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宋遼談判,從船上灌酒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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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2章 宋遼談判,從船上灌酒開始

  七月二十三日。

  遼國三司使劉六符帶著大皇子耶律洪基來到了白溝河對岸。

  此次,劉六符為談判主使,耶律洪基為副使。

  一萬騎皮室軍先是在河對岸狂奔了一個時辰,然後才開始安營紮寨。

  此舉。

  自然是為了彰顯氣勢,以助於談判時更有底氣。

  但在富弼和蘇良眼裡。

  這明明是——

  越缺什麼,就越炫耀什麼。

  他們篤定:當下,遼國根本就不敢傾國而戰。

  ……

  當日下午。

  富弼和蘇良收到了劉六符發出的談判書,邀請二人在白溝河上談判。

  一聽是劉六符這個老對手。

  富弼不由得甚是興奮。

  這個老傢伙雖主張和平,但當年因在盟約上寫歲貢還是歲賜,與富弼差點兒沒有打起來。

  耶律重元聽說前來談判的使臣乃是劉六符和耶律洪基,心不由得涼了一大截。

  口中喃喃道:「皇兄,你真是要置我於死地啊!」

  劉六符主和,與耶律重元向來不對付。

  至於耶律洪基,二人表面上是一對關係融洽的親叔侄,但涉及皇位之爭,彼此都不想讓對方好過。

  本來,因遼國變法失敗。

  耶律洪基名聲大跌,得罪了諸多遼臣,使得耶律重元名望上升了許多。

  但而今,耶律重元戰敗被生擒。

  比耶律洪基更丟人。

  自遼開國以來,他算得上是被大宋俘虜的最高職位的契丹皇族。

  這樣一個被俘虜過的人。

  除非日後能有改變遼國國運的大功績,不然很難獲得繼承皇位的資格。

  入夜。

  富弼與蘇良來到雄州城州衙的一間書房內,商議明日談判之事。

  一直到深夜,二人方才帶著笑容離開。

  ……

  翌日,近午時。

  白溝河上出現一條大船。

  宋遼雙方檢查一番,確認沒有問題後,富弼、蘇良、劉六符、耶律洪基四人才上了船。

  一上船,富弼與蘇良便黑著臉。

  富弼看向劉六符,道:「劉兄,宋遼乃兄弟之國,本不該有此戰!沒想到持續了四十餘年的澶淵之盟,就這樣被破壞了,我家官家,甚是心寒。不知貴國此舉,是不是你家陛下的意思?」

  劉六符連忙搖頭。

  「彥國賢弟,此戰絕非我家陛下下令,乃九大王之私令,我……我朝也……也不願戰啊!」

  「不願戰?恐怕你是因為輸了才這樣說吧!我們與貴國九大王談判時,他張口便要再增二十萬歲幣,這……這乾的是人事嗎?」

  富弼話音剛落。

  蘇良也黑著臉,看向耶律洪基。

  「耶律皇子,你來汴京時,我蘇良待你不薄吧!你想了解什麼我便帶你了解什麼,咱們將汴京城的衙門逛了一遍,我沒有隱瞞任何事情吧!」

  「前年,蕭鼎來汴京時,私下買了汴京城諸多邸報的抄錄件和變法文章,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想著兄弟之國,沒必要太見外。哪曾想,你們變法失敗,竟將罪過全都算在了我的頭上,我蘇良竟然成了罪人……」

  還未落座,劉六符和耶律洪基就被數落了一番。

  二人根本不知該如何解釋。

  旋即,雙方坐了下來。

  劉六符正欲開口,富弼便搶先說道:「有酒嗎?這次乃是伱遼國不仁,你們二人作為特使,必須先喝酒賠罪,然後咱們再聊!」

  富弼的氣勢,不容拒絕。

  這時,蘇良朝著船外喊道:「拿酒來!」

  很快。

  四大壇酒擺放在桌子上,還配備著一摞大黑瓷碗。

  富弼看向劉六符,道:「劉兄,這次談判有沒有誠意,就在酒里了!」


  「這……這……」劉六符看向酒罈,面帶猶豫。

  「怎麼?怕我下毒?」

  富弼端起酒罈,倒下滿滿一碗,然後一飲而盡。

  一旁的蘇良也打開一壇酒,給自己倒了一碗,灌進肚子裡後,搖頭嘆息道:「我委屈啊!」

  劉六符自知理虧,倒滿一碗酒後,道:「我自罰三碗。」

  當即,劉六符連喝三碗,耶律洪基也陪了三碗。

  此酒乃雄州城駐兵所釀,甚烈,一般人喝三碗也就差不多醉了。

  三碗酒後,劉六符和耶律洪基都有些頭懵。

  這時,富弼又開口了。

  「劉兄、耶律皇子,你們覺得貴國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景明到底有何過錯,竟要承擔你國變法失敗的責任,你國變法難道不是你家陛下做主嗎?景明能做主嗎?」

  「你們如此陷害景明,我們要求讓你家皇帝向景明道歉,難道有錯嗎?你們以為我們讓你家皇帝道歉,是為了臉面嗎?不是,我們是為了宋遼邊境的商人。你們若不擺出誠懇道歉的態度,我大宋的商人還敢在榷場經商嗎?」

  「本來事情沒有那麼糟糕,但卻被你家九大王全搞壞了,我們想的是如何大事化小,息事寧人,他想的卻是攻破雄州城,活捉我與景明。實在無恥!實在卑鄙!」

  ……

  富弼一邊罵,一邊喝酒。

  劉六符根本插不上嘴,只能不斷陪酒。

  富弼喝一碗,他就喝兩碗。

  一旁的耶律洪基也陪著喝酒,不停向蘇良解釋。

  蘇良根本不聽,也一直罵遼國無恥,罵耶律重元無恥。

  不多時。

  劉六符和耶律洪基便醉了。

  耶律洪基較為年輕,趴在桌子上就起不來了。

  劉六符則是意識到,今日對方根本不是來談判的。

  就是想將二人灌醉。

  劉六符趁著還有些清醒,朝著後面的遼兵招了招手,道:「二位,我……我與大皇子不勝酒力,咱們今日就先談到這裡,明日再談!明日再談!」

  很快。

  劉六符被攙扶著,耶律洪基被抬著離開了大船。

  富弼與蘇良也晃晃悠悠地離開了大船。

  回到岸上後。

  富弼與蘇良便清醒了過來。

  二人在談判前便喝了醒酒湯。

  第一次談判,富弼和蘇良就是為了灌酒。

  先破壞掉對方的節奏,先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與此同時。

  蘇良在與耶律洪基的交談中也基本確定,遼國皇帝耶律宗真是能夠妥協,向蘇良道歉的。

  但,這還遠遠不夠。

  蘇良不但要讓耶律宗真道歉,不但要廢棄歲幣,還要遼國賠錢。

  當然,這要一步一步來。

  當下,劉六符和耶律洪基已然陷入了蘇良的節奏中。

  論玩心眼,論談判之術,宋人能當遼人的祖師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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