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少師少傅,未來輔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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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少師少傅,未來輔臣

  「所謂大考,如果推行不得當,有什麼後果,王尚書可想過?」

  韓章的態度比較柔和。

  歸根結底,是那一夜,王安石與趙禎到底談了什麼,沒人知道。

  所有人心裡都在犯怵,這是不是陛下的意思?

  王安石只是個拿刀的?

  如果真是這樣,還真沒有人敢反對此事。

  畢竟,從不輕易大興牢獄的趙禎,在今年,讓所有的官吏都膽寒了起來。

  以往在他們印象里有著仁義之稱的皇帝,一旦動起手段,宛若雷霆!

  而且,王安石入京時,是衛淵親自迎接。

  衛淵又是兩王案的主審。

  因此種種事,韓章不敢表現的太過強硬。

  趙禎都開始安排後事了,他也該找機會上岸了。

  對於錯綜複雜的朝政,他也實在沒有精力再去折騰,更何況,也折騰不過這個剛到京城的王安石。

  「事事都考慮後果,最終什麼事都做不成。」

  「倘若當官怕得罪人,依下官來看,倒不如棄官回家種地。」

  王安石依舊語出驚人。

  韓章臉色平緩,「聽王尚書那麼說,怎麼感覺滿朝文武都是奸佞之臣了?」

  王安石直懟,「韓相公聽差了,下官沒有說誰是佞臣,下官只是就事論事。」

  「韓相公執掌中樞多年,難道就能保證,滿朝文武,沒有佞臣或無用之臣?」

  「與其得罪天下百姓,殃及江山社稷,倒不如,由下官做這個惡人。」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了。

  大考之事,必須要做。

  衛淵對王安石的直觀感受就八個字『工於謀國拙於謀身』。

  試想,如果前世歷史上的王安石真的改革成功,不亞於開宗立國,再建大宋了。

  只可惜,功虧一簣。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也該輪到趙禎表態了,只見他緩緩睜開雙眼,正色道:

  「王卿說的沒錯,不去得罪某些官吏勛貴,就要得罪天下百姓,孰輕孰重,朕希望爾等能夠拎得起。」

  「既如此,大考一事,就交由王卿去做,能做成什麼樣,朕拭目以待。」

  王安石鄭重作揖,「諾。」

  韓章一黨的官吏此刻都在看向他。

  仿佛再說,您老不表個態?

  韓章壓根不搭理那些人。

  他有些看清眼前的局勢了。

  背後若無趙禎支持,王安石豈敢在大朝議這種場合,說出這樣的事情來?

  吏部的事情結束,兵部、工部、刑部、禮部等各司相繼發言。

  在群臣的商討下,一些難題也是迎刃而解。

  光是朝中各中樞部門的議事,就足足耗費了將近兩個時辰的功夫。

  最後一個匯報的部門,是皇城司,

  「陛下,我皇城司與往年一樣,並無棘手之事。」

  「不過.臣前些時日,收到東南一帶皇城司幹吏來信,說今年沿海倭寇盛行,總計殺我大周子民,約有上千!」

  沿海倭寇?約有上千?

  聽到燕達的聲音之後,百官無不震驚,

  「區區海賊,也敢殺我天朝子民?」

  「有意思,往年,可從未聽說,皇城司對倭寇之事上心啊!」

  「皇城司突然匯報倭寇之事,是否與海禁有關?」

  「.」

  各種猜測議論都有。

  衛淵深深地看了一眼燕達。

  他忽然想起,辦案期間,燕達對自己說的那句話『我能幫你』。

  皇城司將倭寇的事情捅出來,不就是在幫自己?

  新軍需要磨刀,於情於理,都該自己去領兵。

  皇城司屬於軍方。

  張輔道:「近乎上千人被殺?只怕受倭寇所害之人,不止千數,是時候該收拾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跳樑小丑了。」


  韓章突然插嘴問道:「約有上千?皇城司做事,何時這般不嚴謹了,究竟有多少人?」

  燕達眉頭一皺。

  這可難倒他了。

  其實死傷真沒多少

  因為倭寇只劫財,很少傷人性命。

  即使綁去女子,也只是凌辱玩弄,很少殺人。

  充其量,也就六七百人左右?

  反正也近千了。

  他剛欲開口,就聽趙禎緩緩說道:

  「倭寇作亂一事,不可不察。」

  「哪怕他們只傷我大周子民一人,也要將其徹底剷除!」

  「提起倭寇一事,朕想與諸位臣工,一起議一議這海禁該不該解除。」

  待皇帝話音落下。

  且先不說百官是何想法。

  一直昏昏欲睡的工部尚書海忠忽然開口道:

  「陛下,老臣認為,海禁當解除!原因有三。」

  「第一,鹽法正處於改制的關鍵階段,短期內難見收益,朝廷每年開支極多,需借海運稅收填充國庫;」

  「第二,東南沿海一帶的百姓,除了捕魚為生以外,別無他法,如若解除海禁,可趁機鼓舞民眾,出海經商,讓部分百姓先富裕起來。」

  「第三,也可揚我天朝國威,使四海臣服,如此何樂而不為?」

  這位海尚書,乃是戶部侍郎海舟的父親。

  此人不負其名,堪稱忠君報國的表率,從不參與黨爭。

  但也因此,難以擔當朝中要職。

  工部雖然也是一大部門,可說到底,還是受制於戶部。

  聽完海尚書那麼一說。

  不少官吏、勛貴都覺得,海禁需要解除,

  「海尚書說的沒錯,解除海禁,於我國朝而言,的確一本萬利。」

  「解除海禁可以,但沿海一帶的倭寇怎麼解決?」

  「朝廷不是沒有派兵圍剿過,可每次去,那些倭寇都會躲藏起來,難以尋覓其蹤跡啊!」

  「倭寇問題不解決,海運難開!」

  「.」

  他們為何會支持?

  原因很簡單。

  都想著解除海禁之後,去摻和一下。

  誰跟錢有仇啊?

  大不了出事之後,再禁了海運就是。

  歷朝歷代,不都如此?

  趙禎看向韓章:「韓卿,你說說,如何看待此事?」

  後者應聲道:「海運開與關有利有弊,只要市舶司能夠起到作用,臣認為,可以開。」

  「臣擔心的是,海外諸國會因我天朝開了海運而藉機壯大,殃及後世子孫。」

  「市舶司或是朝廷,必須嚴格控制可向海外諸國銷售的貨物。」

  「否則.這海運,不開也罷!」

  聽韓章那麼一說,衛淵瞬間有了種遇到『知音』的錯覺。

  這老頭兒平時挺討人厭,但一到大是大非的事情上,卻從不含糊。

  橫向來看,此時海外諸國與大周相比,的確是大周的文化更為強盛。

  這裡的文化,包括了兵家之道。

  此時去開海運,就怕海外諸國學到了東西,轉手翻臉不認人了。

  這也是為什麼,衛淵堅決反對與倭國做軍器生意一事。

  趙禎大聲詢問道:「東南、兩浙、兩淮一帶的市舶司使來了沒有?」

  話音剛落。

  見殿內無人回應。

  朱總管便就朗聲道:「傳兩浙、兩淮、福建、廣南、廣西各路市舶司使。」

  緊接著,殿外也有相同聲音響起。

  沒過一會,兩浙、福建路市舶司使迅速來到大殿當中下跪叩首,陸續道:

  「臣兩浙路(福建路)市舶司使拜見皇帝陛下,恭祝陛下萬年!」

  趙禎道:「朕問問你們,若是開海運,你們有多少把握,可以不使我大周軍政機要泄露,以防海外諸國壯大?」


  二人給了一個中肯的回答,

  「若朝廷支持,臣自當有十足把握!」

  「臣亦是如此!」

  「.」

  趙禎笑了笑,「韓卿聽到了吧?」

  「既然市舶司有此信心,朕當然要支持。」

  「擬旨,來年花朝節,開海運,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花朝節,民間俗稱『龍抬頭』。

  如此,海禁便就解除。

  「海運要開,倭寇要平。」

  「否則,我大周的商船還未出海,便被那沿海倭寇給占了去,長此以往,海運開與否,就成虛設。」

  「不知,哪位愛卿,願替朕前往東南一趟,解決倭寇之事?」

  說著,還將目光落在了衛淵身上。

  衛淵心道,終於要到自己表演了。

  二話不說,他當即毛遂自薦,

  「陛下,新軍訓練已有一段時間,待來年開春,末將願領新軍前往東南,蕩平倭寇!」

  張輔道:「臣附議!」

  顧偃開道:「臣附議!」

  輔國公道:「臣附議!」

  韓國公、安國公、步軍司都指揮使、各軍司衙門指揮使,陸續道:

  「臣附議!」

  武將半壁江山,幾乎都站出來贊同此事。

  衛淵忽然意識到,為什麼抱團取暖更容易做事了。

  對於誰領兵蕩平倭寇這事,文臣沒有發言權。

  誰敢說三道四,在張輔的授意下,所有的武將都會擺爛。

  上陣殺敵我們不去,那就由你們去。

  看看你們的君子六藝到不到家。

  有了張輔等人支持,這事也就算是敲定下來了。

  趙禎笑著點頭道:「既然諸位愛卿都看好衛卿,看好新軍,那麼來年三月,就有勞衛卿,帶著新軍去一趟東南剿滅倭寇。」

  衛淵作揖道:「末將領旨。」

  關於海禁的事情敲定以後。

  就是各地方官、封疆大吏匯報事情的時候了。

  與往年一般無二。

  不是這個地方出現些暴亂,就是那個地方需要救濟。

  或者某個州縣想要改革農、水諸事,比如去年一些百姓種地,收成不好,想要改成種菜、桑等等。

  這些事,交由戶部等人去論即可。

  一直持續到午後,諸事才算落定。

  也當給這一年收了個尾。

  臨散朝時。

  趙禎終於將本年的最後一條任命宣布,

  「王安石為太子少師,衛淵為太子少傅。」

  由二人教授太子文武之道。

  百官無不驚愕失色。

  太子少師與少傅.

  也就意味著,將來新君登基之後,這二人,就是新君最親近之臣子。

  一文一武,未來輔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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