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護妻狂魔蘇景明,大宋版「網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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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8章 護妻狂魔蘇景明,大宋版「網暴」

  五月十五日。

  距離蘇良因呈遞《論樞密院與三衙之失疏》被勒停已有二十三日,但他依舊沒有呈遞認錯奏疏。

  除了王安石的一番反向操作外。

  文彥博、范仲淹、王堯臣、梁適都來勸過蘇良,甚至張茂則還奉官家旨意來暗示蘇良,但蘇良依舊不為所動。

  繼續撰寫著關於武官士卒問題的奏疏。

  一日兩奏,準時準點。

  僅僅彈劾樞密使夏竦的奏疏,便有十餘篇。

  蘇良明白,或許很多人都覺得他傻氣,執拗,沽名釣譽。

  但若因他的這番行為,可將幾十年後的「靖康之恥」扼殺於搖籃之中,他便認為值得。

  令蘇良感到驚喜的是——

  台諫官們見勸說蘇良不成,也將公務重心放在了樞密院和三衙上。

  台諫官們擅於調查。

  他們一關注,發現問題越來越多,並且很多不良風氣都出在樞密院的文官身上。

  侍衛親軍馬軍都指揮使司副都指揮使曹琮也是一改往昔慵懶的狀態。

  多次上奏,主動揭發樞密院的管理和三衙的執行問題。

  這段時間。

  樞密院的官員們,說話不敢大聲,走路都不敢走在人多的地方。

  一個個都恨透了蘇良。

  恨蘇良讓全朝官員的目光都聚焦到他們身上。

  本來,樞密院的差遣皆為有油水的閒差。

  現在經過蘇良這番折騰,再想貪油水,難如登天。

  夏竦、富弼、曾公亮三人奉官家聖諭,調查樞密院官員得失。

  一時間也抓出來十餘名以身試法者。

  很多官員,都算得上是夏竦一派。

  但在富弼和曾公亮的一身正氣下,夏竦不得不嚴懲這些人。

  官員們依然堅持著「崇文抑武」的祖訓,口裡也念叨著:武功永遠難與文治並重!

  但樞密院和三衙存在的多種頑疾,卻在慢慢減少。

  將士們的紀律性提高了許多。

  至於戰鬥力,還需要有很長的路要走。

  蘇良相信,富弼和曾公亮一定會讓樞密院和三衙變得更好。

  ……

  又一日,午後。

  天氣漸漸炎熱。

  蘇良正在家中與一對兒女玩耍,劉長耳突然來拜訪。

  當即,蘇良將劉長耳請到了後廳茶室。

  劉長耳面色嚴肅,從懷中拿出數張民間小報遞給蘇良。

  蘇良認真一看,不由得勃然大怒。

  「造謠!純屬造謠!吾妻根本不認識什麼戲子,我也沒有讓景明社替我伸張正義!」

  小報上刊載了兩條內容。

  其一,蘇良令以其妻為首的景明社社員,大肆宣傳蘇良無錯,稱他呈遞《論樞密院與三衙之失疏》完全是為了江山社稷。

  其二,蘇良之妻唐宛眉與城西的一名戲子祁三郎有染,貌似有不正當關係。

  這兩條內容,蘇良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在他被勒停時,便告知過唐宛眉,莫要景明社替他說話,唐宛眉完全照做,那些女子們根本沒有發過聲。

  至於第二條,更是子虛烏有。

  唐宛眉向來不愛聽戲,更不可能認識什麼祁三郎。

  這一點兒,蘇良非常篤定。

  劉長耳正色道:「我也覺得是造謠。」

  「不過,當下真相併不重要,這種謠言若不根治,恐怕會壞你名聲。害你之人應該是趁著你被勒停之際,為伱加罪,使得你貶官外放!」

  「若我所料不錯的話,這兩日此謠言將會傳遍汴京城,而後定會有很多官員彈劾你!你想一想該如何解決?」

  蘇良點了點頭。

  朝廷考核官員吏治,將「家中不睦」也算在其中。

  造謠者儼然就是要毀蘇良的名聲。

  比如歐陽修,他與外甥女之事已經證明是子虛烏有,但仍有人拿此事攻擊取笑他,使其不堪其擾。

  這儼然就是朝人身上潑髒水,手段甚是卑鄙下流。

  但很多人,並不在乎真相。

  底層百姓更是沒有明辨是非真假的能力。

  蘇良乃是當下士大夫官員中一夫一妻的典範,無數人都巴不得他形象崩塌呢!

  蘇良想了想,問道:「你可聽過這個祁三郎?」

  「聽過!城西瑤台居的台柱子,一個喜歡吃軟飯的小白臉。」

  「城西瑤台居。」蘇良記住了這個地方。

  蘇良拿起小報,又問道:「可能查到雕印這些小報的幕後主使人?」

  劉長耳面帶難色。

  「估計很難,我已經命人去調查了。」

  汴京城小報消息的源頭,很難找到。

  因為許多印刷內容者,都會尋不同的書坊和雕印作坊代工。

  雕印者只管掙錢,根本不知幕後者是誰。

  劉長耳又道:「你放心,我會向皇城司那邊替你說話的。我朝向來是疑罪從無,你一定能度過此劫。」

  蘇良攥著拳頭。

  「哼!我不但要度過此劫,還要抓到造謠者,讓其付出代價!」

  蘇良平生最恨的就是傳謠壞人名聲者。

  朝堂鬥爭,有官員最喜用此陰謀,令人防不勝防。

  這一刻,蘇良心中已有了主意。

  辱其妻聲譽,他定饒不了造謠者。

  他將劉長耳送走後,來到後院,找到了唐澤和唐宛眉,將小報遞給二人。

  唐宛眉看到小報的內容後,眼淚奪眶而出。

  「我……我沒有,我沒有讓景明社的人說話,我……我……我也不認識這個祁三郎!」

  蘇良連忙安慰道:「眉兒,我相信你。這是有人在故意害我,我讓你和岳丈大人先知此謠言,就是讓你們有一個心理準備,若傳的滿城風雨,你們莫理會即可,一切由我來處理,這段時間便不要再外出了!」

  一旁,唐宛眉已泣不成聲。

  說罷,蘇良看了岳父唐澤一眼。

  唐澤點了點頭,立即會意。

  蘇良此話的底層含義是,擔心唐宛眉想不開,為了蘇良的仕途,尋了短見。

  當下,女子清白高於一切。

  如此污衊,很多女子在無法自證清白的情況下,甚至會選擇自盡。

  蘇良看唐宛眉哭成了淚人兒,當即便朝著外面走去。

  「吉叔、備馬!將耳房的長棍也拿出來!」蘇良高聲道。

  唐澤快步跟了出來。

  「賢婿,莫急!你是不是要去找那個祁三郎?」

  蘇良點了點頭,道:「他如此污衊我妻,我若不揍他一頓,還算什麼男人!」

  「不能去,你若動手,可能就中計了!」唐澤道。

  「中計?」蘇良甚是不解。

  唐澤緩緩道:「首先,景明社有沒有人發聲,官府稍加調查便能查出來;其次,眉兒根本不識那祁三郎,只要對一對證詞,此謠言便能不攻自破。這兩條信息很難讓官家對你再次貶謫。」

  「幕後者若害你,絕對不會就用兩條謠言來壞你名聲。在他們眼裡,名聲其實並不重要,我懷疑,他們是想以此事逼著你動手。」

  「依照你的脾氣,若找到那祁三郎,必然會揍他一頓,是還是不是?」

  蘇良點了點頭。

  「然後,若有官員彈劾你,你甚至會抓著祁三郎跑到對方家證明清白,甚至可能與對方大打出手,對不對?」

  蘇良再次點頭。

  家人乃是蘇良最大的軟肋。

  若有人敢欺之辱之,莫說丟官,蘇良敢與之拼命。

  聽到這裡,蘇良頓時明白了。

  欲害他者很清楚他的性情脾氣,是想以此謠言,引得蘇良犯錯。

  本來蘇良是被冤枉的人。

  但若做了一些違背大宋律法的事情,那就中對方圈套了。

  士大夫官員毆打百姓,可不是小罪過;士大夫官員毆打士大夫官員,更不是小罪過。

  到了那時。

  即使趙禎有心要保蘇良,都保不住。

  蘇良看向唐澤,道:「岳父大人,小婿明白了!」

  隨即,蘇良轉頭又朝著外面喊道:「吉叔,備馬!」

  唐澤一愣,道:「你還是要去?」

  蘇良微微一笑:「我去開封府報官!」

  ……

  半個時辰後。

  蘇良出現在開封府府衙,把小報遞給包拯後,將其岳父的猜測也告知了包拯。

  包拯面色陰沉。

  「這幫混帳東西,栽贓陷害,不擇手段,儼然沒有將大宋律法放在眼裡,景明,此事就交給我吧!即使一家作坊一家作坊的查,我也要將幕後指使者揪出來!」

  蘇良補充道:「近期,我招惹的人頗多,麻煩希仁兄多注意那些彈劾我的官員,他們極有可能就是幕後黑手。」

  包拯拍了拍胸膛,笑著說道:「你放心,一切由我呢!」

  「另外,你也要特別注意,若有官員彈劾你,官家令你去解釋,你切莫衝動,絕對不能動手。當年你在朝堂抱摔王拱辰,乃是因為他犯了瘋病。當下你還處于勒停階段,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希仁兄放心,我有我的處置方式,若真有人敢侮辱我妻,就算這個官不做,就算入了大獄,我也絕對不讓那些嘴賤者好過!」

  包拯聽到此話,頓時知曉自己的話又是白說了。

  蘇良寵妻,天下皆知。

  有人拿他妻子的清白毀其仕途,鬼知道蘇良會不會做出瘋狂的事情。

  當日,包拯便順著蘇良提供的小報,在民間探查起來。

  ……

  翌日,不到午時。

  便有二十多份奏疏呈遞到了御案之上。

  皆是彈劾蘇良之奏疏,多是來自館閣和樞密院的官員。

  館閣之臣恨蘇良,乃是蘇良破壞了他們恩蔭子孫的權力,讓他們無法在混日子的情況下依舊能憑藉資歷升遷。

  樞密院恨蘇良,更是不言而喻,已經是明面上的矛盾。

  他們彈劾的內容主要是:以蘇良之妻為首的景明社在民間傳遞蘇良撰寫《論樞密院與三衙之失疏》無錯,不該被勒停之事。

  此舉乃是質疑朝廷的決定,妄圖以民間之言改變聖意,可算得上是惑眾之罪。

  此罪的主凶,應是蘇良。

  此外,他們也順帶提了蘇良之妻疑似與民間戲台小生有染的事情,藉此彈劾蘇良「家中不睦,有失士大夫官員之德」。

  趙禎早就知曉景明社的存在。

  此乃曹皇后告知他的,並稱蘇良之妻如此做乃是為了避免那些崇敬蘇良的女子們被人利用做了傻事。

  當時,趙禎還甚是羨慕。

  他無法確認這些女子是否為蘇良說了質疑朝廷決策的話語,但他篤定唐宛眉不可能與別的男人有染。

  能得到曹皇后認可與讚美,且有蘇良這麼一個優秀的夫君,怎麼可能會看上一名戲子!

  實屬荒謬。

  當即,趙禎便令大理寺和開封府共查此事。

  與此同時。

  此事在民間也開始漸漸發酵,越傳越厲害。

  顯然是有人花錢,除印製大量小報外,還讓一些人故意傳播流言。

  甚至還有人專門找到了那個祁三郎詢問情況,祁三郎露過一次面,說了一句:此事不可說,不可說。

  此話,更是引起了許多好事者的猜測推理,稱祁三郎與蘇良之妻有染,十有八九是真的。

  包拯聽到此傳言後,立即派衙役緝傳祁三郎。

  但就在這時,祁三郎失蹤了。

  ……

  翌日。

  祁三郎的屍體在汴河中被一名船夫發現。


  祁三郎一死,此事就鬧得更大了。

  很多陰謀論者都稱:這必然是蘇良下的黑手,他甚是愛妻,絕不會容忍此人活著。

  蘇良聽到祁三郎的死訊後,眉頭緊皺。

  陷害他者沒想到蘇良知曉此事後,竟沒有直接去找祁三郎對質。

  而後因擔心會被找出證據,故而直接殺了祁三郎,且令蘇良成為了「第一嫌疑人」。

  民間百姓,最喜傳播討論的就是官員家中的愛恨情仇。

  一時間。

  汴京城的茶樓酒館中,議論的皆是蘇良的私事。

  這讓本就處於「勒停」狀態下的蘇良再次陷入危機,官聲也因此下降了許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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