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大結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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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暖之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夜深了,寒氣打透了衣裳,一時間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她垂頭從懷裡拿出黎戎留給她的那一塊墨玉令牌,抬眸,素白的手不帶絲毫留戀,袖口輕揚,令牌便向著另外一個方向丟了出去:「這是你要的烏都兵權,一併給你。」

  呯的一聲,周遭空氣再次安靜了下來。

  似乎,只剩下兩人在無聲的對視。誰都不曾動彈分毫。

  蕭遠山唇色蒼白,好一會兒,嘴唇輕啟,艱澀開口:

  「為什麼?明明,他和你沒關係。」

  「沒有為什麼,他值得而已。」

  姜暖之瞧著被蕭遠山鉗制住,小小的瘦弱的少年。

  她的平兒啊.

  如今長大了不少。

  但是她還記得他紅著眼眶,滿是凍瘡的小手拿著屠刀,試圖殺掉大黑,來給他的幼弟幼妹填飽肚子的樣子。

  有那麼一瞬間,她心都顫了一下。

  其實還有很多次。

  他小小的肩膀被大大的麻袋壓住的時候。

  他跪下給趙修遠磕頭.

  他默默的撿雞糞。

  紅著小臉,抱著烤紅薯吃的像是一隻小松鼠,好似什麼寶貝似的。

  還有,屁大點的孩子,一本正經的坐在燭火旁給自己做衣裳,竟還做的那般合身

  還有,寒冬臘月里小小的人背著大大的書袋去學堂可愛的不得了。

  其實,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已經不再覺得平兒是書中的那個大反派,甚至,已經逐漸忘記了自己是在一本書里。

  「值得呵.值得」

  蕭遠山反覆嚼著這兩個字,踉蹌了一步。恍惚間痴笑出聲來。

  「呵呵.只是值得呵.哈哈」

  他長久的狂笑下,面容已經帶了幾分扭曲,笑的太久,久的叫人分不清他是在哭還是在笑.

  「蕭遠山啊蕭遠山,還真是可笑,你一生所求不得的東西,她棄如敝履可悲可笑」

  地上,世人趨之若鶩的令牌,此時不曾有一人看過去。

  蕭遠山面前,是寒風中立在那裡,坦然的面目可憎的女子。

  可是她們憑什麼?

  憑什麼坦然的愛,坦然的不愛?

  憑什麼背叛了之後,還這般坦然?

  她姜暖之憑什麼?

  當年的黎笙又憑什麼?

  話必,他視線落在面前那和黎笙近乎是如出一轍的平兒的眼睛上,眸子中帶著幾分旁人難以察覺的意味。

  「好,我不殺他。」蕭遠山扯起嘴角來,下一秒,手指翻飛間,平兒右手見血,眼瞧著一個蠱蟲眨眼間爬了進去。

  「好了,如今,他同我生同生,死同死。」蕭遠山笑的越發詭異:「就看你們在殺掉我這個謀逆罪臣和他的命之間,如何選。」

  「姜暖之,這次,你看值得不值得」

  蕭遠山的一番話,足以令面前幾人皆是變了臉色。

  「姜醫師!」

  「夫人!」

  「暖姐姐!」

  「少主!」

  就在此時,周遭眾人已經趕了過來。

  「蕭遠山,如今你已經是窮途末路,還不束手就擒!」

  馳蘅面色冷凝的呵道。

  蕭遠山放眼望去,左右前後都已被人包圍住,這些,曾經他所以為的螻蟻們。當下,他饒有趣味的欣賞著面前姜暖之和玄庭兩個難看的臉,還真是精彩。

  「今日,還真是齊全的很。」

  他扯了扯嘴角,下一秒,懷裡瓷瓶被他摔的粉碎。黑霧四散開來。

  姜暖之瞳孔猛地一縮:「小心,是蠱毒!」

  姜暖之見識過他那蠱毒的厲害,他這是想要今日在場所有人為他殉葬!

  「住手!」

  「快用火!」

  蕭遠山看著面前混亂的樣子,已經有人七竅流血的模樣,嘴角勾起愉悅的笑意來。


  「一起去吧,也算是黃泉路上有個伴」

  「唉」

  眾人忙著避開鋪天蓋地的蠱毒的時候,一聲嘆息緩緩響起。

  砰的一聲,一個瓷瓶在蕭遠山周遭爆開,藥粉四散,此前密密麻麻的蠱蟲皆是像無力了一般,不再動作。

  宮牆高聳的陰影里,不知何時多了一位麻衣老者。

  他身形清癯,仿佛與風雪融為一體,唯有一雙眼,深邃如天穹星海。

  此時,他都淡漠地看著場下沸騰的殺局。

  「蕭遠山,二十載沉疴孽障,該是了結的時候了。」

  塵埃落定,他踏雪而來。周遭眾人紛紛避開了一條路。

  蕭遠山看到來人,俊美面容扭曲了一瞬,眼中翻湧著複雜的叫人難以分辨的情緒:「景萬寧!國師不參與朝爭。你如今這是要幫著她們了?」

  小老頭負手看著面前的蕭遠山,眸子逐漸深遠:「蕭遠山,你如今和當年誅滅的南疆禍世妖獠有何區別?」

  很難想像,二十年前,那個笑容青澀天天跟著小黎笙後面跑的俊秀少年,如今會是這般模樣。

  「別用這樣一副表情看著我。」

  蕭遠山撇了一眼地面上已然全數死透了的蠱蟲,滿臉諷刺:「當年他們此番對我的時候,你不是冷眼旁觀嗎?怎麼,如今輪到她姜暖之了,你就出來誅獠了?景萬寧,你好生偏心啊!」

  手下護法拾起來麒麟佩,此時雙手向著小老頭捧過來。

  他接過來,瞧了一眼,擦乾淨上頭的雪水,隨後,在眾人緊緊盯著的視線中,將那麒麟珮再次交付在姜暖之手中。

  「麒麟珮今日易主,如今她便是我國師府少主。」

  「我知你不甘,但我選她,是因她心中尚有蒼生黎庶。她拿的起,放的下,守得住本心,困的住心中權欲。而非你,已經被仇恨怨念淹沒的沒有理智。」

  蕭遠山此時紅著眼眶,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小老頭。

  「哈哈哈被背叛,被拋棄的是我,如今我恨,到是我的不對了?」

  老國師到底再次長嘆一口氣:「天道昭彰,自有其衡。帝王失德,損國本氣運。

  而你,為私慾,為奪權,不惜血洗皇城,其罪當誅。蕭遠山,犯下的孽障,如今這番境地,不算冤枉了你。」

  「誅我?哈哈哈!」蕭遠山狂笑,眼中最後一絲理智被徹底吞噬:「就憑你這行將就木的老東西?憑黎戎那遠水?還是憑她這半吊子少主?或者是你們這一群螻蟻?」

  他猛地眯起眼睛來,聲音尖利如梟啼:「禁軍聽令!殺!一個不留!皇城之內,凡活物,皆屠!」

  然而,死寂。

  山呼海嘯的攝政王千歲並未響起。

  蕭遠山怔楞了下,對上小老頭那張平靜的臉。

  「我的蠱你說過,這蠱無解的!」

  「嗯,解了。」小老頭垂眸:「近日,大抵是阿暖的藥有用,倒是讓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國師府沉寂太久了,久到人會忘記很多事情。」

  話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指遙遙一點。

  蕭遠山如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胸膛,整個人後退出去,狠狠撞在厚重的宮牆上,磚石碎裂!

  眨眼間,平兒已經被他抱著回到了姜暖之身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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