」

  「好,我同意。」阿柴思激動地幾乎要跳起來。

  他再次看到了自己成為皇子以及日後成為一國國主的希望。

  ……

  翌日,天微微亮。

  蘇良從睡夢中剛剛醒來,劉三刀便匯報,羅格勒與三位族老在院外等候。

  當即,蘇良洗漱更衣完畢後,便大步走了出去。

  羅格勒帶著三位族老,在蘇良距離他們還有足足兩丈之時,便躬身拱手。

  「蘇中丞,昨晚我與三位族老商量後,決定誠心歸順大宋,唯有歸宋,河湟才有可能興盛,這裡的百姓才能過上好日子,這也是我此生最大的願望。」

  蘇良笑著拱手還禮。

  「羅格勒首領與三位族老深明大義,日後,河湟的百姓一定會感激你們的,稍後,我們簽訂歸宋契約就可,我很高興,咱們能成為自己人!」

  「我們也非常榮幸!」羅格勒的笑容也甚是真誠。

  就在這時。

  一名羅格勒的護衛突然跑過來,焦急地說道:「首領,不好了,少族長他跑了,他稱自此以後不再是羅格勒部落之人。」

  「啊?什麼?怎麼會這樣?」

  「昨晚,他稱不願歸宋,我打了他兩個耳光,而今恐怕是在生我的氣,他帶走了多少人?」

  「有三個近衛。」

  「立即派人去找,找不回來,你們也就別回來了!」

  隨即,羅格勒朝著蘇良一臉愧疚地說道:「蘇中丞,真是抱歉,我兒自在慣了,還沒能接受歸宋,但我已經派人去找了,保證能找到他,他不過帶走了三人,跑不遠的,絕對不會將咱們的事情泄露出去。」

  羅格勒的演技很不錯。

  但此刻在獨臂老喬和劉三刀的眼裡,感覺其錯漏百出,甚是刻意。

  蘇良看向羅格勒,道:「羅格勒首領,這不會是你們父子為了防止所有雞蛋爛在一個框子裡,想出的應對之策吧?」

  羅格勒心頭一緊,連忙解釋道:「蘇中丞,你說笑了,我怎會做出如此齷齪的勾當,我部誠心歸宋,若我真有二心,那定然會安排我兒帶著大量數千戰士離去,這真是一場意外。」

  「蘇中丞放心,我一定很快抓到這個逆子!」

  蘇良微微一笑。

  「我相信你,不過若抓回少族長,不知羅格勒首領打算如何處置?此事關係咱們的機密,萬萬是不能外泄的。」

  「我……我至少打他二十杖!」

  蘇良點了點頭,道:「除了二十杖外,我希望將他帶往熙河鎮管教幾日,以防消息外泄,羅格勒首領以為如何?」

  「沒問題。蘇中丞可隨意懲罰他,犬子過於任性,不調教一番,根本不會長記性!」羅格勒非常認同地說道。

  他敢這樣說,乃是因為他清楚,在他們自己的地盤,阿柴思一旦離開,只要不主動現身,那就像在河湟區域尋找一隻沒有任何特殊標記的羊一般,根本找不到。

  「希望羅格勒首領能信守承諾!」

  「那是一定的,從此刻起,我就是大宋之民,一切都以蘇中丞馬首是瞻!」羅格勒挺著胸膛說道。

  蘇良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就在這時。

  一名羅格勒部落的戰士快步跑了過來。

  「首領,不好了,不好了,少族長被抓了,然後被綁在……在了城門口。」

  「什麼?」

  羅格勒頓時大驚失色。

  蘇良則是微微一笑,道:「羅格勒首領,要不咱們去城門口看一看?」

  「嗯嗯,好。」

  這一刻,羅格勒的雙腿都打顫了起來。

  片刻後。

  羅格勒和蘇良帶著一眾人來到了城門口。

  城門外。

  阿柴思和他的三個護衛被五花大綁在城門之外,身後之人,自然是蘇良的龍羽軍士兵。

  羅格勒頓時尬尷了。

  若蘇良沒有猜出阿柴思會出城,絕對不可能抓到他。

  蘇良面帶微笑地看向羅格勒,道:「羅格勒首領,是否要在此處執行杖刑呢?」

  「可……可以,吾兒該打,該打!」羅格勒苦著臉說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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