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交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48章 交易

  秦嘆月被兩個侍衛挾著兩腋,一路拖行至大殿中,然後被毫無留情地丟在冰冷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被玉珏抓回宮中,已經遭受過一輪刑罰,但是無論身體如何被折磨,都趕不上腦中蠱蟲帶來的萬分之一疼痛。

  她的視線已經有些許模糊了,只能勉強分辨面前事物,依稀看見有個人影向她走來。

  「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朕便讓你死得利落些。」

  宓奚冰冷的語氣響起,使人如墜冰窟。

  他花兩日時間處理了京兆尹趙宣的事情。當日他派人暗查此人家底,果然發現有數件貪贓枉法的證據,除此以外,他還為了讓自己的侄兒混入官場,在幾年前的科舉場上買通考官,將原本中了第卻沒什麼身世背景的一個考生的名字換成了自己侄兒,從此斷送了那人的前途。

  而那位考生,正是幻境中在街頭賣包子的攤主。

  宓奚立刻下令將趙宣收押詔獄,徹查案情,並親自召見了那個攤主,發現此人正如夢境中那般,滿腹經學卻懷才不遇,因科舉被阻,一度萎靡不振。

  一番考察下來,宓奚發現此人竟是個可用之才,於是賞賜了他,有心給他個一官半職試煉一二。

  攤主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能得到皇上青睞,想破腦袋都不知道這到底是何處來的機緣,只當自己是走了大運,得老天眷顧。

  而宓奚也通過這件事,證實了那個夢境的真實性。

  他或許真的是死過一次的人,通過某種奇怪的方法獲得了重生。

  ——那個絨球也應當是真實存在過的。

  於此同時,當初逃跑的秦嘆月卻不知為何又自投羅網,主動現身,被玉珏所捕。

  當初她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手段篡改了宓奚的記憶,妄圖以此控制於他,宓奚以銀針入腦破解之,恢復了清明,她對他而言便沒有了任何價值,難逃一死。

  宓奚下令將她丟到牢中,然而秦嘆月卻說什麼都要見他一面,聲稱自己知道關於「湫」的秘密。

  於是她再次被帶到宓奚面前。

  還魂丹的效用早已消失,蠱蟲在腦中復甦蠶食著她的神經,秦嘆月衣著單薄地趴在地上,大冬日裡竟滿額是汗。

  然而周遭侍衛屏氣凝神,緊盯著她,謹防她故技重施使用障眼法,對皇上不利。

  宓奚在離她一步的距離之前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垂眸看著她。

  秦嘆月費力撐起上半身,顫抖道:「你不能……殺我……否則別想知道任何秘密……」

  宓奚猛然皺眉:「你在威脅朕?」

  秦嘆月忍過一陣眩暈,道:「不,這不是威脅……而是請求,我可以將所有一切都告訴你,條件是……你不僅不能殺我,還須得救我……」

  宓奚拂袖冷笑,轉身就走:「拖下去。」

  秦嘆月用盡力氣,在他身後喊道:「世間因果早已註定,重生乃是倒行逆施、違天悖理之事,並非尋常人輕易能夠做到,她到底付出了什麼代價,如今她的處境如何,這些你難道都不想知道嗎?」

  宓奚腳步一頓,忽然被這句話刺中了某道神經,一陣痛感細細密密地纏繞上來。

  「你雖然能夠解除蜃珠的控制,卻沒有辦法彌補缺失的記憶。如今只有我知道所有的秘密,只要你能夠答應我的要求,我就將所有一切告訴你,否則,你將永遠都無法找到她,更無從知曉一切的真相。」

  秦嘆月喘著氣,知道他一定不會拒絕。只要得到宓奚的承諾,那她就能活下去了。

  她本以為戚晏未死,宓奚又脫離了掌控,心知報仇無望,只想逃出宮,在死之前見秦拓最後一面。

  但是阿柴告訴她的那些消息,讓她推斷出一些別的事情,並藉此想到了續命的辦法。

  原本的戚晏被人奪舍,早就已經死了,現在占據著他身體的,不是別人,正是宓奚自己。

  怪不得明明用上了蜃珠,宓奚卻還能保留著自己的意識,沒有完全受她的控制,正是因為宓奚的魂魄並不完整,有一部分在重生的時候逸散了。

  這一部分並不想要與自己的主體融合,相反,他產生了自己的意識,然後奪舍了戚晏,扼殺原本的靈魂並掌控了他的身體。

  奪舍一法陰邪至極,而且極難掌握,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精神錯亂,而且就算真的奪舍成功,身體也很容易產生排斥,漸漸潰敗腐爛。


  然而這些事並未發生在戚晏身上。究其原因,一是因為宓奚的靈魂只有一小半融入其中,導致戚晏一直並未發覺,所以被宓奚慢慢扼殺,最終占據身體。另一個原因,則要歸功於他體內的「君蠱」。

  「君蠱」使得戚晏的肉身長存,直至徹底接納宓奚的靈魂。

  若是秦嘆月能夠得到「君蠱」,那麼她就能直接解除蠱蟲之毒,得以續命。所以她才會選擇冒險回到宮中,想要藉助宓奚之手拿到君蠱。

  事實證明,她最終賭對了。

  宓奚語氣森寒:「你最好不是因為不想死而不擇手段、胡言亂語,否則我將會讓你死得比現在難看千倍。」

  這是應允了的意思。

  秦嘆月長抒出一口氣,面色慘白:「我當然相信你有這樣手段。

  她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個事物——一顆近乎四分五裂的珍珠。

  「此物叫做蜃珠,有製造幻境、屏蔽記憶的作用,產自南海的萬丈深淵,質白如雪,世間罕有。」

  「質白如雪?」

  然而她手中的這顆珠子根本與「白」毫不沾邊,它正呈現出沉鬱的深紫色,就連那裂至珠心的截面亦是被同樣的色彩。

  「因為它已經被使用過了。」秦嘆月解釋道:「承載的記憶越多,它的顏色便會越深,它所吸收的,正是你的記憶。」

  宓奚眼神一凜,伸手去取,秦嘆月手腕一閃:「皇上,這地上實在冰冷,可否換個地方說話?」

  一刻鐘之後,秦嘆月坐在圈椅中,擁著一件狐皮大氅,將手伸在燃著銀絲炭的炭盆上,終於感覺暖和了一些。

  宓奚遣退身邊所有人,冷冷道:「朕耐心有限。」

  秦嘆月重新將蜃珠拿出來,遞給宓奚:「將它捏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