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二皇子病危!蘇良:今日,吾妻如聖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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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8章 二皇子病危!蘇良:今日,吾妻如聖人也!

  九月十二日,近黃昏。

  秋風漸涼,城內草木,青綠轉鵝黃。

  禁中後苑。

  一名小黃門從張貴妃的啟祥宮內奔出,朝著垂拱殿方向飛奔而去。

  一邊跑,一邊喊著:啟祥宮要事,急稟官家!啟祥宮要事,急稟官家!

  路上聽到此話的內侍宮女們都紛紛避讓。

  在後苑。

  啟祥宮的內侍宮女們向來張揚。

  依照大宋皇家後苑的規矩:妃嬪有事,理應先匯稟皇后。

  但這位張貴妃只要有事。

  無論趙禎是否忙碌,都會第一時間命人匯稟趙禎,根本沒有將曹皇后放在眼裡。

  在這名內侍奔向垂拱殿的同時,曹皇后自然也得知了這個消息。

  後宮的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她。

  不然出了差錯,首罪必然是她。

  曹皇后對張貴妃遇事不向其匯稟的做法並沒有生氣。

  在她眼裡。

  張貴妃只是一個勢單力薄的可憐女人,當下對她根本形不成任何威脅。

  二皇子對大皇子也形成不了任何威脅。

  若她氣量狹小。

  有無數種辦法能讓張貴妃對她畢恭畢敬,甚至將其折磨到瘋癲。

  但曹皇后畢竟是將門之女,深知自己的皇后之責。

  她首先考慮的是趙禎的情緒。

  她希望後宮安穩,不為官家添麻煩,故而對張貴妃能遷就就遷就。

  曾經。

  台諫和禮官彈劾張貴妃犯上失禮,曹皇后還為張貴妃說好話。

  但曹皇后也並非是能被人隨意拿捏的主兒。

  若張貴妃真觸碰到她的逆鱗,比如傷害到了大皇子。

  她絕對能將張貴妃送進冷宮。

  曹皇后靠在長椅上,喃喃道:「張貴妃此時急喚官家,必定是二皇子感染風寒之事,但午後,不是去了一名太醫嗎?」

  這時。

  一名宮女快步走了過來。

  「娘娘,二皇子午後吃過藥後突發熱病,昏迷不醒,張貴妃不願再讓其服太醫所開之藥,故而去請官家了!」

  曹皇后站起身來。

  「速速將太醫院所有當值的太醫都召進來,並讓他們備好治療熱病的藥材,同時,禁止其他宮殿的人前往啟祥宮,以免造成感染!」

  「走,去啟祥宮!」

  曹皇后剛走兩步又停了下來,喃喃道:「算了,算了!我去了,只會讓她更不開心,讓官家去也就行了!」

  張貴妃曾育有三女,分別是安壽公主、寶和公主和齊國公主。

  三位公主,全部夭折。

  這導致張貴妃對宮內的太醫並不信任,且總是懷疑曹皇后想要毒殺二皇子。

  她只相信趙禎。

  若二皇子出了意外,恐怕張貴妃就要瘋掉了。

  ……

  垂拱殿內。

  趙禎得知二皇子趙晗發了熱病後,立即奔向了啟祥宮。

  與此同時。

  皇后安排的太醫們也都跟著趙禎來到宮內,問診起來。

  張貴妃哭得梨花帶雨。

  「官家,晗兒本來都快要好了,但午後喝了王太醫的藥後,身子突然就熱了起來,一定……一定是皇后想要害我兒!一定是皇后想要害我兒!」

  「官家,他們若是治不好晗兒,一定要讓他們賠命,不,是全家賠命!」

  ……

  張貴妃癱坐在地上哭訴著,眨眼間哭成了一個淚人兒。

  「閉嘴!」

  趙禎突然冷喝一聲,直接將張貴妃嚇得不敢哭了。

  趙禎看向一旁的宮女,道:「扶著貴妃去一旁休息,這裡有朕看著就行!」

  張貴妃直直地看向趙禎,一臉不可思議。

  在她心裡,趙禎從來不會如此吵她。

  趙禎望向張貴妃那楚楚可憐的表情,不由得又心軟了。

  「你先休息休息,這裡有朕呢!」趙禎的聲音又變得溫柔起來,然後慢慢將張貴妃扶了起來。

  張貴妃點了點頭,然後去了一旁的偏室。

  張貴妃能如此任性,其實還是趙禎慣的。

  趙禎有時也喜歡張貴妃這般刁蠻任性的模樣。

  整個後宮,別的嬪妃都像他的臣子。

  唯有張貴妃,在做他的女人。

  剛才,趙禎之所以如此生氣,乃是因張貴妃稱要讓太醫全家賠命,

  如此話語,讓裡面的太醫們聽到,他們會變得更加膽小,不敢大膽用藥。

  反而會使得二皇子病疾難消。

  片刻後。

  為首的醫官,即午時瞧過病的王太醫走了出來。

  趙禎焦急地問道:「王太醫,如何了?」

  王太醫微微皺眉。

  「官家,二皇子所染,本是普通風寒,但其身子骨向來都弱,外加上黃昏時突然降溫,才突發了熱疾,臣等先開一副藥,將熱疾壓下去,能不能好轉,就看今晚了!」

  趙禎將王太醫拉到一旁,小聲問道:「沒有性命之危吧!」

  王太醫想了想,鄭重拱手道:「臣一定傾盡全力!」

  聽到此話。

  趙禎的眉頭緊緊皺起,這說明二皇子的熱疾非常嚴重。

  「今晚,朕與你們一起陪著晗兒,直到晗兒熱疾消除!」

  趙禎不得不陪。

  張貴妃不信任曹皇后,又容易打罵這些醫官。

  他一離開,就會出問題。

  隨即。

  趙禎朝著身邊的內侍道:「告知中書省,二皇子染疾,朕要陪護,明早的常會取消。」

  片刻後。

  太醫們熬了藥,對二皇子餵服了下去。

  不多時。

  二皇子發燙的臉色逐漸好轉,雖然額頭還是有些燒,但比吃藥前好了許多。

  趙晗醒來後,喚了一聲爹爹和姐姐(宋制,皇子稱呼非皇后的母妃為姐姐),便沉沉睡去了。

  趙禎與張貴妃一直都在一旁陪著。

  當年,連續夭折三個女兒,給二人留下的陰影太大了。

  期間,曹皇后派人悄悄問詢過趙禎的近侍,在得知二皇子熱症漸退,已經睡去時,才放了心。

  趙晗天真可愛。

  曹皇后、大皇子趙暽、以及蘇子慕都非常喜歡他。

  只是因張貴妃的存在,才令雙方不能走得很近。

  ……

  翌日,天大亮。

  二皇子臥室內的一方軟榻上,張貴妃靠在趙禎的懷裡沉沉睡著。

  趙禎也因疲憊,睡得非常沉。

  而此刻。

  京城百官皆知昨晚二皇子染了熱疾。

  在得知其病情已有所減輕後,才放下了心。

  張貴妃夭折三女,讓很多百姓都稱她克子,若二皇子再有個閃失,張貴妃估計就瘋了。

  而官家的情緒也會受到巨大影響。

  眾臣皆知。

  張貴妃和二皇子在趙禎的心裡有多重要,當下的大宋,不應遭受此番橫禍。

  ……

  曹皇后寢宮。

  大皇子趙暽,伴讀蘇子慕,一人手持一個木馬,一人手持一個木頭士兵。

  兩個玩具皆是成年人巴掌大小。

  大皇子趙暽拽著曹皇后的胳膊說道:「娘娘,就讓我們去吧,晗兒非常喜歡這兩個玩具,他拿到後,一高興,病沒準兒就好了!」

  一旁的蘇子慕非常有禮貌地說道:「娘娘,你放心,我們知道病症可能會傳播,我們到啟祥宮門口送完禮物就走!」


  曹皇后想了想。

  「行,官家也在啟祥宮,你們將禮物交到官家的內侍手裡就行。」

  「嗯嗯。」

  二人得到應允後,開心地朝著外面跑去。

  片刻後,啟祥宮內。

  二皇子趙晗醒了,額頭還有些熱,但已然精神了許多。

  趙禎與張貴妃一起為其餵粥。

  就在這時。

  一名內侍拿著兩個木頭玩具走了過來,道:「官家,這是大皇子和子慕小少爺送給二皇子的。」

  二皇子趙晗看到這兩個玩具,眼睛立馬亮了。

  「我要!我要!這是大哥和蘇哥哥親手雕的,我也想學,他們卻不敢教我!」

  二皇子稱呼蘇子慕為蘇哥哥,乃是趙禎教的。

  他認為,孩子的世界應該簡單一些。

  趙禎笑著將兩個玩具遞到趙晗的手裡,道:「晗兒,待你病好了,朕就帶你和他們兩個去玩,咱們去百家學院,好不好?」

  「好!」趙晗興奮地差點沒有跳起來。

  這兩年,蘇子慕不斷在兩個皇子的面前炫技。

  稱自己的木雕技藝、口技、蹴鞠、爬樹、榫桙、下水捉魚等都是在百家學院學的。

  這讓趙暽和趙晗已將百家學院當成了聖地。

  此外,蘇子慕最初做木雕。

  雕的不是木馬、木人,而是一把木製風火槍。

  蘇良曾帶著他去看過一次火器。

  只看了一次。

  蘇子慕便記住了風火槍的模樣。

  蘇子慕雕完之後,先在蘇良的面前炫耀一番。

  蘇良看後嚇了一跳。

  即使是風火槍的外在模樣,目前也不能外泄。

  當即,他將蘇子慕揍了一頓。

  然後將蘇子慕的木製風火槍當成劈柴在灶台里燒了。

  此事,蘇子慕還向趙暽和趙晗講了一遍,後二人都覺得蘇子慕厲害,以後肯定能當大將軍。

  ……

  臨近午時。

  就在趙禎準備離開啟祥宮之時,趙晗的熱症再次加劇,難受的昏厥了過去。

  額頭甚燙。

  比昨晚都要嚴重。

  這一次,連趙禎都慌神兒了,再次召來了御醫們。

  御醫們一番診斷後,又為趙晗餵服了一劑湯藥。

  但這次,情況並沒有像昨日那般好轉。

  「你們到底能醫不能醫?如果不能醫,朕另找賢能,如此好一陣壞一陣,晗而的身體能扛得住嗎?」趙禎也氣得發了火。

  王太醫等人紛紛拱手。

  「官家,臣等已盡全力,但二皇子的身體實在太差,臣等不敢用猛藥,只能這樣調理,能不能扛過去,主要還是看二皇子自己!」

  「目前,臣建議,保守治療,令二皇子多喝一些生薑糖水。」

  聽到此話。

  趙禎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一旁的張貴妃更是痛哭起來。

  當下,成年人染熱症,都有死亡的可能。

  更何況是一個五歲的孩子。

  趙晗的身體本就虛弱,在這種夏秋寒熱交際的時節里,最易生病。

  趙禎想了想,朝著一旁的內侍道:「命皇城司、開封府立即貼出告示,尋治療小兒熱疾的良醫,能醫者,賞萬貫,可入太醫局為官!」

  然後,趙禎又看向眾太醫們。

  「你們繼續傾力救治,尋找醫方,並負責篩選前來救治的鄉醫!」

  「臣遵命!」眾太醫紛紛拱手。

  他們不是不能治熱疾,而是不能治二皇子的熱疾。

  五歲的二皇子身體太差。

  一旦藥勁過猛導致夭折,他們就全完了。

  沒有太醫敢這樣用藥。

  趙禎和張貴妃也不敢讓太醫們如此冒險用藥。


  ……

  當日下午。

  皇家尋醫的告示便貼遍了整座汴京城。

  汴京城醫館甚多。

  很多世代行醫的人家還擁有獨特的偏方,醫術並不比宮中御醫差。

  甚至還有一些遊方郎中。

  有懸壺濟世之志,雖無名聲,但醫術精湛。

  但此告示貼出後,卻無郎中(大夫)響應。

  此原因也很簡單。

  首先,皇子之命,尤為尊貴,沒有十足的把握,沒有郎中敢出手,萬一出現意外,那就是大罪。

  即使官家免罪,飯碗也等於被砸,日後誰還敢找其看病。

  其次,張貴妃的彪悍是出了名的,再加上她連續夭折三女,很多人都覺得是天命,宮內御醫都治不好,他們就更沒有膽量了。

  翌日。

  二皇子趙晗熱症依舊。

  雖有些減輕,但只能吃一些流食,照這樣下去,根本熬不了幾日。

  趙禎守在啟祥宮,心情沉重。

  朝堂官員們也都甚是沮喪,無心辦差,可卻也無能為力。

  諫院內。

  蘇良無奈地長嘆一口氣,道:「官家真是命苦啊!」

  就在這時。

  在一名吏員的引領下,唐宛眉竟然走了過來。

  蘇良不由得一愣。

  「眉兒,伱怎麼來了?家裡有什麼事情嗎?」蘇良走到唐宛眉面前關切地問道。

  一般情況下,官員家屬是不會來官衙的。

  「家裡沒事,我有事要對你說。」說罷,唐宛眉將房門關了起來。

  蘇良面帶疑惑。

  唐宛眉道:「今年年初,在你外巡之時,沁一也患了熱疾,和二皇子的症狀相似,一直反覆,但被一個偏方治好了。」

  「偏方來自州橋西的孫氏藥鋪,我今早去了孫氏藥鋪,那掌柜告訴我,此偏方非他所有,乃是一個濟州的大夫留下的,只有三副,而今已經用完。他是因與咱爹關係好,才拿出了此偏方。但他不敢向朝廷上報,怕因此砸了飯碗,或害了別人的性命!」

  「他告訴我,那名郎中住在濟州鄆城縣縣城,雖然還很年輕,但擅於治療小兒熱疾,只是身在鄉里,不為眾人所知。」

  「那名郎中叫什麼名字?」

  「錢乙。」

  「錢乙?」蘇良驟然變得激動起來。

  這位兒科鼻祖,六味地黃丸的發明者,他還是有印象的。

  「夫君認識他?」

  「哦……不認識,不過我覺得可以一試!」

  「我立即命人去找孫勝和杜雷,讓他們將這位錢乙大夫用最快的速度帶到汴京城!」

  隨即。

  蘇良快速寫了一封書信,讓他的一名貼身護衛送向龍羽軍軍營。

  鄆城縣距離汴京城約四百里,依照孫勝和杜雷的速度,用不了兩日便能回到汴京城。

  忙完這一切後,蘇良看向唐宛眉。

  「眉兒,你先回家,我要面見官家說明此事,萬一……萬一出現意外,這個責任,不能讓錢乙大夫來擔,必須我們來擔,不然恐怕錢乙大夫來了也不敢醫!」

  「我不!我要和你一起去面見官家。」

  蘇良一愣,疑惑地看向唐宛眉。

  「我比你還了解張貴妃的脾性,若治好了二皇子還罷,若治不好,張貴妃必會稱我們是為子慕報那一巴掌之仇,才尋的庸醫!」

  「一會兒見了官家,我來說,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萬一受懲,我是主罪!」唐宛眉挺著胸脯說道。

  蘇良頓時樂了。

  「眉兒,你是不是傻,明知有這麼大的風險,咱們不做不就行了!」

  「不!咱兒說,二皇子是他的朋友,必須救!」

  隨即。

  唐宛眉一臉認真地看向蘇良,道:「這一次,你必須聽我的,我受罰,對大宋沒影響,你受罰,對大宋有影響!孰輕孰重,你應該很清楚。」


  這一刻,蘇良對唐宛眉肅然起敬。

  他沒想到自己的枕邊人,境界竟然這麼高。

  此話,儼然出自聖人之口。

  蘇良拉著唐宛眉的手,道:「有事兒,我們一起抗,走,去見官家!」

  ……

  啟祥宮內。

  張貴妃坐在二皇子的身邊抽泣,神志儼然已經有些模糊。

  趙禎坐在不遠處,面色陰沉。

  就在這時。

  有內侍在他耳邊告知他:蘇良夫婦求見,且是為二皇子而來。

  趙禎當即站起來,來到了外面。

  隨後。

  蘇良與唐宛眉便將錢乙之事道了出來。

  「官家,此事臣也沒有十足把握,但畢竟人命關天,臣既然知曉有這樣一位郎中,還是想要試一試的,臣希望,官家可提前恕那位錢乙大夫無罪,若出現任何意外,罪在我們夫婦!」蘇良認真地說道。

  趙禎的臉上湧起一抹感動。

  「你們也無罪,當下,御醫無力醫,鄉醫無人敢醫,你們能這樣做,朕很感激!」

  趙禎聽完此事,便知為何是夫婦二人一同前來。

  這二人是抱著會被張貴妃冤枉和仇視的代價來救治二皇子的。

  趙禎不會讓他們受委屈。

  ……

  隨即,蘇良和唐宛眉便一起離了宮。

  二人絲毫不後悔,會因此事為蘇家帶來麻煩。

  一坐進馬車。

  蘇良便將唐宛眉摟入懷中,讚美道:「今日,吾妻如聖人也!」

  唐宛眉微微一笑,道:「吾夫,也是英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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