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打開天窗說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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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院子,桂媽媽正要出聲喊人,卻被沈南葵抬手阻住。

  「我自己進去就好。」

  聞言,桂媽媽便給她指了路。

  張瓊思正懶懶靠在美人榻上看書,一旁的紅豆則是趴在炕几上打瞌睡,兩人都絲毫沒發覺,屋裡進來了人。

  直到張瓊思不經意間瞥見門口立著一道人影,這才轉過頭細看。

  發現是沈南葵,她嚇得連手中的書都扔了。

  大叫一聲:「鬼啊你!」

  紅豆從夢中驚醒,茫然扭頭四顧,「鬼?哪有鬼?大白天的,鬼怎麼敢從地府里出來?」

  她這模樣實在是蠢,張瓊思忍不住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咬著牙說:「來客人了,還不去沏茶?」

  紅豆這才發現門口的人,同樣一臉受了驚嚇的神情,驚聲叫道:「你你你……怎麼在我家姑娘房裡?」

  張瓊思忍無可忍,把她往外推了推,「還不快去?」

  沈南葵能這般不驚動任何人出現在自己房中,必是母親的授意,只是不知,她來見自己做什麼?

  張瓊思雖然意外,但待客的禮儀還是有的,請了沈南葵上座。

  等茶水上來,她才問道:「不知顧夫人今日來此,有何貴幹?」

  她雖然不喜歡沈南葵,但卻不得不念她的人情,畢竟自己上回鬧了那樣大的烏龍,是她幫自己抹平的。

  沈南葵道:「聽聞瓊思妹妹近日心緒不佳,特來看望。」

  張瓊思面色變了變,心知她定是從母親那裡聽說了自己因為定親和家裡鬧彆扭的事。

  而她今日特地過來,難道是怕她還對顧逸川心存妄想?

  她有些難堪地轉過頭,低聲說:「你放心,我不同意親事,是我不喜歡那個什麼侍郎家的長孫,而並非存了別的心思。」

  這段時日,就算她沒怎麼出門,也從別人口中聽到過,州尊夫婦是如何恩愛,不但除夕夜同上水雲樓賞煙花守歲,元宵節更是攜手共游燈會,乃是人人都讚頌的一對眷侶。

  她哪還會有什麼妄念?

  沈南葵微微一笑,「我知道。」

  張瓊思一愣,「你既知道,為何又來見我?」

  「小女百日宴那天,張嬸提及你的婚事,我曾勸她說,將婚事暫緩。」

  張瓊思雙眼瞬間瞪大,「什麼!那娘為何沒告訴我?」

  沈南葵道:「因為我說會過來開解你,興許張嬸是想,讓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你。」

  「可是你……」

  為什麼呢?

  張瓊思面上滿是不可置信,既是高興擺脫了婚事,也疑惑於沈南葵為什麼又要幫她?

  她曾覬覦過沈南葵的丈夫,若是個正常人,不都盼著她能夠早些嫁出去,斷了這份念想嗎?

  沈南葵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才又說:「張姑娘,你是個聰明人,我對你留意許久,咱們今日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問你,你是否願意與我一起在永州創辦女子書院?」

  她問出這句話時,張瓊思眼中明顯閃過一絲心動,可不知為何,轉瞬又沉寂了下去。

  張瓊思默然許久,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吧,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閨閣女子,能做成什麼事?」

  沈南葵目光直視著她,「還記得那日在煙霞閣,張姑娘在州尊面上尚且侃侃而談,氣吞山河,一番言論振聾發聵,煙霞閣中所有人都在為你鼓掌叫好,且你答應了大伙兒,要把書院建立出來,讓女孩兒們進去讀書學習,怎麼今日卻又這般畏手畏腳?」

  「我……」

  張瓊思有些慚愧地低了下頭。

  沈南葵問:「是因為你不想和我共事?」

  「是……也不全是……」張瓊思咬了咬嘴唇。

  不知為何,面對這般坦蕩的眼神,她竟找不到一個理由來遮掩。

  沈南葵卻笑了笑,「不知者無罪,事情早已過去了,你何不甩開這個包袱?」

  「再說了,就算此時你心裡仍然仰慕著逸川,我也不會生氣。」

  張瓊思愕然抬頭,「為什麼?」

  沈南葵道:「正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一樣,仰慕一個優秀的人並不是錯,恰恰是證明了那人風采出眾,不止是你,城中還有許多已婚和未婚的女子,都為他們的州尊而傾倒,難道我要挨個打上門去嗎?」


  「可我和她們不一樣,我之前……」

  「沒什麼不一樣的,」沈南葵打斷說,「你出身永州五姓之一,從小飽讀詩書,懂禮法,知進退,在你心裡一定有著一條原則底線,而你絕不會輕易跨出那條線,這便夠了。」

  張瓊思的想法全被她一語道出,一時不由愣住了。

  片刻,她站起身,眼底蘊著一片濕意,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顧夫人,謝謝你能明白我。」

  沈南葵笑問:「所以現在,你願意和我一起在永州辦學了嗎?」

  張瓊思眼底隱隱有著興奮之意,可卻還是嘆了口氣,「但我還是怕。」

  「你怕什麼?」

  張瓊思重新坐下,搖了搖說:「我創辦女子書院的那些想法,有大半都是來自於滄縣那位女夫子,我只聽說了一些她的大致事跡,並不清楚她究竟做了些什麼,才能把辦學一事順利展開,況且,滄縣與永州到底分屬兩地,萬一根本行不通?」

  沈南葵挑眉一笑,「不試試怎麼知道?」

  「可你我又不是那位女夫子,哪裡能有她那般本事?」

  「你怎知我不是?」

  張瓊思聽到這話,幾度懷疑是自己聽錯了,「顧夫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沈南葵手中把玩著茶盞,「我總不能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吧?」

  張瓊思神情驚愕,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喃喃說道:「滄縣那位女夫子姓沈,而顧夫人你也姓沈,不可能有這樣的巧合,難道你真的是她……還是說在唬我?」

  沈南葵也沒有過多解釋,只把一封信遞給她。

  「這是學生寫給我的信,上面說,他於去年秋日考過了童試,成了童生,你可以看看。」

  張瓊思顫著手接過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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