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變法司年底會議,被三司吃大戶的蘇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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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5章 變法司年底會議,被三司吃大戶的蘇良!

  日近黃昏,蘇宅前廳。

  蘇良看向面色嚴肅的歐陽修以及面色更加嚴肅的孫復,哭笑不得。

  一個是大儒,一個是文宗,該如何選?

  這還真是個幸福的煩惱。

  蘇良已與唐澤和唐宛眉溝通過,二人表示明年年初入學確實有些早,但若是對蘇子慕的未來有好處,他們也能接受。

  壓力一下子來到蘇良的身上。

  讓蘇子慕做決定是不可能的,一個不到四歲的孩子能懂些什麼。

  蘇良也問過蘇子慕要不要去讀書。

  蘇子慕的小腦袋搖的就像撥浪鼓一樣,他喜動而不喜靜,最討厭的地方就是蘇良的書房。

  唐澤教他背詩,他都是唱著跑著背的。

  這個年齡的孩子。

  沒有一個願意坐在桌前搖頭晃腦,囫圇吞棗地去讀一些聖賢書。

  歐陽修率先道:「景明,你不用擔心得罪我二人,我們已將各自的啟蒙規劃都告知了你,作為子慕的父親,你覺得誰能對子慕更好,伱就選誰,我們都能接受。」

  「對,你已知我二人的教學方式,你選吧!」孫復也說道。

  這二人都是真心為蘇子慕好。

  一個想將蘇子慕培養成大宋未來的宰相,一個想將蘇子慕培養成另外一個蘇景明。

  蘇良猶豫了片刻後,朝著二人分別拱手,然後面色認真地說道:「明年,我準備將子慕送到百家學院啟蒙,待其七八歲,有了自己的想法,再讓他對二位進行選擇吧!」

  「送到百家學院啟蒙?景明……你…………是不是瘋了?」孫復滿臉不理解。

  在孫複眼里,百家學院乃是三教九流佼佼者的聚集地。

  那裡的人,只能稱為手藝人,甚至還有一部分不認識字。

  即使是名滿天下的柳永。

  在孫複眼里也是一個失敗者。

  科舉失敗,為官失敗,搞學問失敗,寫文章詩詞亦是失敗!

  好男兒,應站在朝堂證明自己,而不是去鼓搗那些偏門的技藝。

  歐陽修也面帶疑惑地看向蘇良。

  不知蘇良為何要將蘇子慕送到百家學院這個大染缸里去啟蒙。

  蘇良笑著道:「二位,不是蘇景明的兒子就一定要成為小蘇景明或宰相,子慕這個年齡,正是天真浪漫之時,當下,他視學齋如牢籠,我也不想讓他變得少年老成。」

  「這個年齡,正是好奇之時,他應該了解一下世間萬物、行行業業,去觀雨後青竹拔節,看陌上柳綻花開,瞧一瞧麥子是如何發芽的,一根木頭如何變成一把椅子,一塊鐵礦如何鍛造成一把大刀……」

  「當下,這些都比讀書重要。上個月,我帶他去過百家學院,他足足瘋跑了一個下午,甚是開心。待他七八歲,再開始讀書也不晚。諸位要知,蘇老泉二十五歲始知讀書。」

  「以後,吾兒可以去考個狀元,可以去館閣修史,可以去做一名台諫官,也可以去做一名木匠或成為一名商人……」

  「但前提是,我希望他成為蘇子慕,而不是成為其他人。現在就將他放在一條能看到十年、二十年後前途的大路上,太早了,他的人生會無趣的!」

  「如果,他在百家學院沒待多久就煩了,我便將他帶回來,讓他感知更多新鮮的事情!去爬山,去游水,去打獵,去騎馬……」

  「我相信,他在感知過這些後,再讀書,一定會與別家的孩子不一樣。當然,他若喜歡讀書,那就讓他再做選擇,到時可能就要再次麻煩二位了!」

  ……

  歐陽修與孫復聽完蘇良這一番話,思考一番後,相視一眼,突然齊齊朝向蘇良拱手。

  「景明,今日你為老夫上了一課,老夫受教了,是老夫過於教條了!」孫復道。

  歐陽修也感嘆道:「有道理。人生那麼長,無須那麼趕,莫重於終,而輕於途,不負己心,方得始終。景明,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有此等覺悟。」

  歐陽修與孫復二人如同頓悟了一般,他們感知到的道理比蘇良講說的還要多。

  二人心情激動,似乎是有了創作欲望。


  蘇良留二人吃飯都留不住,二人嘴裡念念叨叨,快步離開了蘇宅。

  ……

  臘月二十六日,午後。

  冬陽燦爛,照耀在變法司議事廳內。

  趙禎端坐於上方。

  范仲淹、王堯臣、富弼、曾公亮、梁適、蘇良、王安石、司馬光八人分坐兩側。

  此刻,每個人的面前都放著一冊文書。

  此文書名為:全宋變法兩載紀要。

  這是一份成果簿,甚至可以稱為在座之人的功勞冊。

  兩年來。

  自抑田畝兼併法頒行後。

  後續的青苗法、免役法、方田均稅法、農田水利法、市易法能已經趨於成熟。

  國庫與百姓的收入都增加了許多。

  各地州府的偷盜搶掠之事也都大範圍減少。

  而官員百日考成策更是有效地提高了大宋官吏處理政事的效率。

  今年上半年施行的裁兵法、將兵法、軍器監法等也使得大宋禁軍的軍容軍紀提高了一個層次,戰鬥力明顯提升。

  變法也走過彎路,比如夭折的保甲法和保馬法;也有過驚喜,比如當下訓練出來的五百重騎兵。

  總體而言。

  眾人對這兩年的變法成果都非常滿意,大宋的國力正在蒸蒸日上,越來越強盛。

  趙禎放下《全宋變法兩載紀要》文書,笑著道:「這兩年,諸卿辛苦了!」

  「自全宋變法以來,我們先以諸項富國富民之策,使得國庫充實,底層百姓安居樂業,而後又以強兵之法,使得士兵們逐漸恢復元氣,雖道阻且長,還需要更多時間去沉澱,但這兩年來,變法的成果是肉眼可見的……」

  趙禎總結過這兩年的情況後,看向前方,笑著問道:「眾卿以為,明年變法的重點應該是什麼?」

  「臣以為,應重軍事,擴充西北、河北軍備,為開拓西北,收復燕雲做準備……」

  「臣以為,應重科舉文事,各個地方州縣,仍需繼續擴建州學、縣學、書館等……」

  「臣以為,水利為重,大河依然肆虐,年初須繼續修繕大河堤壩,另其他水系也應擴展……」

  「臣以為,農事為重,應該組建各地廂軍,以墾荒為主,修橋修路為輔,解決百姓生存出現的各種問題……」

  ……

  眾臣都非常興奮。

  提出了明年最想要做的事情。

  七嘴八舌,議論紛紛,各個都甚是活躍地表達自己的觀點。

  就在這時。

  趙禎發現三司使王堯臣一言不發。

  「計相,你為何不說話?」趙禎笑問道。

  其他人也都看向王堯臣。

  王堯臣皺著眉頭道:「官家,國庫是比以往寬裕了一些,但……但錢仍不多,且還要預防未知的災情與戰事。諸位所提,有擴充軍備、有興建州學縣學書館,有修水利等等,每一樣都不是小錢,莫說全做,即使做一樣,三司也吃不消啊!」

  「雖然咱們這兩年有些成果,但此刻還不是花錢的時候,諸位的策略都太耗錢了,臣建議多想一些賺錢之策。」

  趙禎與蘇良等臣,都陷入了沉思。

  當下,大宋的財政收入,主要有田畝兩稅、折變的附加稅、商稅、鹽、茶、酒、香專賣稅收、官田收入等。

  而支出項最多的。

  其一為軍費,其二為官員俸祿,其三就是宋代皇室費用與祭祀、賞賜費用。

  雖然依靠變法結餘了一些錢,但青苗法是需要本錢的,且若遇到一些旱災澇災蟲害、戰亂,國庫都是要往外支錢的。

  收入高,耗費也高。

  王堯臣接著道:「官家,臣以為,明年的變法側重點,應傾向於賺錢,讓國庫再殷實一些,而後再辦那些花錢的事情,國庫虛空,則江山不穩,萬一遇到戰事或災情,就糟糕了!」

  趙禎認可地點了點頭。

  「確實,咱們明年變法的側重點應放在賺錢上面,國庫殷實後,才有底氣做任何事情,但是……但是……如何賺錢呢?」


  當下的大宋,商貿繁榮,商稅比前幾年都翻了近一倍,然而再快速增長,也較為困難了。

  至於其他收入,搖擺幅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時,王堯臣看向蘇良。

  蘇良一愣,道:「計相,我可沒法子。」

  王堯臣搖了搖頭,笑呵呵地說道:「景明,你就是法子。」

  隨即。

  王堯臣面向趙禎道:「官家,這兩年,汴京城出現了一名大商人,此人有陶朱公之姿,已在汴京城擁有十餘家商鋪,今年更是在城南建造了一座巨大的蹴鞠場館,並將於明年舉行全宋蹴鞠聯賽。臣了解過,這是一項非常賺錢的大買賣,僅靠門票便收入不菲。此外,明年年初去與大理做生意的商人,也都是他的人。」

  聽到這裡,眾人皆知曉。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曹家曹佾曹國舅。

  王堯臣看向蘇良道:「這個有巨商潛力的商人,正是國舅爺,而他背後真正的東家,不是別人,正是景明,臣想讓三司也參與進去。」

  「計相,我可不是東家,那是曹家的買賣,我就是個出主意的師爺!」蘇良連忙道。

  王堯臣嘴巴一撇,道:「景明,你莫急,我又不是要彈劾你,知道你沒貪錢,我的意思是,三司若參與其中,保准可以使國舅爺的生意做得更大,但要拿六成利,如何?」

  王堯臣心知,蘇良絕對是能夠做主的。

  蘇良絲毫不顧忌趙禎也坐在這裡,聽到六成利後,忍不住道:「計相,你是想錢想瘋了吧,三司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吃大戶?」

  「當時,一群官員否定了百家學院後,我為籌建百家學院,找到了國舅爺,是曹家用他家自己的錢將百家學院養了起來,如今他們剛賺到錢,三司就想奪利,這合適嗎?」

  「官家在私下也給百家學院添過錢嘛,都是自家人!」王堯臣道。

  這些在朝堂上不能說的話,在變法司都能言。

  「那……三司也添錢,投入一半成本,我讓三司拿二成利,如何?」蘇良道。

  「投入一半成本,得二成利,景明,你太黑了吧,再黑的奸商都說不出二成利!」

  「那三司就不參與唄!」蘇良有恃無恐地說道。

  蘇良知曉,三司參與其中對生意是有益處的。

  但前提是三司不能掌握決策權,並且還要投入一部分成本錢。

  蘇良不能讓曹佾做買賣時,感覺像是三司下轄的一個衙門,更不能像三司這般需要往外拿錢時捉襟見肘。

  手裡沒有足夠的錢,根本不敢嘗試太多買賣。

  這時,王堯臣向趙禎投以求助的目光。

  趙禎想了想,道:「蘇卿,朕覺得三司可投入一半成本,但占六成利太多,二成利又太少,取四成利吧!朕也會將此事與皇后講,不會虧待曹家的。」

  蘇良拱手。

  「官家,臣無異議,不過三司參與後,臣希望,三司只有建議權,沒有決策權,若賠錢了,大家一起承擔!」

  王堯臣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他的本意是一步一步將曹家的生意納入三司衙門體系內,哪曾想竟讓蘇良看透了。

  他想了想,道:「臣能接受。」

  聊完此事後,趙禎又道:「不過……這些買賣帶來的收入仍不夠,我們還是要拓寬賺錢的渠道,比如邊境榷場、海上貿易,眾卿可還有其他策略?」

  議事廳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約十息後。

  蘇良環顧四周,發現無人想出對策,不由得乾咳一聲。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良的身上。

  就在眾人皆以為他有良策時。

  蘇良笑著道:「官家,咱今年論的不是明年的計劃嗎?而今計劃已定,就是賺錢。這都過年了,咱們能不能就不再當牛馬了,這些策略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明年再想,如何?」

  此話一落,眾臣都忍不住樂了。

  當下,也只有蘇良敢與趙禎如此說話了。

  趙禎也笑了。

  「罷了,罷了!朕也不能太壓榨你們,今晚,樊樓,朕請客!」

  眾人頓時大喜,這才感受到了過年的氛圍。

  經由蘇良的這番話後,大家都覺得與官家的關係又近了一些。

  感謝書友紅霞舞的打賞,非常感謝!

  今日只能更一章了,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估計零點前是提不上褲子了,實在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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