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眾朝官彈劾台諫,劍指蘇景明(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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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眾朝官彈劾台諫,劍指蘇景明(求月票)

  翌日,近午時。

  陳執中呈遞致仕奏疏,懇請回青州種田養老。

  趙禎當即令翰林待詔丁度擬詔,加授陳執中為觀文殿大學士,封英國公。

  大宋對待致仕的高官向來優待。

  只要活得久,即使賦閒在家,依舊能不斷提升虛職。

  甚至有的官員在死後依舊能夠升職,使得家族子弟不斷受益。

  虛職代表著榮譽和待遇。

  一般情況下,官員致仕,俸祿減半,但如陳執中這種,定然是全額發放俸祿,家族子弟也會在入仕中受到特別照顧。

  就在這時。

  三名銀台司的內侍抱著三大摞奏疏來到垂拱殿內。

  趙禎不由得一愣,滿臉疑惑。

  除非遇到重大事件,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在同一時間出現如此多奏疏的。

  當即,趙禎認真地閱覽起來。

  約一刻鐘後。

  趙禎抬起頭,面帶憂思之色。

  這些奏疏分別來自樞密院,三司,中書門下的禮儀院、審刑院、大理寺、國子監,還有昭文館、集賢院、秘閣等館閣。

  約有五十多封奏疏,全都上奏了一件事。

  「台諫勢大,已成私黨,欲凌駕中書之上,若不抑之,必將貽誤朝政。」

  眾官員紛紛請求趙禎限制台諫之權。

  因台諫官合班上奏,使得陳執中罷相,很多官員都對台諫產生了畏懼甚至排斥之心。

  「唉!」

  趙禎長嘆一口氣,有些無奈。

  在王拱辰、錢明逸、李定、高若訥離開台諫後,台諫在唐介、歐陽修的管轄下,同心同志,幾乎擰成了一股繩。

  往昔。

  某個台諫官彈劾,往往難以成勢。

  甚至台官與諫官之間也經常互相彈劾,爭論不休。

  但當下,凡遇大事件,台諫彈劾,幾乎都能合班論諫,聲勢巨大。

  其中,受到抨擊最嚴重的便是蘇良。

  有官員稱,蘇良一邊博直名,一邊與歐陽修、包拯、唐介等人交往過密,絲毫不知避嫌。

  有官員稱,台諫成今日之勢,主罪在蘇良,他便是使得台諫結私黨的串聯者,不將其外放,無法制衡台諫之權。

  有官員稱,蘇良借經筵官之名,多次誤導官家決策,實乃貪權誤國之人。

  還有官員稱,蘇良任職台諫官已有四載,依照朝廷官制升降條例,理應將其外放為官。

  ……

  高若訥甚至寫下了蘇良的十二宗罪。

  怒斥蘇良以台諫之名,僭越行事,實乃國之大害,理應降黜。

  趙禎看到「結黨」二字,甚是鬱悶。

  如今還未曾開啟全宋變法,朝堂便已有了黨派之爭的苗頭。

  君王之道,在於制衡,防止一方獨大。

  趙禎比誰都清楚,當下的台諫確實已成大勢。

  但他絲毫不慌。

  因為台諫之權皆來自皇權。

  台諫官只有建議權,而無決策權。

  是趙禎對當下的朝臣不滿,才讓台諫擁有了如此強大的攻擊力。

  台諫之責,本就是挑人毛病,防微杜漸,查漏補缺。

  但趙禎沒想到的是——

  群臣竟與台諫官對立成了這副模樣,而蘇良則成了他們圍攻的重點對象。

  趙禎都不由得為蘇良感到委屈。

  朝臣對立,危害甚大,必須立即調節。

  當即,趙禎命丁度將御案上的奏疏整理成簡報,發往中書和御史台。

  他準備通過朝會廷議徹底解決這個矛盾。

  ……

  午後。

  秋陽燦爛,御史台台院內。

  唐介、歐陽修、蘇良三人坐在一處石台前,曬著太陽。


  蘇良看著眾朝官彈劾台諫的簡報,有些哭笑不得。

  大宋被稱為弱宋、慫宋的原因就在這裡。

  一旦有人團結起來想要做一番大事,就會出現窩裡鬥。

  一句「結私黨」,一句「私德有失」,就能讓很多人的努力,付之東流。

  趙禎沒有意識到這是夏竦攢的局。

  但蘇良卻想到了。

  平日裡,這些官員根本沒有如此團結,也不願得罪台諫官們。

  而今同日上諫,語辭犀利。

  沒有夏竦撐腰,這些人根本沒有這個膽略。

  而夏竦也擅於用這種陰險計策,成之對其有益,敗之對其也無害。

  這時,唐介拿起一份文書。

  「景明,高若訥總結了你的十二宗罪,已在朝堂上傳開了。不過看著有點像抄襲咱們寫的陳執中的八宗罪。」

  蘇良接過文書,認真地看了起來。

  依照高若訥和館閣官員的能力。

  莫說十二宗罪,一百零八宗罪,他們也能杜撰出來。

  蘇良看著看著,不由得笑出聲來。

  他的罪名有:好名嗜進,慢上無禮,凌辱大臣,挾情壞法,專戚害政,不識君臣之分……

  高若訥寫得很認真。

  但凡所舉罪名,皆有例證。

  比如,見夏竦而不拘禮,是為慢上無禮;在朝堂給前御史中丞王拱辰來了一個過肩摔,是為凌辱大臣;在為官家上經筵課時放聲大笑,是為不識君臣之分……

  蘇良看完後,將其隨手扔在一邊。

  若這十二宗罪皆為事實,他今年過年大概率就在嶺南或瓊州了。

  歐陽修拿起看了看,說道:「這個高若訥,如此毀你清譽,要不要罵回去,論寫這種文書,咱們台諫何懼之?」

  歐陽修與高若訥乃是恨不得對方立即去世的老對頭。

  只要是罵高若訥,歐陽修便充滿了十二分的幹勁。

  蘇良搖了搖頭,笑著道:「犬吠而已,無須在意。不過……」

  「不過,明日廷議,我們絕不可有半分妥協。明日所議,定涉及台諫的職責權力。」

  「台諫之權乃是官家權力的延伸,我們定不能因此斷了近日的勢頭。此外,我們必須讓這群人明白,同心協力去做一件事情與結私黨完全不是一回事兒。這個道理若是論不明白,變法之時還會如這般拉扯,導致整個朝堂都亂成一鍋粥。」

  唐介和歐陽修都認可地點了點頭。

  而此刻,在諸多官衙內。

  往日都是「一張邸報一壺茶」便能悠閒度過一整日的官員們紛紛搜腸刮肚,苦思冥想。

  思索著如何能去台諫之權,讓自己更安全地堅持到七十歲致仕。

  高若訥更是動力十足。

  以往,他鬥不過歐陽修和蘇良乃是因為一人單打獨鬥,但此次有幾十名官員與其一起對抗台諫。

  他信心十足。

  盼著能夠洗脫《與高司諫書》的惡名,甚至將歐陽修與蘇良這兩個結黨頭目趕出汴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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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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