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大直男歐陽修,差點兒被氣死的病夏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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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6章 大直男歐陽修,差點兒被氣死的病夏竦

  八月初五。

  耶律重元被開封府安排在一座私宅中,派專人看守。

  吃喝用度,皆依照郡王標準執行。

  趙禎心善,要求開封府儘可能滿足他的需求。

  不過他只能待在宅院中,一步都不能外出。

  本身脾氣暴躁如棕熊般的耶律重元,抵達汴京城後,乖巧得就像一隻小家貓。

  甚是聽話老實。

  他每日除了吃喝拉撒外,基本只做三件事。

  上午寫信。

  讓遼國的親信迅速湊錢。

  他是真怕了。

  怕耶律宗真和耶律洪基故意延遲籌錢,讓他一直囚禁在汴京城;怕他的那些親信全部倒戈,轉而支持耶律洪基;怕有朝一日,宋遼戰爭突然爆發,大宋拿他來寄旗。

  下午看書。

  他不挑,四書、五經、話本、雜書、小報,連佛經都能讀下去。

  晚上懺悔。

  懺悔自己過於大意,才會被生擒。

  耶律重元被擒,其實很大程度上是吃了輕敵的虧。

  他沒想到大宋敢主動出擊。

  更沒想到大宋擁有這樣一支強大的重騎兵。

  此外,就是他太急於求成,才導致慘敗,讓自己變成了俘虜。

  ……

  蘇良回汴京城的第二日,便以陪伴家人為由,請了五日假。

  一方面,他確實是想陪一陪家人。

  另一方面,是因朝堂、民間皆是誇讚之聲,蘇良自認臉皮很厚,但也禁不住被這樣夸。

  此外,就是一些碎嘴子、愛製造出一些歪論的中年文人說了一些閒言碎語。

  蘇良要避嫌。

  這些人在大宋俘虜耶律重元的消息傳來後,便稱富弼會拜相。

  還傳出一句話:得蘇良相助者,便可得相位。

  文彥博拜首相。

  便是因蘇良在貝州兵變時傾力相助。

  而今富弼拜相與文彥博簡直是如出一轍,都有蘇良很大的功勞。

  台諫與中書執宰關係太近,並不是好事。

  故而,蘇良便選擇耳不聽則心不煩,準備在家好好休息一番。

  ……

  八月十二日,汴京城一切如舊。

  變法司在施行茶引法後,對朝廷的鹽、酒、香料等榷賣制度都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改良。

  收效頗豐。

  當下,王安石和司馬光已經成長為了大宋變法的頂樑柱。

  二人的策略頗多,雖然偶爾有些冒進,但有范仲淹在,並未出什麼大問題。

  ……

  八月十七日,午後。

  夏竦突然在樞密院暈倒,經由御醫忙活一整晚,才清醒過來。

  官家還親自去夏府看望了他。

  其清醒後,身體狀態非常糟糕,甚至有傳言稱,夏竦可能活不到九月份了。

  蘇良聽到這個消息後,不悲不喜,內心並沒有什麼波瀾。

  夏竦已然六十七歲,該是致仕的時候了。

  另外,就算夏竦身死,蘇良也不會悲傷半分。

  蘇良承認夏竦有大才,但其心眼太壞,做的惡事太多。

  他若身死,對大宋反而是好事。

  ……

  八月十八日,近黃昏。

  蘇良正在桌前處理公事,身穿便服的范仲淹、唐介、歐陽修三人走了進來。

  范仲淹道:「景明,換身衣服,咱們去看望一下夏樞相,官家去過了,文相帶著兩府三司的相公也去了,台諫不去,不合適。」

  當下,唐介因文彥博賄賂張貴妃蜀錦之事,仍有間隙。

  故而中書與台諫的交流,主要靠張方平與范仲淹。

  范仲淹做事規矩周到,見台諫未去,便找上了唐介、歐陽修和蘇良。


  蘇良微微皺眉。

  「范公,你又不是不知我與夏樞相向來交惡,我去看望他,不是氣他嘛!」

  范仲淹道:「他已沒有多少時日了,這可能是最後一面,許多爭執,都該放下了,與一個將死之人還爭什麼!」

  聽到此話。

  蘇良無奈道:「行吧,我這就去換衣。」

  ……

  片刻後。

  范仲淹、唐介、歐陽修、蘇良四人坐上了同一輛馬車。

  蘇良見唐介和歐陽修也是一臉無奈的表情,便知二人也不是很情願去看望夏竦。

  范仲淹提醒道:「子方、永叔、景明,夏樞相已然病重,你們切莫在他面前說惹他不悅的話語。」

  歐陽修想了想,道:「我們還是儘量不說話吧,禮數到了就行。」

  一旁,唐介和蘇良都如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

  台諫官向來與夏竦不和,全朝皆知。

  很快。

  四人便來到了夏府。

  此刻,夏竦躺在床上,臉色蠟白,儼然就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

  曾經,范仲淹受過夏竦的舉薦。

  他笑著道:「夏公,好好養身體,朝廷的事情有我們呢……」

  夏竦點了點頭,看向後面站著的歐陽修。

  「老夫恐怕是沒有幾日可活了,永叔,當朝最擅屬文者,非你莫屬,老夫這一生甚是坎坷,有功亦有過,不知可否麻煩你在老夫身死之後,為老夫撰寫輓詞。」

  歐陽修一愣。

  沒想到夏竦突然提出這樣一個請求。

  能讓他撰寫輓詞者,必須是他傾佩的人,而夏竦根本不符合。

  況且,歐陽修的摯友石介就是被夏竦氣死的。

  歐陽修想了想,直接道:「夏樞相,非常抱歉,我若為你寫輓詞,恐怕石守道會託夢罵我的!」

  聽到此話,唐介和蘇良強忍著才沒有笑出聲音來。

  歐陽修實在是太直接了。

  「咳咳,咳咳,咳咳……」

  聽到此話,夏竦劇烈地咳嗽下來。

  一旁的侍女連忙將手放在他的胸口,為其順氣。

  過了近半刻鐘,夏竦才緩了過來。

  范仲淹瞪了歐陽修一眼,道:「夏樞相,當年你對伯庠(即宋庠)有知遇之恩,輓詞自然由他來寫才最合適,當下莫要講這些,靜心調養才最重要!」

  夏竦咳完後,抬頭看向蘇良。

  蘇良擔心夏竦再找上他,連忙道:「夏樞相,范相公所言甚有道理,我也認為只有宋相公才有資格為您撰寫輓詞。」

  「是啊!是啊!」唐介也在一旁補充道。

  隨即,范仲淹看向歐陽修。

  歐陽修連忙道:「我……我也是這樣想的,宋相公比我更合適。」

  歐陽修有些緊張。

  剛才他心直口快,說了不該說的話。

  現在有些後怕。

  若此話一下子將夏竦氣死,他的罪過就大了。

  ……

  隨即,范仲淹與其又寒暄了兩句,便帶著歐陽修三人離開了。

  四人明顯感覺到,夏竦是真的沒有幾日可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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