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耶律洪基掛職御史台,蘇景明又多了一個崇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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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2章 耶律洪基掛職御史台,蘇景明又多了一個崇拜者!

  禁中,紫宸殿。

  參知政事宋庠帶著遼國皇子耶律洪基、遼國正使耶律素、副使李韓三人,來到大殿內。

  趙禎端坐於上方,笑容和煦。

  「參見大宋皇帝陛下!」三人同時拱手道。

  趙禎右手虛抬,道:「此非正朝,無須多禮。」

  隨即,趙禎看向耶律洪基。

  「你便是遼國大皇子,耶律洪基吧!你父親在信中已告知朕,稱你此次隨使團前來乃是為體驗一番汴京城的風土人情。」

  「來到這裡,就像在自家一樣,莫拘束,有什麼需求便告知朕,朕若招待不周,伱父親恐怕又要寫信道朕的不是了!」

  耶律洪基抬起頭。

  聽完他仰慕已久的大宋官家之言,頓覺如沐春風。

  這位官家果然與他想像中的一模一樣。

  性格溫和,仁慈寬厚,一副明君風範。

  與他那位好大喜功、脾氣暴虐、酒後便滿嘴粗鄙之言的老爹截然不同。

  「多謝大宋皇帝陛下抬愛!洪基此來,一方面是為體驗一番天下第一城汴京的繁華,另一方面也想學一些禮節規矩。我朝多位使宋的官員回遼後,都盛讚大宋君臣和睦團結,朝堂各衙門都是一片清明,遠比我遼國強……」

  聽到此話。

  趙禎嘴角微微翹起,不由得坐直身體,挺了挺胸膛。

  好話,誰都愛聽。

  一旁,宋庠則是微微皺眉,心中喃喃道:「這小子嘴這麼甜,一定有詐。」

  耶律洪基將大宋誇讚一番後,接著道:「大宋皇帝陛下,洪基有個不請之請,還望您考慮一下。」

  「講!」趙禎豪爽地說道。

  其捋了捋鬍子,看了宋庠一眼。

  後者立即會意。

  趙禎豈會被一個十九歲的青年吹捧的忘乎所以,他若不願同意耶律洪基的請求,自然是要讓宋庠當這個壞人去拒絕。

  耶律洪基興奮地說道:「我甚慕大宋朝廷之文治,此次來到汴京,實乃千載難逢的機會,故而想在某個衙門掛職一月,體驗一番大宋士大夫官員的日常公事。當然,涉及大宋政事機密之事,洪基自然會迴避。」

  耶律洪基講完後。

  其後面的遼國正使耶律素、副使李韓都是一愣。

  他們顯然不知內情。

  二人微微皺眉,有些不樂意。

  畢竟,堂堂遼國皇子、未來的遼國皇帝,到大宋的衙門當官掛職,實乃有失體面。

  趙禎也是一愣,此請求實在是新鮮。

  他想了想。

  覺得此事對大宋並無危害。

  無論耶律洪基去哪個衙門,想要得到一些機密,幾乎都不可能。

  大宋這些衙門的主官們,各個都是老狐狸。

  若著了耶律洪基的道,那相當於名聲不保,沒人會讓他得逞的。

  「你想去哪個衙門掛職?」趙禎問道。

  耶律洪基能提出這個要求,顯然是提前設想好的。

  若讓趙禎為其安排職位,也不太好安排。

  太小,易顯得大宋小家子氣;太大,趙禎又覺得過於兒戲。

  「我願去御史台,擔任一名監察御史里行,最好能跟著蘇景明蘇御史做事,洪基久慕砍頭御史蘇景明之名,若能被他指點一二,不勝榮幸!」

  聽到此話,趙禎不由得笑了。

  這個耶律洪基還真賊。

  在御史台雖說打探不了大宋的機密。

  但若想對大宋各個衙門有個全面的了解,御史台乃是最好的去處。

  不過趙禎一想到他要跟著蘇良,不由得萬分放心。

  在蘇良的引領下,保准他不知不覺,便能誤入歧途。

  一旁。

  宋庠也覺得此請求沒有大問題。

  若干年後,待耶律洪基即位,民間還能傳出「遼國皇帝曾做過大宋台諫官」的傳聞。


  此不失為一樁美談,且甚是為大宋長面子。

  「朕准了,朕將命中書撰寫任命詔書,下月初,你便可去台諫入職!」

  耶律洪基頓時大喜,連忙重重拱手,感謝道:「洪基,謝大宋皇帝陛下!」

  他沒想到竟然會如此順利。

  遼國也有御史台,職能與大宋相似。

  不過,他們的台諫官沒有大宋這般敢說敢諫。

  他們的官員升遷,遵循的乃是:百官擇人,必先宗姓。

  所有人都以宗族利益為重,比大宋更加難以管理。

  耶律洪基的目的,就是通過御史台探查大宋多個衙門的運轉情況,然後擇優而習之。

  緊接著。

  雙方閒談數句,趙禎賞賜了遼使一些禮物後,耶律洪基一行便退下了。

  ……

  半個時辰後。

  都亭驛,廳堂內。

  遼國正使耶律素皺著眉頭說道:「皇長子,你去大宋的御史台掛職,是不是有些過於兒戲了,你……你乃是我大遼儲君,未來的皇帝,怎能做宋人之官?若陛下知曉,定然會雷霆大怒的!」

  耶律洪基眼珠一瞪。

  「你懂什麼?我朝向來取法大宋,我前往御史台掛職,乃是為探查宋國治國之術,用宋人的話來講,這是丟了面子,得了里子。面子不算什麼,若能竊得治國之術讓本皇子去當大宋官家的侍衛都可以!」

  「此事對我朝大有裨益,你們以為本皇子來汴京城就是為了吃吃喝喝,休閒玩樂嗎?」

  頓時,耶律素和李韓都齊齊拱手,不再說話。

  耶律洪基又補充道:「自即日起,本皇子姓洪名基,字涅鄰,你們莫要喊錯了!」

  「臣遵命!」

  耶律洪基在遼已經初涉政事,其握有一定實權,耶律素和李韓根本不敢駁斥他。

  ……

  與此同時。

  遼國皇長子耶律洪基將於十一月初前往御史台掛職一月,擔任監察御史里行的消息傳到了御史台。

  御史中丞唐介、殿中侍御史范鎮、監察御史呂誨都來到了蘇良的屋內。

  唐介一臉嚴肅地說道:「景明,待耶律洪基來台院後,你可以欺負他,但必須是在不失大國禮數的前提下,此外,不准太過分……」

  在蘇良面前。

  十九歲的耶律洪基就是一個稚子。

  唐介不擔心耶律洪基會探查到御史台的秘密。

  反而擔心蘇良鬼點子太多,若將遼國皇子欺負的在年前憤而離宋,那問題就鬧大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妖怪,還能吃了他不成,我會對他很好的。」蘇良一臉笑意,喃喃道:「能使喚一位遼國皇子,甚至是遼國未來的國君,這種感覺還是挺不錯的。」

  ……

  十一月初一,一大早。

  耶律洪基便身穿監察御史的官袍,來到了台院。

  他先拜見了御史中丞唐介,然後才來到蘇良的面前。

  「蘇御史,洪基久仰您的名聲,閱讀過你的每一篇文章,今日一見,你果然是氣度不凡,不愧為大宋的柱石之臣……」耶律洪基由衷地誇讚道。

  蘇良微微一笑。

  「耶律皇子,無需客氣,從今日起,咱們便是自家人了,你便坐在那個位置吧!」

  「蘇御史,在這裡,沒有遼國皇子耶律洪基,只有監察御史里行洪基,你喚我涅鄰即可。有什麼差事,你儘管使喚我!」耶律洪基甚是客氣。

  「好,沒問題。」蘇良應和道。

  ……

  片刻後。

  進奏院的吏員送來了兩份邸報。

  台諫官的日常任務便是需要將邸報內容在御寶印紙上進行批註,若有質疑的地方,還可以寫「諫草」。

  此乃台諫官的日課,涉及考績,有時官家也會親自檢查,以了解台諫官們的想法。

  蘇良遞給耶律洪基一份,道:「台諫官的事務還是非常枯燥的,你看著寫,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我。」


  「嗯嗯。」耶律洪基面帶興奮。

  他對台諫的這類日課,也算熟悉。

  在遼國,他也是得到儒臣蕭惟信、姚景行、耶律良等人的真傳。

  自認文字功力即使放在大宋朝堂,也絕對拿得出手。

  他欲向蘇良證明自己的價值,當即拿起毛筆便認真寫起了批註語。

  半個時辰後。

  耶律洪基突然聽到鼾聲。

  他回頭一看,蘇良竟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心中喃喃道:哼,想故意向我造成大宋官員怠惰的假象,我怎會信!

  耶律洪基不知道的是——

  蘇良每日上午都要小憩片刻,有時甚至小憩到午時。

  蘇良睡了半個時辰後,才緩緩醒來。

  他先是倒了一杯茶,然後向耶律洪基笑著說道:「昨晚小女兒太鬧,睡得晚了一些。」

  耶律洪基寒暄道:「理解理解,蘇御史辛苦了。」

  耶律洪基對蘇良的話語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大宋官員因公廢私之名,早就傳到了遼境。

  他更是聽說,包拯、唐介等官員經常都是通宵達旦。

  而蘇良作為大宋士大夫官員中的佼佼者,定然也是這樣。

  蘇良的此番言語,不過是做給自己看罷了。

  片刻後,蘇良又睡了一會。

  耶律洪基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想,若蘇良日日這樣睡,根本無法完成日課,更別提還要寫奏疏了。

  耶律洪基看向眼前的邸報,更加認真地撰寫批註語。

  ……

  臨近午時。

  蘇良一臉笑容地來到耶律洪基的面前。

  「涅鄰,可還適應?有什麼不懂的可直接問我,台諫官的公事較為瑣碎,需要足夠的耐心。」

  耶律洪基拿出自己的御寶印紙。

  「蘇御史,麻煩您看一看我寫的批註,若有不當之處,您盡可指出。」耶律洪基甚是客氣。

  「寫得挺快嘛!全都批註完了?」

  「沒有,沒有,只是批註了一半。」耶律洪基回答道。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以自己的批註內容,驚掉蘇良的下巴了。

  宋人向來以文化人自居,認為夏遼皆是蠻夷。

  今日,耶律洪基就要為遼國正名,讓這位大宋最有名望的台諫官,看到他的優秀。

  蘇良接過耶律洪基的御寶印紙,認真地看了起來。

  不多時。

  蘇良便皺起眉頭,沉默了數息後,道:「還行,還行。至於不當之處,我……我還真沒法提,不如,你看一看本官的批註語吧!」

  耶律洪基的心中有些不屑。

  心中喃喃道:你整個上午的清醒時間都不超過一個時辰,能寫幾條批註?

  他接過蘇良遞過來的御寶印紙,認真一看,整個人都傻眼了。

  字跡娟秀工整,內容豐富詳實。

  有注語指出了問題,有注語給出了建議,並且多處都有令人眼前一亮的想法。

  更讓耶律洪基感到絕望的是,蘇良的效率太高了。

  這份邸報乃是今早的新邸報,裡面的信息足足有上百條。

  耶律洪基在全力以赴,認真批改的情況下,至少要忙到黃昏。

  但是蘇良,不到一個上午,還在睡了兩場覺的情況下,就全部完成了。

  至於內容,更是沒得說。

  耶律洪基望向自己的御寶印章,雙方一比較,簡直是雲泥之別。

  他的內心深處不由得湧出一抹絕望。

  這種差距,令他望塵莫及。

  此時他也明白了,為何蘇良稱沒法提意見。

  若是真心地提意見,能讓他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良已給他留夠了面子。

  ……


  午後。

  耶律洪基厚著臉皮向蘇良問詢起邸報上的一些內容,涉及農事、工事、地方雜事等等。

  蘇良寥寥數語,便讓他受益匪淺。

  在這些事情上,蘇良並未過多隱瞞。

  因為遼國若準備以文治國,絕對會越治越弱。

  他們的底子淺。

  大多官員根本無法文治,若一味學習大宋,只會使得北方的女真族更加快速地崛起。

  一國有一國之法則,大宋當下的政事體系,遼學則死。

  「景明兄,你實為大宋朝堂之遺珠,以兄之才,完全可入兩府。若在我朝,當破例擢升為相。做個台諫官,實在屈才了!」

  耶律洪基的誇人水準,在大宋官員中還是排得上號的。

  蘇良微微一笑。

  「涅鄰,你太抬舉我了,先不說中書的文相、范相公、張相公等遠勝於我,台諫的唐中丞、歐陽學士,開封府的包學士比我強,就連比我年齡小的王介甫、司馬君皆都不弱於我……」

  蘇良一口氣列出一個長長的人物名單。

  耶律洪基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些人的事跡,他或多或少都聽過,皆是賢臣幹吏。

  他不由得思索起遼國朝堂的賢臣,除了幾個儒臣,沒有一個能拿上檯面的。

  他又想起那個因攻西夏失敗而日日買醉宣淫的父親,不由得直直搖頭。

  與大宋這位滿是百姓讚譽的官家相比,更是差遠了。

  「唉,我若生在大宋,若為大宋官家之子,該有多好!」耶律洪基心情鬱悶地感概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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