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倒反天罡!許徽之的青史留名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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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6章 倒反天罡!許徽之的青史留名計劃

  夜,微涼。

  蘇良提著一個食盒來到許徽之所住的房間內。

  「許監丞,長夜漫漫,咱們聊一聊周正言吧!」蘇良將食盒中的酒菜拿出,放在桌子上。

  許徽之與蘇良沒有什麼交情,不過二人通過周元對彼此都有一定了解。

  此刻的他。

  根本沒有拒絕蘇良的權力,只得點了點頭,坐在蘇良的對面。

  蘇良將二人的酒杯都倒滿,道:「子雄兄是個好人啊!我二人在慶曆四年秋相識,當時,台諫風氣污濁,多名台諫官都欲靠彈劾擢升,風聞奏事,無中生有,唯有子雄兄不爭不搶,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暗含大智慧……」

  「這些年,子雄兄在台諫任勞任怨,能將細碎瑣事做得讓人人都滿意的,台諫只有他。台諫失了子雄兄,實乃台諫的巨大損失!」

  ……

  蘇良自顧自地說著,眼眶很快就紅了。

  他舉起酒杯,與許徽之碰杯後,一飲而盡,然後再次倒滿酒。

  在蘇良說了差不多有二十句話後,許徽之才隨著說了一句:子雄確實是忠實厚道之人。

  隨即,蘇良看向許徽之。

  「許監丞,你覺得大宋與全宋變法前相比,變好了嗎?」

  「自然是變好了!」許徽之不假思索地說道。

  「那……科舉改制不好嗎?三舍法不好嗎?你為何要與朝廷唱反調?」蘇良看著許徽之的眼睛,質問道。

  許徽之一愣。

  「蘇司諫,你這是何意?我何時唱反調了?」

  蘇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後,道:「有些事情,瞞是瞞不住的。」

  「這三日,包學士與我考核了國子監的一些學生和夫子後,發現了一些異樣。」

  「首先,這裡的學子依舊將詩賦看得很重,表面上遵循不將詩賦列為考核範圍內,但實際上,私下為夫子們呈遞詩賦是能夠提高成績的,這是學生們的共識!我在多個夫子的書案前都發現了大量詩賦。」

  「其次,這裡的夫子在教授策論時,重形式,重傳統儒學,重經學用典,反創新,所有人的策論文章中引用的依舊是儒學文章,而沒有涉及變法司任何一名官員的一詞一句,此舉甚是反常,與朝廷推行的教學之策,截然相反。」

  「此外,國子監的夫子們大多都是你的學生,從他們批閱的試卷中,我便看出,他們眼中的優秀策論,不是標新立異,不是與眾不同,而是能夠跟隨著他們所教導的主題思想寫,才能出好成績。」

  「許監丞,這些夫子學子們變成這樣,應該都是你的功勞吧!」

  「如果我所料不錯,整個南京國子監,都在依照你的想法培養學子,而非依照朝廷之策。」

  「重古薄今,因循守舊,故步自封,還自我感覺良好,我本以為你這樣的人已經被官場淘汰了,沒想到還存在著!」

  「你如此固執,是為了博得一個青史留名的機會吧,周正言之死也與伱有關係吧!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不能青史留名,反而會遺臭萬年!」

  蘇良的眼睛裡冒出一股殺氣。

  對文人的最大誘惑,不是金錢,不是美人,而是青史留名。

  為了青史留名,他們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蘇良與包拯猜測的便是——

  許徽之無視朝廷新法,用自己的方式培養學子。

  周元知曉後,對他勸誡,對方卻不聽。周元若將此事公之於眾,那整個南京國子監都會受到牽連,很多無辜的人都會失去前程。

  許徽之知曉周元心善,定然是對其說了一些哄騙的話語,周元不願造成太大傷害,但心中又難以抉擇,故而選擇了自殺。

  當然,蘇良也有一些疑惑。

  比如,為何他會針對窮人之子,為何不將自己的想法匯稟朝廷?

  許徽之嘴唇發顫,喝下一口酒後,站起身來,突然狂笑起來。

  而此刻,在門外。

  吳育、包拯、張茂則、孫勝等人都站在外面,只要蘇良大喊一聲,他們立即就會衝進去。

  「哈哈哈哈……蘇良,你還真聰明!」


  「沒錯!老夫就是在用自己的方法為朝廷培養有用之才,老夫做的有錯嗎?」

  許徽之自南京國子監還是應天府府學時,便任監丞。

  下面的夫子多是他的學生,根本不敢逆師道,違抗他的命令。

  「科舉廢除詩賦,就是廢除了傳統,就是忘了祖宗!僅考策論,標新立異,只會讓以後的年輕人喜出風頭,無視儒學經典。全宋變法,看似使得國強民富了,但卻篡改了我大宋朝的規矩。」

  「當下,誰還敢提祖宗之法,誰還敢提刑不上大夫,甚至那個王安石還提出天變不足畏,連天都不畏懼了,還能成為君子嗎?那是畜牲!這樣的人做官,實乃我朝的巨大損失……」

  蘇良沒想到許徽之對全宋變法的怨念竟然如此大。

  「許監丞,你有怨念,完全可以向朝廷反映,為何憋在心中?」

  「反映?你們會聽老夫的反映嗎?」

  「兩年前,老夫將自己的想法全都寫信告知了周子雄,告知他變法司已成小朝廷,告知他台諫逾權,告知他天下讀書人的身份被變法都搞壞了,他稱老夫的想法有些危險,他都不能接受,你們能接受嗎?」

  「蘇良,老夫不喜歡你,特別討厭你!」

  「你破壞了多少朝堂規矩,台諫不可與宰執私下交往,你蘇良遵守了嗎?無旨出兵,使得交趾傷亡八千人,此等行為是士大夫官員能做的事情嗎……」

  許徽之將蘇良罵了一頓。

  「你們這些為了功名利祿的變法者,忘了規矩,忘了祖宗,老夫有責將其拾起來。」

  「我要利用南京國子監,為大宋培養出與你們截然不同的官員,人人要有尊卑之分,我嫌棄窮人子弟,是因為他們是希望靠做官改變貧窮的命運,不是為了大宋江山永固。此出發點便不對,底層百姓,家世不行,只能為民不能為官,不然一定是一個貪官!」

  「此外,一名良官的職責是遵從儒家之道而不是處處標新立異。十年之後,若我培養出的學生做了宰執,我再告知天下,你們的變法方式都是錯誤的!沒有祖宗之法,沒有規矩的大宋,走不遠!」

  「老夫要做的,是拯救大宋於水火的大事,老夫比你們所有人都看得更遠,依照老夫之法,方能為大宋續命,而你們的這些變法措施,都是曇花一現!」

  此刻,許徽之已處於近乎癲狂的狀態。

  「我與子雄獨處的那兩晚,我們聊的都是此事,我將我的所有想法抱負都告知了他,視其為知己,他卻要告發我。」

  「我告訴他,此事他早就知曉,實乃同謀。他若此時破壞我的計劃,輕則南京國子監降級,眾夫子學生受到重罰,重則大宋也將步入窮途末路!我施行的選官之策,是大宋的最後一份希望,我希望他接著隱瞞此事,不然就是不仁不義之徒!」

  「周子雄也算是迷途知返,他向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讓我幫他照顧好他的妻兒,我起初不解,翌日才明白,原來他選擇了溺亡。」

  「老夫覺得,他雖沒有走到老夫的正道上,但用一死支持我,還是值得傾佩的!」

  「這個……這個倒反天罡的瘋子,真是該死!」吳育氣憤地說道。

  許徽之這套謬論,比打家劫舍的土匪強盜造成的破壞性都大。

  他坑害的是數代人。

  就在這時,一道脆亮的聲音傳來。

  「啪!」

  蘇良一巴掌打在許徽之的臉上,後者直接被打倒在了地上。

  「你這種人,真是該死,子雄為你自溺身亡,太不值得了!」蘇良咬牙說道。

  蘇良甚是悔恨。

  他若是有時間多與周元聊一聊許徽之,周元也不至於在朋友仁義與官員職責的抉擇中,選擇溺亡。

  許徽之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蘇良,你這個乞丐出身,只會賣弄口才的佞臣,你沒有資格做官,你才是害宋之人!」

  「你敢不敢與老夫打賭,讓老夫再帶著南京國子監發展十年,一定能為朝廷培養出一批通曉儒家之道,忠君愛國的良官!」

  到那時,你就會明白,老夫不迷酒色,從未貪墨,實乃當世第一完人,老夫配享太廟,老夫可載入青史!」

  「我去你大爺的!」

  蘇良一腳踩在了許徽之的臉上,後者瞬間昏厥了過去。

  隨後,吳育、包拯等人都沖了進來。

  蘇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情沮喪,周元死得太委屈,太不值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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