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真的不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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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二正歪著小腦袋,用小木勺盛了一個又一個的魚丸,吃的腮幫子一鼓一鼓;是不是還餵給寶珠一個,寶珠一樣也是腮

  幫子一股一股的,因著丸子大了些,她吃的很是費力。

  小老頭和辛伯爭搶著撈羊肉,你來我往不亦樂乎。老管家在一邊兒,自顧自的伺候老爺子多吃些。

  呂識株和冬藏陳樹幾個已經吃完了,癱坐在桌子上。

  衛恪秦凜兩個人湊在一處,不知在說些什麼。

  阿暖也已經吃過了餐食,如今正在書桌旁坐著,說是要給平兒寫信.身邊臨春在幫她研磨。

  不只是家中幾人,便是他們帶回來的忠伯幾個人,即便還是渾渾噩噩的,如今也被梳洗乾淨了,阿暖給開了藥,又由家中下人照料著吃些流食。精神瞧著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府上如今下人也不少了。

  聽冬藏說,這些都是臨春此前買回來的。阿暖也不插手全全放權給她,臨春是調教奴才的好手,如今這些丫頭婆子照看家人照看的很是精心。

  燭光搖曳間,瞧著坐在一起吃飯的眾人,黎戎不覺出神。

  心裡頭生出暖意,可卻又像被無形的手攥緊,生出一種沉甸甸的不真實感。

  恍惚面前的這所有的安寧,皆是如同狂風暴雨前夕,那短暫的海市蜃樓般。

  「將軍,飲一口熱茶吧。」

  正出神間,身側遞過來一個茶盞。

  黎戎恍惚回神,略一側身便是瞧見衛恪的臉。

  衛恪不知什麼時候也來到窗邊兒,撩了袍子自己也和黎戎一般尋了個小馬扎,安穩坐下來和黎戎一起挑揀藥材,視線卻是下意識的也瞧自家將軍的面色。

  黎戎兀自接過他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將軍,真的不管了嗎?」

  衛恪一邊兒無意思的扒拉著藥材,一邊兒躊躇,好一會兒,到底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來。這話一出,倒是他自己眼眶先紅了。

  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終於沒忍住,壓低聲音不敢看身側沉默的黎戎,聲音再次響起:「耶律齊那個畜生……他是個瘋子」

  「當年被圍十七天……彈盡糧絕……那些……那些和我們同生共死、一起在城牆上喝米湯抵禦外敵,誓死不降的鄉親們……若是落在他手上」

  衛恪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玉關城下埋著無數將士的亡靈,將軍,才幾年的光景啊?當年耶律無極被殺得片甲不留,如今被打的節節敗退的竟然是我大景.」

  衛恪捏著藥材的指節泛白。

  「是啊,才幾年的光景。」

  黎戎下意識的重複衛恪的話。

  他的臉色在跳躍的燭光下顯得異常蒼白,那雙浸透了墨色的眸子裡,像是壓抑著無盡風暴的深海,暗涌翻騰,卻又被一層堅冰死死封住。叫人辨不清情緒。

  「衛恪!」秦凜一隻能動的手轉動輪椅,此時到了跟前,壓低聲音道:「你和將軍說這些幹什麼?你忘了這些人曾經是如何對待將軍,對待我們黎家軍的嗎?這個酒囊飯袋,當真值得我們捨命相護?

  如今將軍身上重傷,方才好了些。好生養身子才是緊要。」

  衛恪擰起眉頭來:「就是派遣過去的都是酒囊飯袋,這時候才更要力挽狂瀾,將軍,時機不等人,若想要重新回到朝堂,此時就是最佳時機!況且,邊關的百姓還在等著我們呢.」

  「呵,如今不比當年,便是將軍披甲上陣,曾經的黎家軍已經被迫害殆盡,難不成,就要將軍帶著你我這等,早已全無意志的殘兵敗將,去和耶律齊二十萬鐵騎打嗎?」

  秦凜說著,看了一眼自己殘廢了的身體,又將視線轉移到了遠些被丫頭們照看著的忠叔他們.嘴角盪起了無限嘲諷。

  「秦凜,你還是不是男人?誰他麼是殘兵敗將?方才過去多久?你的鬥志呢?你的驕傲呢?別他麼這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要是不想活,我特麼送你上路!」

  秦凜扯了扯嘴角:「來啊。總之要我在去給這些人賣命,到不如直接死了的痛快!」

  「你!」衛恪氣的胸口劇烈起伏,好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來。

  黎戎緊抿著唇聽著二人的爭吵,從始至終,一個字也沒有說。他只是慢慢地,一下一下的挑出簸箕裡頭的草屑,眼神失焦,仿佛靈魂早已穿堂而過,越過京城的朱牆碧瓦,飛到了那如今陷於敵寇鐵蹄之下、殘陽如血、屍橫遍野的玉關城牆頭……


  屋外寒風繼續嗚咽,屋子裡頭卻暖意融融的。用過了膳食,大夥默契的都沒去休息。也都默契的沒去打擾黎戎。

  大寶珠精力充沛,舉著一根臨春此前給她削的光滑小木棍,正在寬敞些的廳堂一角比比劃劃,小臉繃得緊緊,口中喊著不成調的「嘿哈」聲,模仿著想像中的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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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藏無奈地抱著厚襖子站在一旁,既是陪練更是看護,生怕小傢伙一個不穩摔了跟頭。時不時低聲指點她動作不對的地方。

  另一邊,靠窗的軟榻上,小老頭舒坦地窩在鋪了厚厚皮毛的搖椅里,閉著眼,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兒剔牙,一派悠然自得。

  老管家小心地端來剛煮好的參茶放在他手邊的矮几上,輕聲道:「主人,參茶好了,您趁熱喝點。」

  小老頭滿意地「唔」了一聲,眼皮都沒抬,儼然十分享受的樣子。

  靠近中廳的角落,一盞油燈照亮了一個小小的角落。

  黎小二正襟危坐,聚精會神地按照姜暖之的教導在研磨藥粉。他動作熟練,態度專注,藥粉細膩均勻,引得對面撐頭看他的呂識株頻頻點頭:「小二不錯啊,這分量和細度怎麼拿捏得這般准?」

  小二靦腆的笑:「可能是天生的吧?誰讓我隨娘親呢?」

  說著,眼中卻閃爍著喜悅的光芒。

  呂識株一噎,忍不住翻白眼,別以為自己不知道啊,他根本就不是阿暖姐生得。

  這般想著,幽怨的苦著臉繼續搗藥。配藥方子複雜難懂,他小時候學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了,這小子,卻如有神助似的,甚至聽一遍就知道如何做,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了。

  書房裡燈火通明。

  姜暖之坐在書案前,鋪開信紙,提筆沾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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