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太白經天!蘇景明有造反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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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太白經天!蘇景明有造反之嫌

  日近黃昏。

  在蘇良禁足於家,正與岳丈唐澤說說笑笑著下棋之時。

  趙禎將文彥博、夏竦、張方平、宋庠、吳育、范仲淹、王堯臣七位相公召進了垂拱殿。

  此刻,七人皆知蘇良被禁足家中。

  也知城北的百家學院被禁軍封禁,任何人不得進出。

  曹佾曹國舅亦被禁在學院中。

  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卻不清楚。

  片刻後。

  趙禎來到殿內。

  待趙禎坐下後,張茂則手裡拿著一迭薄薄的冊子,然後將其依次發給了眾相公。

  趙禎道:「此圖讖,乃是百家學院一刻工雕印,發放民間已有數百份,當下皇城司正在追緝。」

  眾臣看到此圖讖後,全都明白了。

  所謂圖讖。

  即宣揚迷信的預言、預兆、天象之類的書籍,常附有圖畫。

  自古以來,百姓最易受圖讖蠱惑,造反者大多都是利用圖讖煽動百姓造反。

  大宋得位不正,易遭人口舌。

  太祖太宗對天文圖讖的管理甚是嚴苛。

  但凡發現有人雕印、傳播或私藏天文圖讖者,皆重判罰,輕則徒三年,重者直接流放千里,甚至處以極刑。

  而他們手裡的這份圖讖,更是有驚人的造反之語。

  上面除了有一幅「太白經天」的圖畫外,還寫著:宋,九十年,國祚廢,太白經天,大亂始。

  今年,正是大宋立國的第九十年。

  太白經天,是兵器動亂、殺伐無序、朝代更替的大凶之相。

  乃為歷代帝王最忌諱的大凶之兆。

  《漢書·天文志》曰:太白經天,乃天下革,民更王。是為亂紀,人民流亡。

  《新唐書》曰:六月丁巳,太白經天。庚申,秦王世民殺皇太子建成、齊王元吉。

  此乃反宋之語。

  雕印傳播,皆是死罪。

  此圖讖的雕印者乃是百家學院的一名刻工。

  而蘇良作為百家學院(私家學院)的實際控制人,即使不是指使者,也有監管不力之罪。

  趙禎將蘇良禁足,然後只告知了諸相公,也是為保護蘇良。

  此事若讓諸多朝臣知曉。

  依照蘇良當下的人緣,彈劾他的奏疏能在御案上擺成一座座山頭。

  而今將蘇良禁足在家。

  一方面可使得蘇良無法干預此案,另一方面也是讓其遠離禍患。

  此等大事,根本不是趙禎將蘇良叫到垂拱殿問詢幾句就能完事的。

  依照大宋法令,當下蘇良的任何話語都有狡辯之嫌。

  皆不能信。

  文彥博看完後,道:「官家,此事定然與景明沒有關係,他一心撲在變法之事上,根本不知此事,臣猜測,定是有人栽贓陷害,破壞變法。」

  一旁的夏竦聽到此話,瞬間就不樂意了。

  「文相,此事尚未理出脈絡,你怎敢如此斷言?此事涉及我大宋江山安危,理當慎重!」

  「蘇景明根本沒有任何動機指使此事!」一旁的吳育幫腔道。

  「怎麼沒有動機?諸位,現在的蘇良可不是一名小小的台諫官了,在朝堂之上,論權勢恩寵,我等誰能比得上他!」

  「官家寵幸,百姓支持,無數人都認為他是未來的宰執,就連遼國皇帝都稱我大宋配不上他蘇景明。我說句你們不愛聽的,蘇景明在西北與狄青有舊,在河北與曾公亮經常有書信往來,在京東路更是被富弼倍加推崇。而在朝內,外戚曹家更是與他關係密切,他若真想著以變法之名亂宋,比任何人的成功率都大!」

  聽到此話,文彥博、吳育、范仲淹這三個欲護住蘇良的相公,都皺起了眉頭。

  若是換作疑心較重的帝王。

  僅憑夏竦這番話,就足以使得蘇良日後仕途坎坷或戛然而止。

  范仲淹自慶曆新政後,向來都是好脾氣,但聽到這番毫無證據的栽贓之語,忍不住道:「栽贓蘇景明之人,必然也是想著以此話引得官家對蘇景明產生猜忌之心。」


  這一句話,直接將夏竦噎住了。

  他思索了數息,才反駁道:「希文,你視蘇景明如子侄,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他想的是什麼。」

  「夠了!夠了!」趙禎打斷了眾臣的爭吵。

  趙禎非猜疑之君主,他當下還是較為相信蘇良。

  「此事到底是什麼情況,審查一番即可,朕已令皇城司嚴查,但皇城司不擅長刑斷之事,朕準備令包希仁主審!」

  「官家,萬萬不可啊!包希仁乃是蘇景明的忘年好友,二人經常放衙後前往酒館飲酒,包希仁理應避嫌。」

  這時,吳育忍不住插了一句。

  「沒想到夏樞相竟對包學士和蘇御史私下的行蹤如此清楚!」

  夏竦冷哼一聲,辯解道:「汴京百姓皆知包希仁與蘇景明走得近,我就不能知嗎?」

  隨即。

  夏竦拱手道:「臣推薦殿中丞、集賢校理李中師與皇城司一起,審查此案,抓出潛藏在百家學院的漏網之魚。」

  殿中丞、集賢校理李中師當下的差遣是,提點開封府界諸縣鎮公事。

  正是不久前夏竦舉薦的。

  趙禎點了點頭,道:「就依夏樞相所言。」

  有皇城司監管,趙禎相信李中師定然不敢徇私枉法。

  這時。

  夏竦又說道:「官家,此事無論是否為蘇景明指使,其都有監管不利之責,臣建議先免其台諫之職。」

  「此外,百家學院的學子本就是魚龍混雜,亂象重生,當下又毫無建樹,儼然一個三教九流聚集的下等場所,不如直接關停,以正朝綱!」

  趙禎搖了搖頭。

  「待此案水落石出後再說!此外,此事先不要聲張出去,朝臣若問,蘇景明為何禁足?百家學院為何封禁?伱們只道配合皇城司辦案即可,誰若泄露圖讖之事,朕定嚴懲!」

  群臣皆拱手。

  趙禎不讓眾相公泄露圖讖。

  一方面是那句圖讖之語影響太壞,易被不懷好意者利用,引起民間騷亂。

  特別是當下處於全宋變法之初。

  很多人都會將此話聯想到「變法亂宋」之上,將使得變法處處受阻。

  另一方面是若群臣都來彈劾蘇良,此事會越鬧越大,而趙禎則是想保住蘇良。

  全宋變法,不能沒有蘇景明。

  待此案件調查清楚後再公之於眾,就沒有那麼多顧慮了。

  ……

  兩日後。

  蘇良仍在家中禁足。

  白天,陪岳丈下棋喝酒,陪兒子玩鬧;晚上,便摟著媳婦舒舒服服睡覺。

  他全然沒有將這個所謂的「大劫」放在心上。

  該吃便吃,該喝就喝。

  前段日子,由於變法之事繁忙,蘇良憔悴了許多,而這兩天已經漸漸補了回來。

  又過了兩日。

  張茂則再次來到蘇宅,將此事全都告知了蘇良。

  因為接下來,蘇良將會被叫到皇城司問話。

  蘇良聽到那句:宋,九十年,國祚廢,太白經天,大亂始。

  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若當今官家乃是喜猜忌的君主,他現在可能已經在牢獄之中了。

  「這是有人要害死我啊!」蘇良喃喃道。

  當下,他已經掉進了這個陷阱,最輕的罪名都是監管不力。

  仇人太多。

  他一時也想不出是誰做出這種齷齪的勾當。

  但此事也為蘇良敲響了警鐘。

  待此事結束後,若百家學院還能繼續運營,他定要將所有人的底細都摸查一遍,整理成卷宗。

  百家學院中,絕對不能有德行卑劣,意圖他事的奸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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