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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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這小狐狸還要將酒杯往嘴邊送,梁抒趕緊將起身將酒杯奪下。

  簡毓一個重心不穩,倒在了軟墊上,卻不覺得痛似的,反倒「嘿嘿」笑了兩聲:

  「好酒好酒!快哉快哉!」

  梁抒放下酒杯,連忙將她扶起來:「簡毓,你醉啦,快起來,我送你去榻上睡!」

  「我沒有醉!」簡毓雙眼朦朧,蘊著幾分醉態,嘴唇在酒液的浸潤下變得如同熟透了的紅櫻桃,還在嘟嘟囔囔地念叨著什麼。

  「是!我就是喜歡你,但那又能怎麼樣呢?你有那麼多妃子,那麼多女人,我在你心裡又算得了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你連這個都做不到,偏偏要我和你在一起?呸!混蛋!」

  這個「混蛋」的指向太過明確,無意聽了一耳朵密辛的梁抒趕緊捂住簡毓的嘴,然後將她架起來,背到床榻邊放下。

  簡毓咂咂嘴,還想再罵,梁抒哭笑不得:「我當你這小狐狸瀟灑自由,原是堵了氣才從宮中逃出來,你和皇上竟然還有這層關係……」

  「沒有關係!我和宓奚早就大道朝天各走一邊,誰也不在乎誰!而且,而且他把派出來的人手全部召回去了……切,正好不受那鳥氣,從此以後老子愛去哪去哪,誰也管不著!」

  簡毓頂著一張圓潤可愛的臉,說的話端的是粗糙至極。

  「哎這個是髒話,小狐狸不可以學……」梁抒捏捏她的臉頰,方才路過校場同那些人打招呼時,不知誰說了一句「老子」,誰知這傢伙好的不學,壞的一學一個準,竟將這種話記住了。

  如此冰清玉潔一個美人,來此處不到半日便被帶壞了,梁抒忍不住扶額:這造的是什麼孽……

  她將簡毓亂動的雙手束在身前,扯來被子給她蓋住以免著涼,又出門打了一盆熱水準備給她擦擦臉。

  結果等她端著水盆回到房間,發現原本的地方已經沒了簡毓身影,心下瞬間慌了一瞬,出門找人問過,都說沒見到有什麼人從她房間出去過。

  她又不死心地找了一遍,才終於在被子底下找到不知何時變回了原形的小狐狸。

  簡毓雙眼緊閉,正埋頭睡得香甜,呼出的熱氣將胸前的絨毛吹得東歪西倒,根本不知道這邊的梁抒經歷了什麼。

  梁抒長長鬆了一口氣,無力地癱倒在被褥間,狠狠發誓再也不會給這傢伙餵酒喝了!

  翌日,簡毓是被頭生生疼醒的。

  她在被中拱了拱,意識到自己狐狸形態,於是施了法變回人形,進而發現自己身上未著寸縷。

  ……

  一個激靈,人瞬間清醒了大半,簡毓將險些脫口而出的尖叫聲壓回喉間,又默默變回了狐狸。

  梁抒不在房中,也不知去了何處,簡毓下了床,因著對此地不熟,也不敢出門亂跑,只在窗邊瞧了瞧。

  聚義堂中沒有僕役,所有事情都是堂中眾人親力親為,簡毓不能指望有人來給她送熱水送衣服,正糾結著自己要不要就用這副模樣去找梁抒,就看見梁抒提著銀槍走過來推開房門。

  「喲,阿毓,你醒啦?我還以為你要多睡一會兒呢。「

  她方才竟然是去練槍了。

  簡毓變回了人形,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可憐巴巴地望著她:「我昨晚是不是喝醉啦?」

  梁抒吧銀槍放在一邊,用巾子擦拭著額上的汗:「是啊,但是某人嘴可硬啦,死活都不覺得自己喝醉了。」

  簡毓滿臉通紅,把被子拉到頭頂:「……那我有沒有說什麼瘋話傻話啊?」

  「說了,而且說了很多。」

  「什麼?!」簡毓目瞪口呆:「我都說了什麼?」

  梁抒想了想,道:「你說你忘不了皇上,哭著要回宮中,回到他身邊。」

  「不可能!我絕不會這樣說!」簡毓險些從榻上跳起來,滿臉激動道:「我怎麼可能說這樣的話呢?」

  梁抒搖頭晃腦:「所謂酒後吐真言啊,阿毓,你所說的,莫不就是你心中所想的。」

  有那麼一瞬間,簡毓的臉上出現了一片空白:「我真的……真的哭著說我要回到宓奚身邊?」

  「噗——哈哈哈哈!」梁抒笑得爬倒在桌上:「說什麼便信什麼,你這小狐狸怎地這般單純。」

  簡毓瞪大雙眼:「你騙我?」


  「哎,這可不是騙,你昨晚的確說了你與皇上的諸多糾葛,沒想到啊沒想到,阿毓,咱們皇上那般冷心冷情的人,竟然會不顧身份對你說出這樣的話。」

  簡毓咬唇,表情不虞:「我又怎知這話他從未對其他人說過?帝王之愛固然奢侈,但是若是要與他人強分,我並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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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抒搖搖頭,道:「看來你還不知道。」

  「知道什麼?」

  「近日從燕赤傳來的消息,說如今天下大局已定,便有朝臣奏報上言,勸皇上從七國擇選妃嬪以充實後宮,早添子嗣。」

  簡毓心道果然,宓奚原是因為這事才分身不暇,所以才收回了派往各處的人手,恐怕現在他已經美人在懷了吧。

  梁抒接下來的話卻出乎她的意料:「然而皇上當即在朝堂之上駁回了參言,並且以此為契機頒布政令,他將在三月後舉行稱帝大典,並且要在大典上完成一件事——那就是,遣散後宮,從此不再娶妃納妾。」

  簡毓:!!

  「他真的……這麼說?」簡毓不可置信地望著她:「宓奚他瘋了?」

  如果宓奚敢這麼做,那麼他將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在登基之後立即遣散後宮的皇帝,此舉會被史官們書寫於有關於他的所有履歷傳記之中,成為任人詬病的一個污點。

  哪有一個皇帝敢這樣做的?宓奚此舉,簡直是狂妄至極、囂張至極,無異於將綱常倫理踐踏於腳下,把江山社稷當做兒戲。

  簡毓立刻就能想像到宓奚會被那些朝臣怎樣參奏和批評,一種極其複雜的感覺湧上心頭。

  難不成,他是為了她才這樣做的?

  簡毓不願自作多情,但是又不能厚顏無恥地麻痹自己。

  「直至昨日之前,我也並不理解皇上為什麼要這樣做,不過聽了你的話,我才算明白了他的用意。」梁抒意味深長地道:「阿毓,皇上為你所付出的,恐怕比你知道的還要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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