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不吉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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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

  胡問雁講完了今日的文章,又來到前廳,卻見裡面只有沈南葵一個人,不由驚訝問道:「咦,我祖父呢?」

  沈南葵笑笑說:「胡老學士已經回去了。」

  胡問雁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今日祖父大張旗鼓來到書院,是想捉我回家呢,沈姐姐,你用了什麼法子,才把我祖父勸走?」

  「何需我勸?」

  沈南葵微笑說道:「胡老學士並未真的生氣,否則,剛才又豈能放你離開?」

  聽得此話,胡問雁點了點頭。

  「這倒也是,可祖父是來尋我的,他大老遠從縣城過來,難道就只是為了訓我兩句?」

  這可不像自家祖父的做派。

  她抬頭看了沈南葵一眼,忽然福至心靈,問道:「對了,方才你為何要對我祖父言謝,你們說了什麼?」

  沈南葵笑而不語,並不答話。

  胡問雁急了,過來撓她的癢,「好啊,不說是吧,一個個都瞞著我,就我成了外人?」

  沈南葵一時不防,被她命中好幾處痒痒肉,連忙躲閃著討饒。

  「停手我就告訴你!」

  胡問雁這才放過她。

  沈南葵緩了緩,才有些無奈地說:「胡老學士這回,是幫了來安書院一個大忙,過幾日你就知道了。」

  如她所言,僅僅兩日過去,胡老學士到過來安書院的事,就傳遍了滄縣,得知來安鎮也開了一所書院,前後有不少人上門拜謁,有些是來送禮的,有些則是來打探虛實,想知道這家被胡老學士看入眼的新立書院,內里究竟有幾分斤兩。

  眾人不探不知道,一探嚇一跳。

  誰都沒有想到,胡老學士的親孫女,居然便是來安書院的夫子?

  和那個沈氏一樣的女夫子?

  一時間,來安書院任用女夫子的事,再度被推上風口浪尖,滄縣百姓議論紛紛,一眾書院也立場不一,依舊有人反對,有人支持,還有些人因為胡老學士對來安書院的態度,保持了中立意見。

  不過,這些聲音都離來安鎮太遠,並沒影響到書院什麼。

  唯一有所改變的,便是想進書院的學生更多了,不止如此,就連里正的兒子曹秀才,也自薦來當夫子。

  這事兒沈南葵不敢擅自做主,專程去問了里正的意思。

  里正說,他兒子一向用功讀書,醉心科舉,可多年來除了考中一個秀才,便屢屢落榜,自從去年秋闈再度失利之後,一直頹然在家,不問世事,里正也曾勸他,不如先去謀一份活計,或是當夫子,或是去縣城另尋營生,總比耗在家裡強,畢竟他還有妻兒需要養活,總不能事事都指著自己這個老父親。

  曹秀才卻聽不進去,里正勸不動,只得隨了他。

  哪知,他知曉胡老學士去過來安書院之後,竟然振作起來,主動去找沈南葵自薦,說想到書院做夫子。

  這事兒連里正自己都不知道,還是聽沈南葵來問話,他才曉得。

  自家兒子年近而立,屢次落榜,再執著於仕途也無意義,畢竟,不是誰都能像顧逸川一般天賦異稟,所以,他能想通,出來自謀生計,里正心裡很是欣慰,自然無有不願。

  於是,書院便又多了一位曹夫子。

  ……

  這日早上,沈南葵正在吃早飯,剛端起粥要喝,手裡的碗卻忽然裂開,滾燙的粥順著她的手流了一身。

  「啊!」

  她驚呼一聲站起,忙捂著燙傷的手。

  鐘山聞聲過來,擔憂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他看著地上的碎碗,有些生氣地說:「這客棧里的東西,真是差強人意,好端端的,竟然燙傷了姑娘,我定要去討個說法才是!」

  荷花端來一盆涼水,「姑娘,這燙傷若是不處理妥當,只怕會留疤,你先把手在涼水裡泡著,我這就去請郎中過來。」

  沈南葵將手洗淨後細細看了幾眼,搖頭說:「我沒事,端碗之前,這粥已經涼了好一會兒,並未將我燙傷,只有些紅罷了,不礙事,胡姑娘應該快到了,幫我換身衣裳,咱們下去吧。」

  「姑娘……」荷華還想再勸。

  沈南葵卻直接把手伸到了她面前,「瞧瞧,是不是沒事?」


  她手背上的皮膚,除了有些泛紅,倒的確沒有水泡、蛻皮破潰這些燙傷的症狀。

  荷華見勸不動她,便只能說道:「那好吧,但是姑娘,等今日從書院回來,咱們可一定要去醫館開個藥膏,雖然傷得不重,但這是您自個兒的身子,千萬別不當回事兒!」

  「好,都依你。」

  沈南葵換好衣服出來時,胡家的馬車已等在外面了,她與荷華都上了車,才告罪說:「妹妹久等了。」

  胡問雁原本不在意,可一抬頭,卻見荷華皺著眉頭,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荷華一向活潑愛笑,鮮少露出這種神情。

  胡問雁好奇之下,不由問道:「怎麼了,荷華,大早上就這樣犯愁?」

  荷華看了沈南葵一眼,嘆氣說:「胡姑娘,您可得幫忙勸勸我家姑娘,方才姑娘喝粥時,那碗竟莫名裂了,險些燙傷姑娘,我有心想讓姑娘在家歇一歇,請郎中來瞧瞧,可她卻是不肯,這叫人怎能不擔心?」

  胡問雁聽完搖了搖頭,看向沈南葵說:「沈姐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知你掛心書院,可書院有我們在,出不了什麼亂子,你該以自身為重才是。」

  沈南葵露出自己的手,「我當真沒事,等下午回來再去醫館,也一樣的。」

  一旁的魚雯忽然說道:「瓷器不經磕碰,哪會輕易碎掉?此乃不吉之兆,沈姑娘可要當心劫難。」

  眾人都是一愣。

  胡問雁皺眉輕斥道:「魚雯,你胡說什麼,不過就是碎了一個碗,興許是那隻碗用舊了,或燒制的時候就沒做好,哪裡就這麼唬人了,要我說碎了好,碎碎平安,是不是這個理?」

  沈南葵笑著點頭,「正是。」

  魚雯也忙告罪,「奴婢一時瞎說,沈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沈南葵擺了擺手,心裡並未在意。

  可誰知,魚雯的話竟然一語成讖,當天夜裡,沈南葵落腳的客棧便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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